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乖乖在南封身邊坐好,雙手規規矩矩的擺在雙腿旁。
陳導眉頭皺了皺,「陸元,你和南封演得是夫妻,離這麼遠幹嘛,坐近點,近點。」
陸元呆了呆,他瞄了眼南封,心裡總惦記他不喜歡被人碰觸,小心翼翼往他旁邊挪了挪,但仍舊離得很遠。
陳導眉頭鎖得更緊,「他又不是老虎,怕他吃了你不成。」
岑媛心裡給陳導點贊,您還真沒說錯,他比老虎還吃人不吐骨頭。
「哦,哦。」陸元喏喏,糾結到底多近才可以啊?他不能碰到南神的,他哪敢和南神貼在一起。
他為難的要死,正要慢吞吞往南封身邊挪,南封忽然動了一下,直接貼到了他的身體。
強烈的男性氣息,灼人的體溫,雖然南封沒有更多親密動作,陸元卻感覺自己整個人像被南封完完全全鎖在了身邊一樣。
好近,好近!近得他心都要跳出來了。
陸元抿著唇,低著頭,小聲的呼吸,擔心南神的潔癖,生怕有半點讓南封不舒服。
卻不知在南封眼裡,他這小動物受驚一樣的又軟又乖的可憐巴巴樣,就像一隻小爪子在他心裡反覆地撓,撓得他酥酥癢癢,想要一下抓住那不安分的小爪子,放在手心裡好好懲罰。
南封的餘光慢慢從他的臉上撕開,呼吸逐漸均勻。
「深呼吸。」
陸元一怔,抬頭盯著南封完美無瑕蘇人心魄的側顏眨巴了下眼睛,南神這是在和他說話?
南封向來冷冰冰,說出的話彷彿都透著冷氣,他看也沒看陸元一眼,讓陸元恍惚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深呼吸,別緊張。」
這回,南封轉頭看向了陸元。
陸元猛地撞進南封深不見底的雙瞳。
南封很快移開,只四目相對了一秒。
但就這一秒,給陸元的震撼也足夠了,他呆了呆。
原來偶像是真的在和他說話!
啊啊啊啊啊!南神真好真溫柔!還會安撫他別緊張!他真沒愛錯人!
陸元聽話的乖乖呼吸,但因為太用力不小心把腮幫子鼓成了河豚。
南封微微凝眸,幾乎無法掩飾眼底充滿的笑意。
一旁的岑媛默默掏出手機,重新建立了一個「魔鬼也有今天」的四人聊天群,兢兢業業盯著兩人給三人發糖。
【岑媛】:哈哈哈哈,小可愛真行,躲阿封這麼遠,看他想發作又不能的樣子真爽。
【岑媛】:啊啊啊小可愛好萌,終於有人能讓阿封開心,真是奇跡啊。
【岑媛】:哈哈哈哈,可愛不能摸,我看南封這回真要憋死了。
【許白】:哇哈哈哈蒼天繞過誰。
【慕于飛】:我也想看阿封被憋死。
【顏千城】:過幾天我去探班~
【許白】:我也去!
【慕于飛】:我也去。
「開始吧。」南封道,將手裡的劇本拿開。
副導演有眼力見的上前去接,可南封先一步放在了沙發旁的茶几上。
副導演立刻退了回去,沒人覺得有任何問題,除了差點臉紅成開水壺的陸元。
茶几恰好在他的扶手旁,南封放劇本的時候,側過身用另一隻手放,雖然仍舊沒碰到他,但兩人的臉卻幾乎面對面,差點貼上!
南封面無表情,看也沒看他,放下劇本就坐了回去。
可剛剛那更加貼近的灼熱,卻讓陸元心跳加速的半天停不下來。
這麼近距離看,南神好像——更加帥炸天!
