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與最初的印象不同,你發覺帕利士通其實是個非常囉嗦,且十分自我的傢伙。 

  這人非常興致勃勃地花了一個多小時向你說明「念力」的概念,就和氣功的性質差不多,共分有五大系,強化、放出、操作、具現化和特質。不同系的人可以習得不同種的技能,你考慮自己可以往強化方向發展——那些花裡胡哨的技能你不需要,對勇者來說只要狂加攻擊力就可以了。喝藥水放魔法的那都是配角。

  「我應該先怎麼做?」你望著帕利士通問道,當然其實你並不指望他能給出太好的建議,這人說話太公式化了,他果然才是獵人協會裡最像○府官員的人吧?不過時隔多年之後,當初漫畫中小傑奇犽他們學念的細節你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先脫衣服吧。」帕利士通毫不猶豫地說。

  「……什麼?」

  你一愣,稍稍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不起我沒聽清楚……您能再說一遍嗎?」

  「脫衣服吧,小胡蘿蔔馬鈴薯。」

  副會長笑容謙和地注視著你,從他那彷彿除了「笑」就沒有其他表情的臉上,你分不清他的話是認真還是戲言。

  「……真的要脫啊。」你的表情有些僵硬,心說副會長理應不會打你主意,不要誤會,也許這是學念的方式之一。

  「嗯,要幫你先開精孔噢。」帕利士通認真地點了點頭:「如果不好意思的話,留下內衣也沒什麼問題。」

  「………好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但他最後一句話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既然可以穿內衣的話誰會脫光啊!反正你在浴室裡已經跟他差點坦誠相見了,脫……就脫吧!

  半小時後,你換上了「情熱比基尼」從浴室中走出來。

  加了魅力之後的比基尼依然很讚,雖然性能上已經不如女神加護過的袍子了,但做為一件可以外穿的內衣來說,牠還是不錯的。

  「噢噢!小胡蘿蔔馬鈴薯真是非常漂亮,就像黑夜中閃耀的星星一樣。」

  「…………」

  你已經對副會長閣下無語了,真虧他能想出這種爛俗的形容……這遊戲不反三俗嗎?

  「總之先來開精孔,小胡蘿蔔馬鈴薯記得收住氣。」帕利士通依然不可靠地笑著,忽然一改輕浮的語氣,眼神變得凌厲:「不然的話,會死哦。」

  「好,不過……」

  這種轉變讓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想要說兩句話緩和氣氛,也給自己做個心理準備,但還沒來得及詳細詢問注意事項,帕利士通突然快如閃電地往你背上用力一拍。 

  靠,都看不清他的速度?你在眼前一黑之前唯一想到的是,他的敏捷可真高啊……

  「哇——!!」

  一股重重的力量把你往前推去,好像有什麼東西注入你的體內一般。來不及細想,你已跌倒在地上,雙眼之間一片模糊。

  你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感覺渾身的氣在瘋狂外溢,一點都提不起力氣。背上的那一下讓你覺地自己的背脊骨要碎了,肚子裡的內臟都捲到了一起,險些把腸子也吐了出來。

  會不會弄得不巧就終身殘廢了?你艱苦地想……

  這是無言嗎?!你以為打開精孔的步驟並不是這樣的!如果不是他事先提醒過你的話你真以為他是想揍你!

  還有,副會長攻擊力好高!輕描淡寫這一下快打死你了……

  「好好加油哦。」

  你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只能隱約聽見這麼一聲不算祝福的鼓勵。在你的模糊視線裡,副會長再度扯起了那張公式化地笑臉,他丟下痛苦地趴在地上的你,走到茶几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優雅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人完全沒把你當回事好吧?

  救命……誰來幫你一把啊……

  渾身的氣止不住的從你身上每一個毛孔中鑽出,你試著努力收住氣的外流,卻仍然無法止住牠的噴流。

  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像是痛苦版的鬼壓床,你趴在地上掙扎蠕動,各種慘狀,艱苦得心頭是血。

  「?~」

  副會長不再關注你,他閉上眼睛開始品茶,看起來心情甚好。

  你在心中告誡自己,你是主角,死不了的!但現實情況似乎不那麼樂觀……再高的防禦也抵抗不了身體內部奔湧出的疼痛。帕利士通仍在一旁如同看好戲般望著你,不知是不是你的錯覺,你發覺他的眼神不像是你曾經見到過的那麼謙和,那虛情假意的公式化笑容突然也變得有些冰冷。

  是錯覺嗎……誰知道,也許真的是你開始出現幻覺了……

  就在你以為自己即將精盡人亡,不,氣盡人亡的時候,忽然發覺身體裡的氣開始漸漸收攏了,剩餘的氣凝成了一團,開始在你全身進行循環,你感到身體慢慢變暖,像是被棉花糖包裹住了一樣,溫柔的,酥軟的……非常舒服。

