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陸元被嚇得眨巴了下眼睛,可再看南封,眼神仍舊如往常一樣冷淡,好像剛剛嚇人的眼神是他的錯覺似的。
  陸元糾結巴巴的不知道要不要去打招呼,南封已經帶著岑媛走了過來。
  「南封你來了。」陳導很高興,上前迎接他。
  「陳導。」南封點點頭。
  一直站在陸元旁邊的李副組長彷彿被人點了穴一樣,張開嘴巴一臉見到神仙的表情。
  李副組長想討好南封,可他散發出來的氣場真的比傳說中還強大。
  李副組長微微動了動嘴唇,半天也不敢靠近,正琢磨怎麼辦才能抱上南神大腿,忽然就見和陳導說話的南封朝他瞥了一眼。
  那眼神讓李副組長背脊發涼,立刻退了幾步,退開了陸元的身邊。
  南封無事發生的收回視線,回陳導,「好的,陳導。」
  南神和陳導講話,陸元不敢打擾,又不知該做什麼,在一旁站軍姿似的一動不敢動,只有兩隻手緊張的搓褲邊。
  「陸元。」
  陸元轉頭,是岑媛,他立刻乖巧的問好,「岑姐,您好。」
  岑媛心一顫,差點忍不住呼哧他的頭髮,她努力崩住自己標準的完美微笑,拿起手上一個大盒子,「吶,送你的。」
  陸元驚訝不已,這盒子被精心裝飾過,一看就很貴重,雖下意識的連連擺手,「不,岑姐,這太貴重了。」
  岑媛笑,將盒子放到他手上,「南神送給合作演員的見面禮,收下吧,不收就不給南神面子啦。」
  果然,一搬出南神,陸元立刻聽話,他抱住盒子,想到這是南神送的,激動的差點說不出話。
  南神送他禮物!這是南神送的禮物!
  他欣喜的不知怎麼辦才好,抱著盒子不肯撒手。
  雖然岑姐說這是合作演員的禮物,應該大家都有的,但就是,就是超級開心,開心的停不下來。
  南封默默看了他一眼,微微垂下眸。
  小孩怎麼還不來跟他講話?是禮物太少了嗎?
  他又瞄了眼陸元癟起來的嘴巴,眉頭微微一蹙,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他剛要開口,就見陸元頂著紅通通的娃娃臉,抱著大大的盒子挨挨蹭蹭後鼓起勇氣挪到他面前,抬起圓圓的盛了些霧氣的雙眼,紅嫩嫩的嘴唇一張一合,軟軟的說話聲漸漸傳入他的耳中。
  「南,南前輩,謝謝前輩的禮物,我,我一定好好珍惜,謝謝,特別,特別喜歡。」
  這輕聲軟語撩動了他耳朵的敏感處,南封跳動心忽然空拍了幾下,耳尖微微翻了紅。
  「嗯。」
  南封只淡淡應了他一句,面無表情對陳導道,「我去準備。」然後走到他的椅子旁拿起劇本坐了下來。
  陸元心裡忐忐忑忑,是自己道謝的不夠有誠意嗎?南神怎麼......怎麼有點冷淡。
  他心裡打鼓,是不是應該重新去道謝?
  可是,南封所在的地方就會自動形成冷凍的結界,沒人敢去打擾,陸元也不敢。
  大家紛紛感歎天王巨星的氣場和魅力,只有岑媛看得出來,他根本沒表面看起來那麼穩。
  害羞了!南封居然害羞了,簡直比奇跡還奇跡!