陸元不算顏控,卻被南封的美貌迷得七暈八素,差點找不到北。
岑媛面帶完美微笑,內心嘖嘖兩聲,嘁,南封這傢伙果然是個心機□□。
陸元聽見導演說「開始!」猛地回魂,開始回憶劇本上的臺詞,想起於深教他的演戲方法,努力進入角色。
南封扮演的男主叫沈皓,深受人格分裂痛苦,這場戲是陸元扮演的白洺安撫他的感情戲片段。
南封不愧是南封,他雙眸緊蹙,看似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和動作,但旁人就是能看出他的內心的虛脫和無助,將明明內心痛苦卻不想被愛人發現的糾結表現的無可挑剔。
陳導雙眼如火炬般炯炯有神,這就是好演員的氣場,一個眼神就能讓人代入角色,進入劇情。
陸元知道,現在到他的戲了,他要安撫南封,讓他心情平靜下來。
他盯著南封,神色凝重的開口,「你,沒,事,吧。」
陳導:.......
這也太僵硬了吧!
這AI一樣毫無感情的聲音,如同死亡當前的沉重的表情,怎麼也不像是去安撫人,倒像是去收屍。
陳導扶額,不過他本來對陸元也沒什麼期待,第一次演戲的孩子,出點毛病正常,拍戲過程中好好教就行了。
陸元接著用極為顯眼的動作,在茶几上倒了一杯咖啡,動作誇張的彷彿倒的不是咖啡,而是即將放到祭壇上的聖水。
陳導:.......
怎麼又換風格了,演舞臺劇嗎,這也太誇張了。
南封面無表情的接過他遞來的咖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看得陸元緊張的嚥口水。
南封收回了視線,抬頭看陳導。
「陳導,暫停一下可以嗎?」
陳導立刻道,「好。」
陸元瞬間更加緊張,果然是自己演的太差給南神拖後腿了?南神是不是嫌棄他了?不想和他我一起演了?
陸元越想越驚恐,南神是想換掉他了吧。
他在沙發上坐立不安,卻不想,南封開口道,「你表演和誰學的?」
陸元微微一愣,乖寶寶回答老師問題似的坐直身體,「剛出道,公司有表演老師,學了一年,後來沒學了,這次是和,和我室友學的,他叫於深。」
陸元不明白南神為什麼要問這個,心裡也害怕會說錯,說完立刻抿緊嘴巴,等待南神的宣判。
南封眉宇微擰,迅速捕捉到一個詞,「室友?」
陸元聽見他問,毫無保留道,「嗯嗯,是的,我們一起住。」
南封神色凍結了一瞬,眼神忽然就深了下去,但陸元只感覺到有絲絲涼意,根本沒發現他眼前完美的偶像內心產生了怎樣的波瀾。
南封嘴角很沉:「你們什麼關係?住一起多久了?」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住兩年多了,房子是他的,借我住的。」
陸元腦中閃過幾個問號,但還是老老實實,迅迅速速的回答了老師的問題。
南封收回視線,最好?感情能有多好?
「你和他學演戲?」
陸元忙回答:「是,他是音樂劇演員,我身邊唯一演過戲的,就和他學了。」
陳導一聽,差點把喝到嘴裡的茶噴出來,還真是在演舞臺劇啊。
南封道,「音樂劇在舞臺上表演,一些明顯的情緒表達容易讓觀眾代入,電影演員不同,大螢幕上每個細微的表情都能看得很清楚,需要更合適的表達。」
他頓了頓,「剛開始拍戲,不要想那麼多,把多餘的東西甩掉,代入你理解的角色,怎麼舒服怎麼演。」
岑媛眼睛一亮,又有糖吃。
別人以為南封高冷話少是天生的性格,只有岑媛幾個死黨知道,他純粹就是懶。
尤其對某些無法溝通,無法理解的人,更不想說話花力氣。
要說南封有多懶,岑媛這個經紀人太有話語權,懶得不工作就不出門,懶得許白幾人像他取經怎麼第一部戲就拿新人獎,他直接甩了一堆資源,讓他們自己去練,也不想花力氣教。
可此時,面對陸元,他不僅說話了,還說了一大堆,不僅教了,還教得格外用心。
岑媛想笑,這也太雙標了吧,要是許白在這,肯定要狠狠記上他一筆。
陸元眨眨眼睛,陳導笑,「南封親自指導演戲,陸元你真有福氣。」
這圈子裡多少人認識他都難,何況被他親自傳授,這孩子是要走大運了哦。
陳導感慨陸元的幸運,陸元則驚喜的瞪大眼睛,「謝謝,謝謝南神。」
南封對上他的雙眼,看見他雙瞳裡的澄澈無邪,情緒微微上揚。
「再來一次。」南封道。
「嗯嗯!這回我一定努力!」
陸元就差沒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南神沒有罵他,沒有嫌棄他,沒有換掉他,還教他演戲,南神怎麼這麼好啊!
