「屁點兒能耐沒有的愣頭青,就知道耍嘴皮子——」待帖之真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東男找了塊地頭落座。
「說到底,這種破地方哪兒用得着拉上我跟騎島。那傢伙倒是自個兒樂意,丟下營業科長的工作不管,來這兒瞎摻和。要說吧,他又不是甚麼演員,還好意思不停在『怪異探訪』系列出鏡。拿甚麼節省預算當理由,冠冕堂皇得很,到頭來還不就想過把癮。」
東男起初只是嘀嘀咕咕地喃喃自語,結果越往後越是滿腔憤然。
「哼,那傢伙怎麼着都跟我沒關係,我又不想上這兒受罪,還硬是讓把正經工作推後,就知道給人添亂。從頭到尾都是一齣鬧劇,讓洞末社長一個人折騰就足夠了!偏要拎上兩名員工打雜,這種公司不倒才怪!」
東男的語調越發激烈,到最後儼然成為暴怒的咆哮。
黑影觀察着祭品的模樣,一面從身後背囊取出一套摺疊得極小的漆黑雨衣,慢慢穿着起來。
完成着裝後,黑影又將口鼻遮掩起來。既然使用了漆黑的面具,自然應該配以同色的黑手套。黑影上下檢查一番,確認一切準備就緒。
最後,黑影取出一把在陰沉天空下依然泛着寒光的大刀,將通紅的刀柄握於右手。接着,黑影藉着圓柱的掩護迅速移動,悄然接近即將被宰割的獵物。
「甚麼狗屁的魔庭,甚麼狗屁的詛咒,不就是個腦子有病的寫書人把飛來橫財揮霍乾淨而已。不過是自己的妄想而已,犯得着把難得的巨款全砸進去嗎?簡直蠢到沒救。還偏選這種變成廢墟的地方當舞台——哎喲,真抱歉,這兒打最開始就是廢墟來着,哈哈哈……」
空虛的嘲笑戛然而止。
毛骨悚然的寂靜之中,坐於斜坡的東男瞠目結舌,同稍下方圓柱陰影中出現的黑影無言對峙。
「你、你是……」
只一瞬間,東男的瞳孔中似乎映出了黑影的真身,然而他立刻用力搖頭,似要否定自己的判斷。直到這時,他才終於感受到傾巢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你到底在幹甚麼?為甚麼衝我,舉着那種東西?」
他並不指望得到對方答覆,只是拚命沿着斜坡往上退。
「別、別過來!」
伴隨驚恐的尖叫,他終於起身向坡道上方逃去。
非常遺憾,東男穿着皮靴,對方則是跑鞋,在非逃不可的焦躁下,他拚命拉開腳步,但剛跑出兩三步就已撲倒在地。
黑影迅速接近,抬手就用利刃切斷了東男的左右腳筋。
「啊啊啊!該、該死的!你在幹甚麼……不,快住手!」
過度的打擊加之腳筋被割,東男趴在坡道半路,完全無法動彈。黑影隨即利落地替他脫下鞋襪,開始一根一根割下他的腳趾。
「哇啊啊啊啊……」
祭品之慘呼在怪異的空間裏迴盪,鮮血隨斜坡流淌而下。
沒料到東男掙扎着翻過身來,黑影索性揮刀而下。對方反射性地伸出手遮擋,卻被順勢斷去一雙手筋,緊接着則是數根手指和着血沫翻飛於半空。
此時在東男腦中,設法逃命的念頭已經遠遠強烈於抵亢奮戰,在求生欲驅使下,他立刻改為俯臥,只靠一雙手肘支撐着向上攀爬。
黑影暫且冷眼旁觀着祭品的垂死掙扎,稍待片刻便重新揮起大刀,順着腳後跟、小腿肚、膝蓋內側、大腿一路往上切割起來。
大刀的刃口鋒利異常,就連西服也無法構成阻礙,並未經過太長時間,祭品已經渾身浴血。
當到刀刃抵達肩頭,祭品早已精疲力竭。黑影將他翻轉至仰躺姿勢,沖喉嚨劃下了最後一刀。鮮血噴湧而出,將祭品尚未完全染血的正面浸滿猩紅。
魔庭極西,用途不明的詭異斜坡之上,Profondo Rosso策劃部長東男英夫,背面被切割成條條肉絲,最終破喉斃命。
黑影目如寒冰,久久凝視着極盡悽慘的屍體,宛如那是詭譎斜坡的嶄新風景。
至此,魔庭獵奇連環殺人,終於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