  岑媛心裡爽啊,南封你也有今天,她覺得這事她能笑一年。
  她維持住表面的完美表情,接過助理手上的另一個盒子給了陳導,讓助理將帶過來的早餐分給在場的工作人員。
  南神出手大方,大家都特別高興,能與南神一起合作就是幸運,還能吃到南神送的食物,簡直榮耀。
  陸元扁了扁嘴,要是剛剛沒吃早飯的話,現在也能吃到南神買的早餐了。
  岑媛拿出一瓶殺菌牛奶,「這是南神最喜歡喝的牌子,特意給你也帶了一瓶。」
  陸元驚喜的眨眨眼睛,「謝謝岑姐。」他一直想買這個牌子買不到呢。
  岑媛見他是真喜歡禮物,抱著盒子都不肯撒手,還要費力的拿著牛奶,忍不住想笑。
  她笑,「南封他呢,外表是有點冷漠,但其實心裡是火熱的,只是不善表現。」
  岑媛這話說的自己都不信,南封就是個外冷心冷的冷血動物,不過對小孩的心的的確確的火熱。
  陸元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岑媛敏銳的發現了他剛剛的忐忑。
  他心終於鬆了下來,南神沒有不高興就好。
  岑媛笑,看了眼他抱著的盒子,「這禮物可是南神親自買的,你喜歡,他是最高興的。」
  陸元忙道,「我喜歡,非常非常喜歡,我一定好好珍藏。」
  岑媛笑:「禮物被使用發揮他的價值,比珍藏起來更讓送禮人心裡高興。」
  陸元仔仔細細的聽,他原本是想珍藏的,這可是南神送的,弄壞一點點他都要心疼死。
  但聽岑媛這麼一說,也覺得深有道理,「好,我一定好好用。」
  岑媛見他這麼乖,忍了半天,終究是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髮。
  想到過不了多久,陸元就能成為她的藝人,她心花怒放,但事情沒成之前,她不會透露一個字。
  陸元抿了抿唇,不知道這位以後將成為他的經紀人,乖巧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心裡犯嘀咕:怎麼都喜歡摸他頭髮啊?髮型都搞亂了,Lucy肯定要發火的,他頭髮是軟了點,但這麼好摸嗎?有點點不懂哎。
  岑媛忽然感到手上有股被針刺的危險感,瞥了眼南封的方向,求生欲讓她把手伸了回來。
  她知道南封不高興了,哪又怎樣?她就是摸到了,還摸得很開心。
  南封坐在椅子上,瞪了一眼岑媛,瞪到她離開陸元才甘休,他低頭看向劇本,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陸元的頭髮,微微蹙眉。
  南封冷漠的收回視線,繼續看向劇本,劇本上過去讓他一目十行的漢字,此時全都成了最難讀懂的符文。
  他再次瞄了眼陸元的頭髮,又瞪了眼岑媛。
  岑媛無辜的聳聳肩,用嘴型控訴,「幹嘛,我都沒摸了好嗎。」
  南封又坐了會,忽然站起身,走到了陸元面前。
  陸元抱著禮物,一副生怕別人搶走的模樣,糾糾結結不知道放哪裡才好,還要小心看護好牛奶瓶,忙得不亦樂乎。
  發現身前有人走過來,一抬頭竟然是南封,立刻站了起來。
  南封低頭瞄了眼他死都不肯撒手的禮物,心停頓了一秒。
  陸元見他神色冷漠又凝重,站得更加筆直,不敢亂動。
  南封道,「喜歡禮物,要天天用。」
  陸元心花一瞬被陽光照耀的開花,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南前輩,我一定好好用。」
  南封忍了忍,手指在口袋裡握成拳,終於伸出放在了他的頭髮上。
  陸元瞪大了眼睛,眨巴了幾下,不敢置信發生了什麼?
  南神灼熱的大手在他頭頂輕輕摸了摸,似乎覺得不夠,還揉了幾下。
  陸元乖得跟布偶貓似的,任由他揉,不僅不會說一句不要的話,還緊緊抿住唇,不讓心裡的美滋滋的開心溢出來。
  細軟柔順的頭髮順著手心酥酥麻麻傳到了心裡,南封將手收回來,看到陸元不捨的眼光,呼吸頓了頓,才收回手。
  南封道,「加油。」
  「嗯!」陸元眼睛亮得跟星子一樣,「謝謝前輩的鼓勵,我一定努力。」
  南封點點頭,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下,低頭垂眸看劇本。
  但到底看進去幾個字,只有他心裡清楚了。
  陸元臉紅紅的失神,頭上還有南神的掌心溫度,燙的他心裡暖融融,高興的快要飛起來。
  Lucy來到片場,想看看傳說中的南神,見到南神花癡的不行,又不敢打招呼,只能扭扭捏捏去找陸元,結果就看見陸元頂著亂掉的髮型發呆,差點跳了起來。
  「陸元,你這頭髮怎麼亂了,我給你重新弄。」他說著就要上手幫他整理頭髮。
  陸元趕緊躲開,雙手做成傘狀護住腦袋,「不要不要,就這樣,很好看。」
  「好看?!」Lucy氣得叉腰,「都亂了,哪裡好看!」
  陸元護著頭髮,眼珠子溜溜轉了轉,「符合人設,我們這場戲拍的是我發現南神要知道秘密,著急上火,頭髮亂很正常呀。」
  Lucy:.......
