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封終於簽完名, 陸元感覺經歷了一場大劫,卻不知道自己是被欺負了,以為是自己奇怪。
南封垂眸看簽在他胸口上,自己的姓名, 尤其T恤下的那裡更明顯, 和小孩明明被欺負的慘兮兮, 卻忍著不敢說,憋得眼眶都紅了,瞧著格外可憐。
南封凝視他, 心底的衝動深根發芽,緩緩生長。
他的眼神深邃的彷彿有魔力,緊緊的盯著他, 像要將他看穿一樣, 陸元想到剛剛的事, 以為他發現了什麼, 更委屈了。。
怕小孩真的被欺負哭, 南封收回目光, 卻重新將胳膊搭在他椅背上, 將人圈起來。
他微微垂眸, 隱藏在深處的愉悅和興奮越來越濃,他開始期待以後的生活了。
見南神似乎沒發現?陸元稍稍鬆了口氣, 低頭看了眼T恤上漂亮有力的「南封」兩個字, 抿唇偷笑, 將棒球服拉起來, 拍拍心口,好像得到了南神給他的寶藏。
南封將一切看在眼底,沉默不語,心裡卻產生了一絲瘋狂,瘋狂的想給小孩一切,給他最好的,多少都不夠。
兩人之間的氣氛在曖昧之間轉了一圈,卻也沒人發現。
簽名這件小小的插曲成了只屬於兩人的秘密。
許白餘光瞥見陸元紅透的耳尖,和南封明顯充滿獨佔欲的姿勢,眉峰一跳,產生了一種「這兩人剛剛在他眼皮底下做了什麼」的疑問。
許白歎了口氣,南封佔有欲多強手段有多厲害,他一清二楚。
雖然南封這人沒喜歡過任何人,但他這人從小定了就定了,絕對不會放手。
南封看上的東西,從來要死死圈在懷裡,別人看一眼都不行的。以後真在一起,小可愛真的能受得了他瘋狂的佔有欲和控制欲嗎?
許白一開始只是覺得南封這個大冰塊也會有感情而感到新鮮,可與陸元相處下來,看他那麼天真那麼毫無保留的喜歡南封,他忽然就生出了一種老父親的心態,對陸元的保護欲也爆棚。
真的很不想把崽崽讓給南封這個老流氓呢。
許白湊過去,硬是擠到陸元旁邊,無視南封擋在中間阻攔意味明顯的胳膊,對陸元撒嬌。
「小可愛幫我勸勸啊,我要是演了那角色,不是能天天和你玩了嗎。」
南封斜了他一眼,「劇組是給你玩的?」
許白回瞪他,誰也不服誰。
陸元夾在中間有丟丟為難,可他也沒有話語權呀。
許白又繼續去煩陳導,陳導被許白吵得耳朵都要起繭子,對南封道,「南封啊,那角色的確很適合許白,就是戲份不多,怕委屈了他。」
許白道,「我可以客串。」
南封冷漠拒絕,「不需要。」
許白微笑,「我給阿姨打電話。」
這個阿姨當然是指南封的母親。
許白挑挑眉,「阿姨要是知道了?你說她會不會衝回國?」
南封睨他,「你威脅我?」
許白嘴角一抖,急了,「那你倒是讓我演啊!」
南封冷哼一聲。
陳導開了口,南封當然也不會駁他面子,而且,他過幾天要出國,確實需要許白幫他護小孩,他才能放心。
陳導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劇組有什麼魔力嗎?怎麼一個兩個影帝都要往這裡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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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元不會開車,也沒錢買車,這段時間不是南封就是南封助理開車繞很遠送他回去,這讓他很不好意思,可是拒絕的話,南神又會不高興。
他糾結的把想法告訴南神,南封道,「那就住在這裡。」
「啊?」陸元有點點意外,「住這裡?」
南封道,「嗯,我休息室什麼都有,你住這裡。」
陸元想要住南神的休息室,南神有潔癖的,會不會不方便啊?
