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世界盃進行到四分之一決賽,基本上也沒剩下幾天了。從第一天開始擼串共看世界盃開始,沈記小吃店的活動連著辦了二十多天了。
很多球迷已經開始熟悉了這種氣氛,一桌賊香的炸串,幾瓶冰涼冰涼的啤酒,周圍目之所及的食客,基本上都是愛好相同可以胡吹亂侃大的大哥。
到了現在,不光是二十桌能坐滿,甚至還有人抓著一把炸串蹲在地上,一手炸串一手啤酒,邊擼串邊喝得不亦樂乎。
在東北,對著瓶喝酒有個專門名詞,叫「對瓶吹」,賊帶勁兒!
「要不是我太稀罕德國隊,今天我都不想來看了!保加利亞殺進八強就不錯了,這場有啥看頭?」
蹲在電視前面的大老爺們看起來四十多歲,穿個跨欄背心,邊擼雞胗串邊跟沈寅初侃大山:「連著來吃了二十來天,我小金庫都吃沒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小老闆,等世界盃過去了,你還賣不?」
沈寅初也頗為遺憾,如果能天天這麼火爆,他也願意天天來賣。但是這種世界盃競猜對消費的拉動只是暫時的,世界盃一過,他再這麼整肯定賠本。
「活動哪能天天整?再說,這玩意看著球吃吃喝喝還行,天天老這麼整,我怕你媳婦兒來這砸我攤子。」
一幫人哄堂大笑,有人又舊事重提:「再說,就算是這燒烤攤繼續開,你也得看看四強出來之後小老闆還剩下多少家底啊!」
今天沈寅初實在是憋不住了,一有人提到四強他就趕緊低頭,生怕自己憋不住笑等會兒挨揍。
「行了行了!蹲電視前頭的,擋住了!」
這邊幾個蹲著的說得熱鬧,一激動差點站起來,比賽眼看著就要開始,後面的人不樂意了。
比賽就要開始了!
暫時沒什麼人要炸串,連服務員也都站著開始看球,沈寅初搬了個塑料凳子坐到了大胖那桌,不客氣地從他盤子裡頭抓了一串裡脊吃。
這場比賽確實沒什麼看頭,德國率先進了一個點球,一直到下半場七十分鐘還沒有新的進球。
大胖已經開始嘲諷了:「看見沒有,一比零!這可是德國隊,都是德國隊逆轉別人,你啥時候看德國隊叫別人逆轉的?七十分鐘了!」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保加利亞就獲得了一個任意球。
「這任意球的位置不太好,應該……」
這話剛說完,直接任意球進了!
旁邊的哥們兒埋汰劉大胖:「大哥,你這嘴開過光吧?能不能先消停地看?你可別說話了!」
沈寅初嘿嘿直樂,把屁股底下的凳子挪得稍微離遠一點——球迷是沒有理智可言的,他真怕自己挨揍。
之前德國隊保持一球領先的時候,整個場地上大家的態度都挺放鬆,畢竟保加利亞隊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沒球迷,絕大部分都是來給德國隊吶喊助威的。
可是現在比分被追平了,大部分人開始有點慌了。
「沒事兒,那可是德國隊……」
劉大胖這句話還沒說完,電視裡頭一直沉穩的解說員也喊起來了!
「……進了!頭球進了!一個漂亮的魚躍沖頂!」
「臥槽!」
劉大胖驚呆了。
2:1的比分一直維持到了比賽結束,隨著哨聲吹響,在場的球迷都跟丟了魂兒似的。這是什麼黑馬?居然直接把衛冕冠軍給爆了?
有人發洩似地摔了啤酒瓶子,有人連炸串都沒吃完就走人了,好在沒有砸電視機的。小廣場上的人很快散得乾乾淨淨,只有幾個喝大了的球迷漸漸遠去的國罵聲。
劉大胖留了下來,看著沈寅初把穿著競猜單據的鐵絲拿了出來,美滋滋地看著上面的競猜單子。
「德國,德國,喲,還是德國,」沈寅初看一張撕一張,心裡頭這個得意,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劉大胖,「咋樣?不是說要把我家底兒都贏走嗎?」
大胖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瞎貓撞上死耗子!你這小子什麼狗屎運氣?」
他盯了沈寅初半晌,突然忍不住搶了一張也猜了德國的的無效單據,又搶了筆:「給我整個彩票號碼!35選7,快點!」
世界盃很快就過去了,絕大多數人對這件事的看法都一樣——小吃店的小沈老闆運氣也太壯了,這樣的黑馬都能讓他趕上?
其中以劉大胖為首,尤其是在沈寅初給他順手選的彩票中了五塊錢之後,這小子越發覺得沈寅初運氣逆天,甚至家裡頭要買房子之前,跑來找沈寅初給隨便選一個號碼。
沈寅初哭笑不得:「你家老爺子也讓你這麼胡鬧?」
買房子不得去實地挑選嗎?就這麼跑來讓他憑運氣挑,算是怎麼回事?
