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知道南神應該聽見了, 笑了笑。
「是啊,公司有事找我,師父你怎麼來了?是不是要拍戲了?我這就過去。」
他笑得沒心沒肺,好像什麼煩惱都沒有, 只有開心給他看, 南封盯著他, 沉默了好一會。
南封道:「我明天去公司處理事情,不在劇組,你有事找陳導商量。」
「哦, 好的。」陸元笑,南神有事要出去怎麼還和他打招呼呀。
他微微抬起頭,怎麼有點像要出差的老公不放心叮囑老婆好好看家似的?
陸元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趕緊捂臉揮開想法, 但實在忍不住翹起嘴角想笑。
南神祇是短短一句話, 可就能讓陸元很開心, 特別的開心。
但開心之後, 第二天下午, 在經紀人的連翻催促和違約金威脅下, 還是去找陳導請了假。
陳導一聽頓時有些著急, 「這,拍攝進度都安排好了, 這臨時請假, 這......」
他一向疼陸元, 但劇組畢竟不是他一個人在工作, 全劇組的工作人員一起組建了場景安排的時間,不能說改就改。
陸元當然知道,他愧疚的低下頭,「我知道,我......公司要我去參加一個活動,我推不掉,就半天,我去完立刻回來。」
陳導也知道他公司情況,小藝人尤其是愛豆的公司就是這樣壓搾苛刻藝人,他拍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苦思怎麼處理這件事。
陸元見陳導為難,手指攪動一下衣服下擺,給陳導惹了麻煩,他心裡很不好受。
「哎,陳導,你讓陸元去吧,他那天戲我來拍。」
陸元抬頭,是江樂,他忙拒絕,「前輩,不行,你還要拍夜戲呢!」
江樂正好接在他後面拍夜戲,要是讓他拍,就要熬兩夜,太傷身體了。
江樂擺擺手,「沒事,拍電視劇常有的。」他對陳導說,「導演就這樣,我來。」
陸元有點感動,還想勸,但江樂一開口,別人哪裡有說話的餘地呢。
「有的公司就是不講道理,尤其是對待新人,苛刻到了極點,陸元你儘管去,別放心上,以後別續簽這種公司,拍戲的事你就別管了,快去吧。」
陸元要趕時間,見陳導和江樂都勸他去,只能先出發。
他穿著之前休息室裡,岑媛給他準備的休閒外套,到了活動現場,也沒人來接應他,給經紀人打電話也不接,最後問了工作人員,才進去了後臺。
這活動是個叫金夢的小型音樂會,每年都會舉辦,剛開始的時候名聲很大,請來的都是天王巨星鎮場。
後來舉辦了二十年,歌壇式微,音樂類除了三大獎幾乎都沒人關注,只能請來一些二三線歌手和愛豆。
金夢音樂在劇場內舉行,粉絲買票入內,歌手們坐在前兩排,等待上場唱歌。
但咖位大的歌手往往後出現,一開始媒體們會守在後臺等待大咖的採訪,一些歌手為了蹭鏡頭也不去前面坐。
加上剛開始聽眾熱情不高,所以越早演唱的歌手,受到的關注度最少,鏡頭也最少,誰也不想先出場,都想在後臺多蹭點鏡頭。
由於這種情況,枸壁是專門□□豆的公司,主辦方便找到他們安排愛豆過來填場。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經紀人當然第一個想到了陸元,她正好愁沒機會給陸元找茬,二話不說將他叫來。
陸元到了現場,連化妝的人都沒有,經紀人早已安排好,給他安排的歌曲是他平臺上唱過的幾首沒什麼名氣的歌,就是不讓他唱出圈曲《非夢》。
畢夏看到陸元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非夢》的仇他還沒忘,他就算自己不唱,也不給他唱。
經紀人更是對他沒好臉色,「怎麼這麼慢啊!遲到了耽誤了主辦方,你演出費全賠進去都不夠。」
陸元沒搭理她,對工作人員道,「什麼時候上臺?」
工作人員還是第一次看到經紀人偏心偏的這麼厲害,畢夏就客客氣氣,找人將他安排到後面演唱,還到處蹭鏡頭,和媒體套近乎,對這個小藝人態度惡劣,讓他去填場,這待遇也太天差地別了。
而畢夏竟然絲毫沒有覺得不對?