他要更加努力,不給南神拖後腿!
陸元演之前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準備才抬起頭。
他用手掌拍臉的時候,臉頰上的肉彈了一下,看起來觸感非常好。
南封默默收回視線,垂了垂眸子,比平時多花了幾秒進入狀態。
陸元原本還是有點緊張,可南封進入狀態太快,這回南封的身體微微朝他的方向側了側,與陸元面對面。
他精準把握了陸元演戲的糾結,陸元對上他的狀態,瞬間也投入了進去。
緊張的感覺沒有了,這一刻,他好像真的成了白洺,或許不準確,他成了南封這個角色的伴侶,心裡眼裡都是他,感受他的難過,為他而痛苦。
「你沒事吧。」陸元倒了杯水遞給他,眼神一瞬都沒從南封臉上移開過,仔仔細細的留心他的神色,生怕錯過他半點的不舒服,沒有照顧好他。
南封接過他的咖啡,搖了搖頭,眉宇凝結,陷入沉思。
他又一次醒來是在陌生的地方,手上有血,衣服上有血,他到底做了什麼?
電視上沒有出現有人被殺的新聞,他卻不能安心,失去的記憶到底是什麼,簡直逼得他快要瘋了。
沒有一句臺詞,連動作都沒有,只是臉上微妙的表情和週身散發的氣場,南封便將這種糾結痛苦的狀態演繹的讓人感同身受的難受和煩躁。
陸元臉上的擔憂越來越濃,又不敢讓他看見。
陸元想拍一下南封的肩膀,這是他對角色的理解,可想到南封討厭別人碰觸,他又退縮了回來,陸元心道壞了,自己又被南神影響了,手指不安的在膝頭摩挲了一下。
導演注意到,微微凝了下眸。
「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
南封咳嗽了一下,轉頭對陸元微笑,陸元瞬間投入進去,翻找口袋,急忙拿出一盒喉糖,打開拿出一顆給他。
南封笑了笑,接過含在口中。
陸元雙眸靜靜的凝視他,這一刻,他與角色合二為一,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南封,他心裡滿滿的都是幸福,連眨眼都捨不得。
「我們去旅遊吧。」
南封道,轉頭對上他的目光,情意在四目相對裡流轉,他的嘴角緩緩浮上笑意。
他低頭靠近陸元,輕輕歎了口氣,似乎想要汲取他的力量。
陸元心跳猛地加快,差點想要往後退開。
下一秒,南封抬起雙眸靜靜凝視他,一字一句,「就我和你,兩個人去。」
他的雙眼彷彿有魔力,這一刻,陸元真的覺得自己是白洺,南封是沈皓,那彷彿早已融入一體的夫妻間深入骨髓的愛意讓他瞬間平復下來。
他點點頭,認真重複他的話,嘴角噙著笑,「好,就我和你。」
溫馨的濃情在空氣中緩緩四溢,卻無法逃避的帶上末日的陰影。
「卡!」導演眼裡的光就像上了漆的車,亮得整個人彷彿年輕了十歲,「不錯不錯,很好!」
聽見這響亮的一聲,讓陸元瞬間回了神。
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南封,雖然他沒有碰到他,沒有與他肌膚相觸,但這幾乎連貼臉的距離,還是太近了。
他的偶像是絕對不容被褻瀆的,哪怕是他自己都不可以。
他立刻站起來朝南封鞠了鞠躬,閃到一旁,保持好自己該有的距離。
南封雙眸微微瞇了一下,岑媛瞄了眼陸元,心裡憋笑,見南封不爽,她心裡爽翻了。
陳導沒有注意到他們之間異樣的波動,他嚴肅的盯著陸元。
「為什麼拿出喉糖。」
陸元一驚,心想自己是不是做了多餘的事畫蛇添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