劉大胖嘿嘿一樂:「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告訴你,我爹可比我相信這玩意多了。」
「我爹以前跟我說,再聰明再能耐,都不如比對手活得長遠。再有本事有手腕,那也得有點運氣才能成事兒。頭一次看見你,他就跟我說過,你這小子運道旺!」
在劉老爺子看來,能赤手空拳搞下這麼大一份事業,確實沒點運道不行。
這小子都說到這份上,沈寅初只能憑著記憶回憶了一下後世的熱門地點,給他選了兩套房子。
「你買不買?我還有點私房錢,給你墊上。」
沈寅初搖搖頭:「暫時不用,過段時間的吧,我接下來可能會用到很多錢。」
劉大胖理解地點了點頭:「我估計你這攤子也開不了太久了,市裡頭這幾天正開會研究,說是要爭創衛生城市……我估摸著違章建築肯定要拆。」
「是,」沈寅初有點發愁這件事,「唉,暴利都來得不長久啊。」
沈寅初現在生意攤開得挺大,但是要說真的賺錢,其實還是屬小廣場的這個違章建築最賺錢。
沒有房租不說,這個小廣場可以說是天然的步行街,周圍有醫院、有小平礦,早上有起早鍛煉的,晚上有扭大秧歌的。
簡直堪稱擺攤的黃金地點!
不算世界盃的額外收入,這個店一個月也能給沈寅初貢獻將近一萬塊的純利潤,堪稱是一隻奶水豐盛的現金奶牛。
炸雞店的地址已經不錯了,可是比起這邊就差遠了,一個月將將三千塊利潤。食品廠那邊雖然冷面面皮和醬汁推進得很穩健,但是暫時盈利也僅僅在一個月一千多塊錢而已。
「位置這麼好的店上哪找去……」沈寅初歎了口氣,但是也只能無奈地接受現實,「不知道我繼續在倒騎驢上擺攤行不行?」
「恐怕夠嗆了。」
劉大胖搖了搖頭:「這次又不是清理違章建築,是要創衛,別說擺小攤了,我估計那些個賣菜的都要受影響。」
擺攤的成本低廉,的確很容易掙錢,但是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也是最容易受影響的。
沈寅初有點無奈地盤算著,或許從現在就應該開始找個合適的地址,慢慢準備開成小店了。
他的另一個計劃也得慢慢實施才行,小吃這種東西,必須率先佔領市場才能夠實現利潤的最大化。
不過,這些都可以暫時先放一放。長遠計劃慢慢做,最要緊的還是眼下。
秋天了!
白露和為霜已經進了中心校,和劉小胖同學分在同一班。和開學季同時到來的,正是有些涼意的秋風。
東北的九月底,已經是晚上不能開窗睡、要蓋厚被子的季節了。沈寅初調整了一下小攤子的產品,涼皮被暫時撤了下去。
這次的新品選擇,就需要非常慎重才行。不但要適合冬天吃,最好還能在小攤子變成小店的時候無縫接軌。
現在已經有一個類似於門店的炸雞店了,如果再開一家店的話,沈寅初準備買一間大一些的門市,可供客人在店內用餐的那一種。
這種小吃,就需要具備兩種特性:第一,能夠在小吃攤裡頭無壓力地製作和銷售;第二,等到他的店開起來的時候,這些客人能夠追隨著這種小吃進店,並且在店裡頭繼續享用。
沈寅初想了幾天也沒想到太好的主意,一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聽著老太太嘮叨起來。
「現在街上買的東西,越來越辣了!以前咱這可不吃這口味,現在出去買啥都是辣的。」
老太太雖然愛吃點香的,但是畢竟也是七十多歲的人了,辣的吃著腸胃不舒服:「什麼烤冷面是辣的,雞蛋堡是辣的,連買個鹹菜都是辣的!」
「愛吃的人多嘛,」周翠蓮現在跟老太太相處得和諧一點了,「再說,口味重材料不新鮮點兒啊也吃不出來,你看連小孩兒現在都抱著大辣片啃。」
聽著老太太嘟嘟囔囔的,沈寅初突然就有思路了。
他怎麼把後世東北開得最多的小吃給忘了?
又能冬天吃,又小攤門店兩相宜的,怎麼能少了麻辣拌麻辣燙這一對兄弟呢?
口重的加一把麵條或者粉條就能當主食吃,口輕的買回去配上幾個花卷或者一碗米飯也是一頓飯,口味多變全靠調味……
而且,這東西的原材料也容易弄到,無非就是時令蔬菜加上一些豆類丸子。
調味他自己在家做好,店裡頭員工只要把菜煮好拌一拌,就能直接賣出去,完全不用擔心技術洩露,以後還可以在廠子那頭大規模生產底料銷售……
蘇鯉看沈寅初愣神半天不吃飯,輕輕推了他一把,給他夾了個雞腿。
「咋了?愣啥呢?笑得跟撿了啥好玩意似的……」
沈寅初一把摟過媳婦兒,「噴」一聲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可不就撿著好東西了?你等著,明天就讓你嘗嘗!」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略有點嚴重,早上先更一個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