  陸元死命護著頭髮不讓Lucy碰,Lucy拿這破孩子沒辦法,他說得頭頭是道,偏偏陳導還認真聽完誇他對角色用心揣摩態度認真,氣得Lucy只能甘休。
  南封的餘光淡淡掃過去一眼,嘴角得意的輕輕揚了一下。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南封低頭睨過去,見不是陸元所在的群發出的消息,沒興趣的收回目光,卻見螢幕上顯示:
  【岑媛】:[圖片]你們快看!大魔王終於忍不住伸出他的魔爪啦!
  【許白】:!!!
  【慕于飛】:!!!
  【顏千城】:小可愛這樣更乖更想搶了呢。
  南封:........
  他點開微信,看見圖片,是岑媛剛剛偷拍他摸陸元頭髮,他臉色黑了黑,瞪了眼岑媛。
  【岑媛】:大魔王剛剛瞪我了?難道我發錯群了?
  【岑媛】:OMG,還真是。
  【許白】:你完了,他最討厭被偷拍了。
  【慕于飛】:不經過他允許拍照片,岑媛你膽子真大。
  【顏千城】:他肯定生氣了。
  岑媛湊到南封旁邊,「生氣了?要不,我刪掉照片唄?」
  她知道南封沒跟她生氣,但他不喜歡別人偷拍,尤其不希望傳出去對小可愛影響不好。
  「嗯。」南封道。
  岑媛聳了聳肩,雖然心疼還是準備刪掉圖片。
  「等等。」
  岑媛一愣,手停了下來,難道他捨不得?不讓她刪了?
  南封冷冷的用手指長按圖片保存,然後將群裡所有人,一一禁了言後,又開口,「你刪吧。」
  岑媛:.......真無恥啊......
  「各就各位。」陳導喊了一聲,眾人紛紛開始做準備。
  陸元有點不知所措,他請不起助理,什麼都是自己做,有點手忙腳亂。
  「陸老師。」
  陸元轉過身,是跟岑媛一起來的幾個助理當中的一位,是個長相清秀不驚豔令人覺得的舒服的小姐姐。
  「南神讓我來幫你。」
  「啊?!」陸元驚了一下,立刻看向南封。
  南封眸子收的很快,陸元沒有與他的視線對上,只看見那高高在上的人正漠然的讓私人造型師整理衣服。
  陸元微微抿了抿唇,原來真的像岑姐說的一樣,南神外冷心熱,越瞭解就越發現他值得喜歡值得崇拜。
  「謝謝小姐姐。」陸元不拒絕偶像的好意,禮貌道。
  助理心被他喊得酥了一下,笑容更深,忙不迭的點頭。
  陸元聽從陳導的吩咐,走到機位前。
  南封也走了過來,陸元露出笑容,乖乖道,「謝謝南神,讓助理來幫我看東西。」
  南封掃了他一眼,便將目光移到攝影機上,淡淡應了聲,「嗯。」
  陸元嘿嘿笑,南神可真是個好人,做好事不邀功的好人。
  岑媛要知道他的想法絕對要吐血,他還不邀功?要她和助理一定要強調是他讓做的,不就是想勾陸元和他多講兩句話麼,死腹黑。
  「準備!」陳導喊。
  陸元深吸了口氣,調整狀態,又默念了遍臺詞,進入角色。
  這場戲是南封扮演的沈皓在路上被老同學遇見,卻完全不記得對方是誰,感到深深的困惑,回到家詢問伴侶白洺記不記得老同學,卻察覺到一直心心相印的白洺,竟然有事瞞他。
  陸元站在餐桌邊擺放食物,南封從門外走了進來,陸元見他臉色不對,驚訝又關心的問,「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差?」
  南封看了他一眼,停下腳步。
  「卡!」陳導道,「南封?怎麼了?」他暫時沒發覺陸元哪裡演得不對。
  南封淡淡道,「少一句臺詞。」