工作人員表面不敢說,心裡對他們產生了微妙。
再看陸元長得好看,穿得也可愛,為人也有禮貌,被這樣冷待也不卑不亢,不自覺就站到了他這邊。
「時間快到了,還好你長得好,皮膚好,不用化妝也好看。」工作人員道。
陸元對她笑笑,「謝謝姐姐,辛苦了。」
他嘴甜,哄得工作人員開心,畢夏瞥了他一眼,翻了白眼,經紀人皺眉道,「還有時間說廢話,快去,別在這耽誤時間,害了公司你可賠不起!」
陸元當她空氣,怕工作人員小姐姐尷尬,對她笑笑,往舞臺去。
他來了發現只要唱幾首歌就能走,心裡踏實了一點,想早點唱完去片場接江樂的班。
這段時間,他不是待在劇組就是回家和於深在一起,雖然拍戲很辛苦,但南神也好,陳導也好,每個人都對他很好,讓他幾乎忘記了外面的世界那麼殘酷。
還好,還好他唱完就能回去,繼續回到那個溫暖的大家庭。
陸元沒化妝就上了台,後臺忙忙碌碌都在想辦法擴展人脈,認識大佬,讓媒體多報導,蹭鏡頭,沒人注意到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上了不被期待的舞臺。
陸元很久沒站在舞臺上,算算上次的月臺表演,已經兩年了,即便不是體育場,只是劇場的舞臺,對他也是奢侈的。
他看著台下的觀眾,每一個燈牌都很閃亮,唯獨沒有一個是屬於他的。
他來金夢音樂會這件事沒有登上主辦方宣傳微博,沒有海報,連他自己事先都不知道,又怎麼能指望會有屬於他的燈牌。
舞臺燈光打在他身上,他看見所有人都將燈牌拿在手裡,沒有舉起來就這樣隨意的放在手裡,沒有任何歡呼和掌聲,更沒有激動的尖叫,他甚至看到前排的人一臉「他是誰?沒見過,怎麼喊他來了」的表情,無聊的開始玩手機。
陸元垂垂眸,雖然不被期待,但他也要竭盡全力的唱,他從出道時就決定,要對得起每一次舞臺。
而且,這幾首歌都是他寫的,可等他離開後,就會成為沒人要的棄子,到時候想唱也唱不了了。
台下沒人用手機拍他,臺上甚至連攝像師都沒有。
舞臺的燈光只給了他一束,陸元走到中間站定,拿起麥克風,安安靜靜等待音樂響起。
哪怕只有他自己聽,他也要用最好的狀態唱好!
音樂聲還沒響起,台下卻忽然出現了騷動和驚叫。
「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肺裂的尖叫聲吶喊聲如放入熱油中的冰塊一樣激烈,炸得幾乎要將劇場高聳的屋頂掀開。
陸元嚇了一跳,連忙睜開眼睛,還往後退了兩步,著火了嗎這是?怎麼感覺觀眾忽然都瘋了?
