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中的蘇家爸爸愣了愣。
頓時焦急起來。
「可是……」
「如果不是他。」
裴灼卻打斷他。
頓了頓,連語氣也冷下來。
「如果不是蘇星軌,那就沒必要聯這個姻了。」
他沒有聽蘇家爸爸的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沉默片刻,又看向少年,衝他晃晃手機,學著他的語氣,挑起眉。
「瞧,你現在又是我未婚夫了,名正言順的。」
蘇星軌:「…………」
見他不回話。
男人慢悠悠俯身撐住兩側床沿,湊到少年面前,與他平視。
「那麼,我們星軌是想先吃點東西,還是想和我出去逛逛?」
他漆黑的眸子盯著他。
明明是溫柔的神情,卻莫名帶著一股壓迫感。
彷彿只要他說一個「不」字。
就會有極為可怕的後果。
蘇星軌以為自己甩脫了麻煩,卻沒想到又被裴灼撿回來,並強行塞回他懷裡,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可他說又說不過他,打也打不過他,權勢錢財全都不如他,還得顧及目前的靠山蘇家。
面對這樣一個人。
即便囂張如蘇星軌,也史無前例地沒了辦法。
但他可不是甘願吃這種暗虧的人。
想起自己已經租下這棟房子,當即衝他微笑了一下。
「裴先生,這房子已經被我租下,兩個月內不再屬於你,現在,請你出去吧。」
裴灼望著他。
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你忍心讓你未婚夫露宿街頭?」
「…………」
蘇星軌受夠了「未婚夫」這個詞。
咬牙切齒。
「都說了,我們不是未婚關係!」
「也對,畢竟我們是即將結婚的關係了。」
誰知裴灼卻一本正經地胡說著。
視線垂下,落在他胸口褶皺潮濕的襯衫上。
蘇星軌剛才氣急,也不管身上全是池水,匆匆忙忙扒了件襯衫穿上,襯衫吸水,半濕半干地黏在他胸口,看上去像是洗了沒曬乾似的。
「你這樣舒服嗎?」
裴灼抬眼看他,像是在斥責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說話間,手指已勾住他胸口最上端的扣子,只輕輕一下,便解開一顆。
原本只是嘴上吃點虧。
沒想到如今居然還動手動腳起來了。
蘇星軌哪裡能忍,當即揮拳就要打他。
手才剛抬起,手腕就被男人一把抓住,反扣至頭頂。
他不服氣,又想踢他。
還來不及抬腿,雙腿卻又被他一膝蓋直接跪住,再也動彈不得。
男人表情淡淡,沒什麼情緒。
只是死死壓制住少年,利索地解開他胸前所有紐扣,露出白皙胸腹。
蘇星軌生前雖然口袋裡沒什麼錢,卻到底是頂級豪門家的少爺,最多也就是包養不了小明星,無法隨心所欲支配金錢,只能聽之任之用父母給的東西,卻從沒有被人這樣明目張膽地欺負過,之前強裝出的好聲好氣瞬間全軍覆沒,頓時怒火攻心,口吐芬芳。
「去你媽的!你敢再碰我一下試試?!」
他奮力掙扎起來。
顧不上疼痛,死命想要掙脫,彷彿一條剛進油鍋的活魚。
假少爺這身體雖然孱弱了些,但到底也是個男人,力氣不算特別小,一番掙扎下來,竟當真掙脫了些。
裴灼鬆開他手腕。
在他一通氣勢洶洶的揮拳裡順勢扯下他襯衫,又用浴巾裹住,擦拭小狗般將他上半身擦乾。
蘇星軌打架雖然算不上無敵。
卻也從沒遇到過對手。
如今分明已使出吃奶的勁去揍他,卻根本討不到半點好處,又氣又急,掐撓抓咬恨不得全都用上,活像只炸毛的貓。
裴灼忙著給他擦拭,終於沒攔住他手,肩頭被狠狠撓了一下,只能再次將他雙手扣住。
肩部傳來清晰的疼痛感。
男人皺眉看向少年,眼神晦澀地暗了暗,嗓音低啞。
「別動,否則我不保證我能忍得住。」
男人說著,眼睫漸垂,將視線落在他緊實的腰腹,修長的手指落下,勾起他褲帶,警告般作勢將他泳褲扯下一小截。
蘇星軌瞬間一僵。
奈何四肢都已被他摁住,霎時急得眼都瞪紅了。
「你他媽敢!!!」
「你覺得我不敢?」
裴灼不喜歡被人挑釁。
原本只是小小威脅他一下,想讓他不要再亂動,如今被他這麼一激,反而直接將他泳褲拽了下來。
蘇星軌從沒受過這種屈辱,整張臉都憤怒得漲紅,卻又真的有些怕了,只能緊咬住牙關不敢再說話,身體微微顫抖著,也分不清是生氣還是害怕。
他們雖說是未婚夫夫關係,但到底沒有正式結婚,裴灼對他還算客氣,只是扯過浴巾,將他從頭到腳全部擦乾,這才鬆開他,又往他行李箱裡翻了翻,隨意抓起兩件衣服丟過去,讓他穿上。
蘇星軌光溜溜地縮在床角。
一張臉已經黑到了底。
他怒氣值攢了個滿,恨得咬牙切齒。
惡狠狠瞪著男人,彷彿只要得了機會,就會瞬間衝上來把他撕碎。
可他沒有機會。
只能憤恨地撿起衣服穿上。
蘇星軌抿著嘴不敢多說什麼。
回頭時,卻瞥見床頭櫃上的一本娛樂雜誌。