他還想拒絕,就見南封又開口,聲音低沉卻透著一絲溫柔,「我也住這裡。」
陸元心猛地一跳。
南封睨他,「一起住?」
陸元心跳撲通撲通加速,一起住?和南神!
幸運來得太突然,他腦子都被砸亂了。
「不,不好吧。」陸元道,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一起住哎,那不是天天能看到南神了,可會不會更加讓南神不舒服啊。
他明明拒絕卻一臉生怕南封真的答應的模樣,讓他實在沒忍住,輕笑出聲,「呵。」
陸元抬眸,眨眨眼,他南神笑了?
南封手握拳優雅的抵了抵唇邊,想笑意掩掉,「以後夜戲會增多。」
陸元抿抿唇,「那,那好吧,夜戲多是沒辦法回家的。」
他心裡樂開了花,還怕南神看出來,努力掩飾。
南封這次真的沒忍住,嘴角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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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元就這樣住進了南封的休息室,於深知道他要和南神住一起,差點殺過來,不放心的要命,陸元勸了半天,保證絕對不胡思亂想,才勉強同意。
最關鍵的是,他的音樂劇快公演了,他忙著排練回來也很晚,沒人照顧他,不如住在劇組,還有南封的助理幫忙照顧
於媽媽同意了,陸元更放飛,抽空回家拿了電腦又回了劇組。
「嗡——!」一道喇叭的巨響嚇得他脖子一縮,轉身一看,是一輛商務車。
他拍拍胸脯安撫自己剛剛被驚到的心跳,往旁邊挪了挪讓開道路。
商務車卻在他旁邊停了下來,車窗搖下,後座一個男人朝他看了過來,「沒嚇著你吧!」
陸元搖搖頭,他剛剛想在南神教他的戲,想得太專注沒防備才被嚇到。
「沒事的。」
陸元認得出這男人是江樂,挺有名的電視劇演員,拍過很多家喻戶曉的戲,外號戲瘋子,以對演技要求高聞名。
江樂看了他一眼,見他確實沒事點點頭,對著前面的司機大罵,「說了多少次!不要亂按喇叭,這裡這麼多地方沒你走的嗎!再不行你等等人走開再開不行嗎,按按按容易嚇到人知不知道!」
陸元有點點尷尬,但江樂雖然脾氣大,人倒是不錯。
江樂的車開去了停車場,陸元繼續往攝影棚走。
陸元走到攝影棚,江樂正讓助理分發飲料和食物,見到他打量了幾眼,十分自來熟。
「我看你長得真不錯,是演員吧?」
陸元點點頭,「是的,前輩。」
江樂聽他說話好聽又討喜,笑,「年輕人條件不錯,好好拍戲啊。」
陸元在圈內受過白眼,難得遇到江樂這樣熱情的前輩,當然十分欣賞。
江樂拿了瓶飲料給他:「演員要少吃點甜食,就給你一瓶飲料吧。」
陸元點了點頭,雖然江樂說話很直接,但他對職業態度真的很認真,也很自律,真的一點沒沾帶來的蛋糕,不像他,朝巧克力蛋糕瞥了幾眼。
直到陸元和江樂開始拍戲,他才知道,為什麼他會有戲瘋子這個外號了。
江樂飾演的角色叫沈峻,是沈皓的親哥哥。
這場戲是沈峻在失蹤十年後再出現,和白洺在同一個時間點來到了同一個地方。
沈峻拿出一封信要交給白洺,白洺沒有接過這封信,似乎早就知道信裡會寫什麼,而是拿出了一把刀,刺在了沈峻的胸口。
然而,沈峻的胸口滴血不漏,白洺道:「果然是這樣。」
這一場戲懸疑感十足,是很關鍵的鉤子戲。
陸元按照南封所教的認真投入狀態。
「陸元,你這裡演得不對,情緒不對!」
陸元一愣,江樂直接打斷他演戲。
「陸元,你演得太含蓄了,完全感覺不到刺激,這場戲明明應該很刺激,你往變態方面演,給觀眾製造懸念。」