他往台下看,不僅前排的歡呼起來,後排乃至二層的觀眾都激動的站了起來,氣氛熱烈到比這場音樂會往年最大咖的歌手出現還要激烈。
就連媒體也紛紛從後臺湧了過來,拿著照相機對著觀眾席入口狂拍,攝影師也衝到了舞臺上鏡頭對準了台下。
陸元被這忽然的突發情況弄得莫名其妙,往台下一看,一個穿著與他同款不同色G家黑色斗篷的男人,一步一步往第一排給歌手準備位置去。
陸元呼吸一瞬停了,南神?!南神不是有事要去公司處理嗎?沒告訴他會來啊。
這驚喜砸得他有點懵。
南封面無表情,在主辦方的陪同下去了最前排中央的位置坐下,原本守在後臺的歌手和愛豆陸陸續續來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陸元!快下來!讓畢夏上!」站在幕簾後的經紀人目眥欲裂的對他喊,趁現在大家都在關注,沒人會知道舞臺換人,必須趕緊讓陸元下來,不能讓他佔盡了這好風頭。
之前沒人來才讓他填場,現在南神來了,所有聚光燈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面,當然要他下去讓畢夏上來表現。
結果陸元看都不看他,只盯著舞臺下。
「你不下來我告你違約讓你賠幾百萬違約金!」經紀人用錢威脅他。
就在這時,音樂響起,是陸元的歌。
經紀人一愣,轉頭大罵:「誰幹的!誰讓你們放的!」
剛才一直幫陸元別麥克風的小姐姐走過來,「哎呀,不是放這首歌嗎?我就交給音樂老師了,怎麼又罵人怎麼回事。」
經紀人氣得臉色發白。
小姐姐一臉無辜,卻悄悄對陸元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陸元心裡一暖,對她微微一笑,點點頭。
經紀人瘋狂喊,「這首歌畢夏也能唱,你下來讓畢夏唱!」
小姐姐攔住她,「沒這道理啊,人都上去了怎麼下來,你當這是你家啊!」
經紀人道,「這主辦方老闆是我朋友的老公,我朋友家,行不行?」
陸元不理她,賠違約金就賠吧,他手上那一百多萬再去借一點,傾家蕩產的賠她好了。
他看向台下,南封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他那麼冷漠卻那麼耀眼,像星子一樣,在夜空裡閃耀溫暖。
陸元想唱歌給南神聽,他還沒站在舞臺上唱過歌給他聽呢。
音樂進行到了唱歌的部分,陸元深呼吸一下,直接開嗓。
主辦方老闆欣喜不已,他們每年都給南神發邀請,但從來沒收到回饋,沒想到今年他會來!
他想和南神表達感謝,後排的歌手們更是激動的臉紅,拿出手機偷拍南封,想要和他說上話。
南封忽然伸出手,在唇邊比了個手勢,指了指舞臺。
主辦方、歌手與媒體們立刻閉上嘴巴,但仍舊不關心臺上的人是誰,在不打擾他的前提下偷偷拍。
陸元看著台下的南封,目光溫柔到了極點,曾經只在夢裡才有的場景真實發生了。
陸元心裡緊張,手抓住衣服下擺,用盡了所有的認真去演唱。
雖然不知道南神為什麼來了不告訴他?但他就是很高興,非常高興,無比高興,高興能唱歌給他聽。
陸元的嗓子天生溫柔綿軟,雖然唱歌技巧不足,高音吃力但卻充滿了感情。
許多人竟然靜靜地聽著,聽入了神,尤其南封從頭到尾目光一直緊緊鎖定在臺上,聽得無比認真。
攝影師將鏡頭對準了陸元,媒體們紛紛舉起相機對他拍照,一些歌手和愛豆也認真聽了起來。
聲音令人驚歎,尤其陸元唱到歎息處,聲音裡的氣音酥麻到了人骨頭裡,歌也還不錯,怎麼從來沒聽過這聲音和這首歌呢?
觀眾們更是聽得專注,他們不比專業人士聽出技巧好壞,歌曲不足,他們只覺得好聽,倒不是那種一聽就抓耳的歌曲,但聽了很舒服,心瞬間就能平靜。
劇場內就這樣安靜了下來,只有陸元美妙的歌聲迴盪。
南封靜靜地聽,目光盯著舞臺一刻沒有移開過。
後臺的經紀人臉色都要氣紅了,咬牙啟齒對畢夏道,「真是便宜他了。」
她納悶,「不都說南神在歐洲嗎?怎麼跑這兒來了,早知道他來,怎麼也不能讓他小子過來,看他出風頭的。」
本來故意將陸元甩到第一個就是知道沒人會關注,結果南神一來,他第一個反而最吸引關注,她氣得臉上皺紋都多了幾條。
「南神上熱搜了。」畢夏低頭看了眼手機,這本沒什麼奇怪,南神公開活動一直都是熱搜預定。
可他臉色難看到了極致,「陸元真是走運,居然也蹭上了熱搜。」
經紀人一聽,臉黑成了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