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爹蓋上了防偽商標,沈白露氣呼呼地跟著奶奶去上鋼琴課了。
她不喜歡彈鋼琴!好不容易妹妹答應了替她上課的!
對這倆孩子,沈寅初其實倒是沒有偏心。不過白露性格皮一點,他喜歡多逗兩下倒是真的。
老太太心疼重孫女:「寅子,不行就叫為霜學吧,給白露報個別的。她那性子,叫她坐鋼琴跟前兒不是上刑嗎?」
「孩子性格哪那麼容易改!」
沈寅初點點頭,他準備明天抽空帶著大閨女挨個班看,實在不行就報個武術班!天天在班上練一身汗,回家估計就沒精力蹦躂了吧?
「知道了,奶,你放心吧。」
喝完粥,沈寅初陪著老太太看了會兒黃海冰演的《書劍恩仇錄》。
他看過好幾遍原著,看著陳家洛這個渣男,忍不住邊看邊在旁邊瘋狂劇透,被老太太捶了兩下子攆上樓。
「去看你媳婦兒去!別擱這煩我!」
小丫已經睡了,大丫在店裡頭忙著,老四現在知道學習了在屋裡頭拿錄音機聽英語。沈寅初在心裡頭想著,回頭得給弟弟淘個隨身聽回來。
他打著哈欠上了樓,蘇鯉正在大掃除,把椅子全都擺到了桌子上面,自己蹲在地上拿抹布擦。
「不是有拖布嗎?」沈寅初脫了鞋,過去把他媳婦兒抱到沙發上,搶了抹布把最後一小塊地擦完,「你再過幾天就大姨媽了,腰酸不?」
「你忙一宿了,還擦地幹啥?」蘇鯉搶不過他,坐在沙發上看他幾下擦完地板,「抹布擦得乾淨,好久沒擦地了。你去睡覺吧,今天還有事兒嗎?」
「咋沒事兒?好幾天沒瞅著我媳婦兒了。」
自從開始世界盃活動,沈寅初的作息跟全家所有人都是反的,天天回到家得七八點鐘,下午兩點就起來炸醬醃肉、看著臨時工穿串。
蘇鯉現在正帶著初三,雖然只是教地理,可也忙得不行。要不是今天週末,倆人幾乎都見不著面。
沈寅初把手洗乾淨,往沙發上一躺,腦袋枕在媳婦兒大腿上,把她頭髮挑過來一綹親了一口。
「老夫老妻的,有啥看頭……」
他正要說什麼,身上呼機響起來了。
沈寅初買的呼機是摩托羅拉的數字尋呼機,只能顯示數字,他也只跟熟悉的幾個人、比方說劉宏宇蘇淼約了數字的格式。
漢顯的要快一萬塊錢,實在是捨不得買。不是沒錢,而是再等一年半載小靈通都出來了,又便宜又抗造。
上面打了六個一,附了一個本地固定電話的號碼。
「這誰啊,」沈寅初有點煩,現在人又困又乏,靠在蘇鯉又香又軟的小腹上,哪捨得起來,「有沒有點兒眼力見兒!」
蘇鯉推他:「快去回個電話吧,你不是說咱家要安電話?週一就去裝一個吧,我看你現在傳呼不老少,也省得總往電話亭跑。」
「嗯。我去看看,萬一是訂咱家廠子冷面皮的。」
沈寅初在媳婦兒身上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坐起來,出去回電話。
蘇鯉看他困得不行,進屋去把被褥鋪好,又把遮光窗簾換上,讓沈寅初睡個好覺。才剛剛把窗簾換好,沈寅初就帶著壞笑回來了。
「媳婦兒!出門兒!」
他打電話過去,就聽個不怎麼熟悉的女聲,捏著嗓子說放假回上岡看看,想約他出去溜躂溜躂見見面。
「寅子哥,你還記得嗎?當初你跟我哥給我抓了不少蝌蚪,你陪我再回心湖公園看看去吧?」
沈寅初這才想起來,是在紅旗商場碰見的那個女售貨員,好像叫張薇?