陸元抿了抿唇,「白洺是個很冷靜的人,什麼時候都非常冷靜優雅,不會做太誇張的表情。」
陳導也道,「是啊,陸元說得有道理.......」
「導演,你自己看看你寫的劇本,這裡明明是一場需要情緒爆發的戲,怎麼能這麼平淡,這讓我怎麼接?」
江樂一拍戲就六親不認。
「孩子你還年輕,別有太多想法,要聽前輩的話,這可是過來人的經驗。」
陸元當然知道要聽前輩的話,前輩比較有經驗。
可是.......他真的覺得這樣演更好,而且,這是南神認同過的。
他相信南神,也相信自己。
陸元不肯改。
江樂見陸元這麼固執,更著急上火,「年輕人這麼浮躁是不行的,你才演幾部戲?」
陸元抿抿唇,「這是第一部.....」
江樂來了精神,「你一部戲都沒有演過,怎麼這麼多想法呢。」
陳導連忙攔住,「哎哎哎,江樂啊,我們再討論一下劇本吧,我覺得陸元.......」
江樂語速又快又急,別人根本插不進去話。
「導演,你是知道我的,我責任心強,拍戲一定要拍到最好。」
陳導真的很想開口,江樂又道:
「孩子,聽話,就這麼演,這戲主演可是南神,你要演砸了,到時候換掉你,你說多可惜。」
陳導:.......
他內心簡直想咆哮:你是導演我是導演啊!你倒是讓人說話啊!
陸元不知道該說什麼,知道江樂前輩只是精益求精,對演戲要求太高。
可他就是不想改南神教過的戲。
「要不你照我說的演一遍,試試,好不好。」江樂拍板。
陸元不想再和江樂僵持下去,浪費劇組的時間,而且,他很尊重別人的想法,他知道江樂有他的理解,他可以試一試,看看到底哪個更好。
陳導見陸元沒意見,便不多再說,想說也插不進去。
陸元按照江樂說得變換情緒試了一下。
「不行,這不對啊!」江樂又喊。
陸元:.......
「我真的覺得這樣不合適。」陸元努力與他溝通。
「不是。」江樂打斷他的話,「是你沒演出來我說的,你想得太多了,沒演好。」
陸元鼓了鼓腮幫子,他真的有點點生氣了。
陳導簡直要瘋了,還好南封這時候過來了,陳導差點喜極而泣。
那邊江樂太投入,沒注意到南封過來的動靜,仍舊在和陸元說戲。
「你就按我說的,好好的演,你心裡就覺得不行,當然演不好,我和你拍同一部戲,你要演砸了,咱們電影砸了,我也有責任的。」
江樂覺得自己簡直苦口婆心。
陸元面色不愉,甚至有點氣鼓鼓,但仍舊用禮貌的語氣道,「前輩,我知道您的意思,但這是我師父教的。」
「師父?」江樂道,「你師父誰啊,他演得有我好嗎?」
陸元還沒回答,江樂餘光注意到南封走了過來,驚喜地上前打招呼,「南神,好久不見。」
南封對他點點頭,客氣道,「你好。」
江樂很高興,整個圈子能讓他服氣的說不出話來的演員沒幾個,南神是其中之一。
「能和偶像演一部戲真是我的榮幸。」
南封道,「客氣了。」
江樂知道南神對演技要求最高,覺得他一定能認同自己的態度。
「南神您正好來評評,這場戲是不是應該這麼演,這孩子非說是他師父教的,死活不肯改,這圈子裡有些人就是好為人師,卻是誤人子弟,想出這別出心裁想到這種演戲方法......」
南封看了眼陸元,陸元走過去軟乎乎的喊了聲,「師父,你來了啊。」
陳導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們這邊,一個畫面都不肯錯過。
南封點點頭,揉了揉陸元的頭髮,態度自然又親密。
江樂瞬間石化。
然後,他話鋒一變,「這演戲方法真是出神入化、無可挑剔、登峰造極,能想到的人一定是天資過人,別具匠心,演技爐火純青的大師......」
陳導:........這臉變得還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