雜誌是他從國內帶來的。
剛才走得匆忙,沒能整理進行李箱,這才落在了屋裡。
雜誌封面印著一個清秀的高個少年。
五官雖然談不上有多精緻,卻到底是帥氣的,對著鏡頭笑的模樣,更是親和無限,令人心生好感。
封面一角印著他的名字。
「新生代演員:金映」。
是假少爺的同學兼好友。
金映跟假少爺同年,是童星出身,在國內演了不少劇,如今想拓寬拓寬路子,靠著背後金主的勢力,拿下了個好萊塢電影的小配角,目前正在洛杉磯拍戲。
蘇星軌這次跑來。
就是專程來找他的。
看著雜誌上少年好看的笑臉。
蘇星軌忽然起了主意。
他抬頭看向裴灼。
問他。
「欸,裴灼,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想和你結婚嗎?」
裴灼眼瞳轉向他,淡淡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接話。
只是好整以暇地挑起眉,示意他接著說。
「那是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蘇星軌才剛穿好衣服,又感受到男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略略遲疑了一下,但他到底還是有膽氣的,仍舊伸手撈過雜誌,沖男人炫耀似的揚了揚。
「看到沒?這就是我喜歡的人!」
「那你說說,你喜歡他哪裡?」
男人表情幽暗陰沉。
雖然是滿不在意地詢問著,眼睛卻瞇了瞇,語氣低沉而危險。
「我都可以幫他砍下來。」
「…………」
裴灼畢竟是個反派。
在書裡的定位,是個遠超沈映輝的狠角色。
雖然這本小說主打復仇,卻是以愛情為主。
由於站在沈映輝視角,所以前期從沒提及裴灼到底是做什麼的,但聽借書的鄰座形容,他後期完全就是個殘暴的帝王,暴戾嗜血無惡不作,是全文最狠最壞的角色。
沈映輝那種壞,放在他面前。
都能算是聖母級別。
蘇星軌雖然想嗆他。
卻也沒想害這麼個素未謀面的同學。
只能乖乖閉嘴。
他剛才穿著濕泳褲坐在床上,又掙扎一番,被褥都被弄潮弄皺了,裴灼見他不說話,這才吩咐人過來把被子換掉,囑咐他好好休息。
裴灼來時帶了好幾個手下。
前前後後到處都有,監視般守在各處,幾乎沒有死角。
蘇星軌才剛生過氣,又和裴灼廢了好一通力氣。
當下已經不太適合逃出去了。
剛才裴灼讓人送來的吃的還在。
他氣鼓鼓地吃了點東西,洗漱完畢乖乖睡上一覺。
第二天天不亮,蘇星軌就悄悄起了床,也不敢要行李了,只拿好護照手機錢財,趁著保安打盹的功夫,悄咪咪搬了張小椅子溜過花園,忍著手痛爬過植物組成的高牆,一個翻身,輕巧落地。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他走就是了!
蘇星軌朝房子的方向暗呸了一聲。
要緊一溜小跑往山下走去。
他來之前就已經聯繫過金映。
約了地方,說好今天上午十點見面。
眼下時間還早,他也沒地方去。
乾脆打輛車,讓司機載著他先趕往約好的餐廳。
他們約的餐廳就在海岸邊。
是處僻靜的場所。
蘇星軌來得早,往日九點才開的店,今天居然提早開張,還沒什麼客人,服務員聽了他報的餐桌號,卻說已經有人在等他了,便領著他過去。
沒想到金映居然是個那麼守時的人。
蘇星軌檢索假少爺的記憶,只記得他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子,如今看來,居然還會提早到,倒是挺尊重原主的嘛。
他這麼想著。
跟著服務員一路走到餐廳盡頭。
服務員停在一張桌前。
向他指示。
「先生,就是這裡了。」
每張餐桌間都有很高的屏斷。
等他的人坐在靠門一側,正好被遮住。
服務員側身讓開一些。
蘇星軌才終於看見那人放在餐桌上的手。
那是一雙修長漂亮的手。
骨節分明,皮肉勻稱,腕骨微凸,勾出極為性感的線條。
蘇星軌看著,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還來不及猜想,就已走過屏斷,看清了對方的臉。
男人坐在那裡。
正優雅地喝著咖啡。
見他過來,也沒什麼表情。
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逃亡遊戲玩得還開心嗎?」
他說著,將咖啡杯放回桌面。
深邃的黑眸抬了抬。
眼角微微下彎,勾出幾分淺淡的笑意。
「本來該早些攔住你的,但看你那麼努力,覺得還是應該讓你感受一下逃亡成功的快樂。」
※※※※※※※※※※※※※※※※※※※※
蘇星軌:啊——!!!(土撥鼠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