人家說得挺像那麼回事的:「我家都搬盛城去了,我今天回來本來是想看看同學,結果撲了個空。寅子哥出來陪我看看吧?我火車票買的是晚上的。」
「你不睡覺了?幹啥?」
蘇鯉抱著窗簾,被沈寅初連摟帶哄地推到屋裡頭,打開衣櫃給她挑衣服。
最近這半年,他沒少給媳婦兒妹子買衣裳,尤其是之前還托劉大胖從香港帶了兩條連衣裙回來。
其中一條光裙子就一千多塊,是雕牌的1993春夏款,黑色雪紡掛脖長裙,衣領部分做成了白色的襯衫式樣,裙擺在小腿處開始微微收起,一邊開縫至大腿中部。
這條裙子,配上蘇鯉的大長腿,簡直是從《服飾美容》上面走下來的真人模特。不過蘇鯉嫌平時穿著太不日常,就只試了一次讓沈寅初拍了兩張照片。
「穿這個出去?太招搖了吧……」
沈寅初把裙子拎出來:「不招搖不招搖,你猜剛呼我的是誰?」
「誰啊?」蘇鯉拿著裙子有點猶豫不決,這裙子是真好看,就是有點太新潮了,「至於嗎,還得穿這麼隆重去見……」
「我之前去買冰箱的時候,碰見那誰他妹子了,你記得不?就是初中時候你們班那個用手放二踢腳的……」
那個男生蘇鯉有點印象,想不起來什麼名字了。不過對他妹子,她可是印象深刻。那小姑娘上小學時候就會找她們班男生撒嬌要東西吃了!
「剛剛就她呼我,說回上岡了找不著同學玩……」
沈寅初這話還沒說完,蘇鯉一把把裙子抓住,長髮猛地往後一甩,擺了個《畫魂》裡頭鞏俐的姿勢。
「換!把我那珍珠耳環也給我拿過來!」
接過電話,張薇有點忐忑地站在心湖公園門口,等人過來。
她穿了一條紅底白色波點的襯衫裙,特地站在公園前頭的一棵榆樹下面,想讓自己顯眼點。
張薇知道沈寅初肯定結婚生孩子了,但是那又能怎麼樣?她又不想破壞人家家庭,就是想吃兩頓飯,哄著有錢男人給買條裙子買點什麼罷了。
那個沈寅初穿那麼土,又在上岡市這小地方待這麼久,隨便哄一哄不就行了?
她今天特地穿了這件裙子出來,等下去看金魚,往欄杆上趴一趴,從襯衫扣子間隙中正好能看見一點她的內衣。
叫人多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保準迷得那男人五迷三道的!
「那個是不是明星啊?」
「咱這能來啥明星,連《同一首歌》都沒來過,之前礦裡頭說請劉德華,都請了三年了也沒見過!」
張薇抬頭,正看見有個看起來腰細腿長的美女穿了一條微微露出大腿的黑色長裙,手上挽著她剛剛才惦念過的沈寅初!
沈寅初這會兒感覺極好,心裡頭決定再看見大胖的時候,給他加個雞腿。
帶著蘇鯉走到張薇面前,他笑道:「我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咋招待你,只能叫你嫂子一塊來了,你不反對吧?」
張薇目瞪口呆,只能下意識地搖搖頭,看了一眼蘇鯉,小聲囁嚅道:「嫂子穿得是不是有點……」
如果是她自己穿,自然覺得這樣子是時髦好看,但是穿在別的女人身上,那肯定就是傷風敗俗了!
「挺好啊?」沈寅初看了一眼蘇鯉,摟住媳婦兒不盈一握的腰肢,「不過這裙子也得分人穿,你嫂子這大長腿行,腿短的話估計就不是微露腿,該露跨了!」
蘇鯉給了沈寅初一個白眼,只是這白眼還帶著一點羞澀,看在張薇眼睛裡頭,感覺這倆人簡直是專程過來秀恩愛傷害自己的。
可是,人都約出來了,她又不好意思直說: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勾搭勾搭你,把媳婦兒都帶出來了,那咱們拜拜吧。
於是,接下來就是:沈寅初跟蘇鯉互喂爆米花,張薇在一邊看著,自己酸得塞了一嘴;沈寅初划船蘇鯉坐著欣賞,張薇在一邊撲騰撲騰劃半天,小船還在原地轉圈;蘇鯉坐在鞦韆上沈寅初控制著力道先接再慢慢推起來,張薇在一邊拚命蹬地。
在心湖公園玩了一個多小時,她實在受不了了,只能匆匆告別,沈寅初還留她。
「別走啊,你不是說晚上火車票嗎?咱再玩會兒!」
「不了不了,」張薇尷尬地擠出一個笑容,「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別的事兒……」
看著小姑娘簡直是落荒而逃,沈寅初笑得正開心,蘇鯉的小手就擰上來了。
只不過幾根蔥白的手指擰上來軟軟地,一點也不疼,倒是搞得沈寅初心裡頭癢癢。
他左右看了一眼旁邊沒人,一把把媳婦兒摟到假山後頭,用胳膊墊著按在牆上,使勁兒親了兩口。
「你男人都直接把你帶來了,你還醋?」
蘇鯉叫他親得氣喘吁吁地,連呼吸都帶著灼熱:「還不是你自己招蜂引蝶地招來的?」
「行啊,既然說我招蜂引蝶,」沈寅初這會困勁兒早就過了,倒叫媳婦兒惹出火來了,「那你就晚上多使使勁兒,把我累得在外頭沒勁了,你看我還招誰?」
「想得美!哎……這可是公園!沈寅初!」
倆人最後終究沒在公園做出什麼來,轉悠了一圈,又給兩個小祖宗買了新發卡,並肩回家了。
周翠蓮這回看得緊,白露自己進去,手才碰上鋼琴就叫老師看出破綻來了——手型都不對!