  南封AI似的記憶力在圈內是出了名,他說少一句,幾乎可以肯定是少了一句。
  陳導立刻翻臺詞,一瞧,還真是,他都沒注意到。
  「陸元,你是少說了一句,你怎麼沒喊老公啊。」
  陸元臉紅透了,要是和別人演,他肯定會喊得爽快,可是對南神,他真的說不出口。
  陳導以為他忘了,「這回要注意啊。」
  「嗯......」陸元點點頭,心想南神記憶力也太好了,不僅把他的臺詞記清楚,這麼可有可無的兩個字也能抓出來。
  「開始。」戲再次進行。
  南封從門口走進來,陸元看了他一眼,然後,卡殼了。
  陸元愧疚的向陳導鞠躬道歉,內心狂叫:啊啊啊啊啊真的沒辦法對著南神叫老公啊。
  他雖然在群裡喊得歡,但不是對南封本人,他沒有壓力啊。
  他簡直想寬面淚說一句:我太難了。
  「停一下,我教戲。」南封道,陳導鬆了口氣,有南封在就是省事。
  南封走到陸元面前,低頭看著他,陸元一雙眉毛為難成了八字,特別可憐。
  南封垂了垂眸,恢復到平常狀態,才開口,「看著我,說。」
  陸元吞了吞口水,臉紅的要爆炸,「啊?嗯嗯。」他想說老公,可是出口就成了嗯嗯。
  他覺得自己好沒用,耽誤大家時間,心裡特別難過。
  「耽誤的時間,我補工資。」
  陸元一愣,有點沒明白這意思,卻也驚訝,南神看出了他的想法?
  南封是個不喜歡解釋的人,說過一遍的話基本不會說第二次。
  「不用為耽誤時間內疚,這電影我投資的,我說了算。」
  原則——有時候也沒什麼存在的必要。
  陸元被震撼到,這話聽起來好霸氣哦,他也想有天能拍胸脯說,我花錢的,我說了算!
  真帥.....陸元憧憬道,覺得南神更蘇了。
  「開口。」南封垂眸盯著他,眼神看不出任何波動,「叫習慣,上戲不會卡。」
  「嗯。」陸元點點頭,微微張開紅潤的唇,「老.....」他又卡。
  南封面無表情。
  陸元鼓起勇氣,又道,「老公。」這次有進步,只是聲音太小,像蚊子哼哼,聽不清楚。
  南封仍舊面無表情。
  陸元知道他不滿意,心裡焦急,深吸了口氣,「老公。」這次聲音清楚了很多,只是像捧讀,沒有感情的AI。
  南封沉默。
  陸元喊出一次,順了許多,「老公。」
  一直喊了好幾次,南封才對陳導道,「陳導,可以了。」
  岑媛嘖嘖兩聲,覺得南封簡直令人髮指,你這是教戲?確定不是調戲?
  陳導點點頭,囑咐了陸元一句,「注意感情,你兩是多年的夫妻,不是路人,一定要充滿愛意。」
  「開始!」
  南封從門口走進來,滿臉愁容,陸元立刻放下碗筷走了過來,關心又擔心,「老公,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這回他為了不耽誤南封時間,努力投入,又聽從導演的囑咐,充滿了感情。
  白洺是個極為溫柔的人,陸元故意讓聲音又柔又軟貼近人物,彷彿真的在喊一個愛到骨子裡的愛侶。
  陳導點點頭,這回表現不錯。
  眾人期待他們接下來的表演。
  可是,讓人瞠目結舌的是。
  傳說中AI般絕不忘詞的南封,竟然目不轉睛的盯著陸元——卡詞了。
  岑媛簡直想起立鼓掌:讓你腹黑,反被撩到忘詞了吧,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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