  「做的好,小胡蘿蔔馬鈴薯。」

  副會長放下茶杯,他走到你面前,伸手將你扶了起來。

  「我就知道小胡蘿蔔馬鈴薯一定能做到,接下來我們進行下一步吧,需要休息一下嗎?」

  你喘了口氣,抬眼望向副會長,他依然笑得非常燦爛。不知道為什麼,這會你忽然想打他一拳,看看他的滿口白牙會不會掉落幾顆。

  「給我五分鐘……」

  你跌跌撞撞地爬到沙發上,像一灘泥一樣躺下來,然後打開選單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真是太慘了……生命值和體力已經進入了danger狀態,這時候若是被什麼魔獸啃一口的話,說不定一下就掛了。

  想都沒想,你趕緊從背包裡掏出兩個漢堡,面對著帕利士通狼吞虎嚥地吃下去。

  HP開始飛快地恢復,幾乎是瞬間回到了接近滿點的狀態,你兩邊臉頰鼓得跟隻胖棕熊一樣,盯著副會長大人,看他的眼神還是和善不起來。

  「胃口真好啊。」帕利士通微笑注視著你,一口白牙還是閃閃發光。

  吞下漢堡後,又把帕利士通泡的茶一口氣喝下了肚,這才覺得稍稍緩過來一些。HP回復和自己的身體感覺是兩回事,你有再世為人的感覺。

  「繼續吧。」你擦掉嘴角沾著的芝麻,一邊嚼奶糖一邊盯著他說道。

  「嗯,接下來看你是哪個系的。」帕利士通說:「最常見的測試是水見式,這個辦法是由雲古先生發明的,相當實用,不過在做這個測試前,小胡蘿蔔馬鈴薯能告訴我你希望自己發展的方向嗎?」

  「希望能為強大的格鬥派?」

  念力可以衍變的種類實在太多了,有些能力看似很特別,但對你來說可能毫無用處,畢竟你的主要目標還是和那些眼前的敵人們戰鬥,需要的只是強大的戰鬥力。想到那個拿鞭子的美女你就不爽,如果力量足夠的話,怎麼會被她扯住武器?還有那個中二家族的青年,如果敏捷足夠快,又何須用半小時才幹掉他?

  帕利士通攤開手,聳肩搖了搖頭。

  「很了不起的想法呢,很少有女孩子想成為格鬥派,雖然我應該說的是『支持你』,但作為獵人協會的副會長,我還是想給你一個建議。」

  帕利士通歪歪脖子,笑容依舊,你點點頭表示想聽他說下去。

  「我很瞭解弱者的心情,小胡蘿蔔馬鈴薯和我一樣都是弱者,自然渴望力量,但我認為那會使你走許多錯路……我覺得嘛,只有靠力量是不夠的,想要戰勝強者需要的並不一定是力量,而是靠智慧。」

  「…………」你瞪眼瞅著帕利士通,他無動於衷地朝你燦爛笑。在這一瞬間你打開了狀態欄,悄悄看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以你拚死拚活練級嗑藥加屬性戴十個戒指等等方式累積至今,智力才剛到區區可憐的四十二點,這在現實世界裡好像連弱智都沒資格當,距離通常所說的弱智七十智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太慘了,你默默關掉狀態欄,裝作沒看到那個數字。

  「那沒有力量,智力也不夠的人怎麼辦?」

  你沉著臉反問道,他分明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帕利士通說:「不論什麼時候,就算你變得多強,都可能會遇到比你更強的人,或者被比你弱的人殺死,因為『念』這東西,是讓人永遠無法探索到盡頭,迷人的存在呢。」

  「所以在開發能力之前,再好好想想自己需要的是什麼吧。」

  離開帕利士通的房間後,你開始思索他對你說的話,但你始終還是覺得他給你的提議沒什麼用處,都是屁話——血不夠?嗑藥就可以!練輔助系技能的人只能當奶媽,你又何苦呢。只是帕利士通讓你想好了明天早上再去找他,現在貿然再回去打擾也較為失禮。而且你覺得如果再回去找他,說不定又會遇見老女人渾身上下抹護膚品的壯烈景象……你想了想,決定還是先自己做個水見式,看看自己到底是屬於哪個系,然後再考慮能力開發的問題。

  於是你跑到走廊上,見四下無人,偷偷從盆景的觀賞樹上摘了一片樹葉溜回房間。這種事在平時你也偶爾幹一下,真是駕輕就熟。

  回到房間後你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空酒杯,往裡面灌滿水,把樹葉輕輕放到水面上。

  可能是杯中的水還沒平靜下來晃得有些厲害,樹葉總是不能很好地浮在水面中央,不得已你只好把杯子平放到地上,然後試著開始對水杯釋放念。

  …………

  ………………

  ……………………

  毫無反應。不論是杯中的水,還是漂浮著的樹葉,都一動不動地靜靜停留在杯中。

  你不信邪,用手指沾點水嘗了嘗。

  沒有任何味道,只是一杯很普通的清水。

      ——我想出了一個更厲害的念能力

  絕對無敵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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