沈寅初問她:「不想學鋼琴?」
白露頭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喜歡學鋼琴,我想學散打!」
為霜在一邊軟軟地幫著白露說話,看著小大人似的,倒像她才是姐姐:「爸爸,興趣班得有興趣。」
「學什麼散打,你能堅持下來嗎?散打一開始可就是去給人摔的。」
沈寅初還真認識個哥們兒是學散打的,以前沒少聽那人吹,說一開始先被摔打三個月,然後才開始正式學。
這麼大點兒小閨女,去學散打,沈寅初還真有點不放心。
看著白露一定要學,他帶著白露去少年宮看了,這麼小的孩子學散打倒不太凶殘,就是先拉拉筋熱熱身,然後像學廣播體操似的學幾個動作。
先學著吧!反正就是做操麼,在少年宮學累了,回家就不至於招貓逗狗了。
那兩隻大白鵝為霜很喜歡,家裡頭就沒殺了吃肉,而是拴住脖子養在樓前頭。連這倆扁毛畜牲都被白露折騰得怕了,見她就跑。
老太太聽見白露去學散打,有點擔心還心疼:「多大點兒個女孩子,就學那玩意去,萬一摔了碰了呢?」
「沒事,奶,你放心,少年宮老師可比咱們怕孩子碰著。我看了,就是做做廣播體操似的,然後一個動作反覆練。」
沈寅初嘴上說得輕鬆,可是心裡頭卻惦記著,天天出完夜攤不睡覺也跑去少年宮後門看親閨女練習。
不過,叫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是,人人以為是三分鐘熱度的沈白露小朋友,居然真的堅持下來了!快一周下來,不但天天在少年宮練得認真,回家了也堅持練習。
沈寅初偷聽見小東西煞有介事地跟妹妹說:「以後,誰欺負你,你姐揍死他!」
眼看著三十歲的沈寅初,忍不住兩眼淚汪汪地去出攤了。
不過,今天可是得嚴陣以待的一天,他甚至把二柱子都叫起來了,一定要熬過十二點這場球。
今天是七月十一號,正是四分之一決賽的第三場,也就是說,沈寅初開出來的四強競猜大獎謎底揭露的日子,也不太遠了。
意大利和巴西已經紛紛挺進四強,這兩支隊都是老牌勁旅,大部分人的競猜結果中都有這兩支隊伍。
今天第三場,正是德國和保加利亞爭奪四強名額。幾乎沒有任何人看好保加利亞,但是有德國隊,來看球的球迷肯定多。
不過,沈寅初卻牢牢地記得這場球——這可是有名的黑馬絕殺!
保加利亞這支突然殺出的黑馬,不但以二比一幹掉了衛冕冠軍德國,過程還異常之傳奇。
七十五分鐘第一個直接任意球破門,四分鐘後,又是一個魚躍沖頂的頭球破門。這場比賽下來,估計這些球迷當場崩潰的都有。
他叫上二柱子,防止到時候有人真的砸電視——這可是他新買的大彩電!
很快,十一點剛過,小廣場的桌椅上就坐滿了人。
許多顧客都來過多次,跟沈寅初熱情地打招呼:「小老闆啊,今天一過,這四強可就出來仨了!」
「是啊,意大利、德國、巴西,至少這仨我肯定全中了!」
「哈哈哈,小老闆,我們這一桌也都對了!你那手錶準備沒啊?我估計你得去盛城拉一箱子回來,才夠賠的,嘖嘖。」
沈寅初應了一聲,盡量板著臉,努力讓自己別表現出來幸災樂禍的樣子。
「沒事,不就是個活動麼!咱東北大老爺們兒,肯定說話算數!」
劉德宇今天也來了,看沈寅初這樣,有點過意不去,他跟同事也都來參加競猜了:「寅子,來來來,今天哥們兒豁出去多點點兒,給你回回血!」
旁邊幾桌也紛紛響應:「老闆,沒事,我們今天也多整點兒!雞架先給炸五個!」
沈寅初嘿嘿一笑:「不用,該點啥點啥,不用照顧我。」
一會兒比賽完事,這群顧客別讓他給他們回血,那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撒花!麼麼啾
最近好像又流行感冒了,作者也不幸中招了,大家注意一點哈。這波流感好像很容易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