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回國前,只說自己因為商業聯姻要回去結婚,且對方比他家勢力大很多,卻並沒有說到底是和誰結婚,金映就猜想肯定是個有特殊癖好的糟老頭。
如今發現居然是裴灼,頓時沒了聲。
尷尬地笑笑,灰溜溜地坐到對面座位,不敢再吭氣。
蘇星軌已經打定主意無視裴灼。
眼下來了同伴,也不想再任由他擺佈,當即點過餐,一臉坦然地和金映聊起天。
他簡單寒暄了兩句。
便開門見山地說出了這次來找他的目的。
「對了,那個給你介紹角色的人,你還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嗯?你說倪進啊?」
菜還沒上來,金映正喝著服務員給倒的涼水。
一聽這名字當即皺眉,連連搖頭。
「哇,你找他幹嘛?他不是好人,你可千萬別跟他接觸!雖然他確實挺有能力的,但真的死要錢,坑了我家這個數呢!」
他朝蘇星軌伸出一隻手。
五指張開,表情悲痛而嫌棄。
「哪有這麼獅子大開口的?我之前拍劇攢的錢全搭進去了,他還嫌不夠呢!簡直就是吸血鬼嘛!」
金映此次能在好萊塢拿到角色。
得益於一個近年突然崛起的名牌經紀人,倪進。
倪進入行不過兩年,就通過各種手段周旋,步步為營,帶出了一個大流量明星,其後被挖跳槽,接手管理一位負.面.新.聞纏身的影后,三年內洗白,如今已從全網黑轉為國民級一線。
在那之後,他就不再在國內發展。
而是轉投好萊塢,靠著人脈關係,專門靠給人介紹角色大發橫財,金映那個小配角,就是花了大價錢從他那買來的。
這種利益至上的人。
只要給足錢,一切就都不難辦。
剛剛好。
蘇星軌現在有的是錢。
金映抱怨完,這才終於察覺到不對。
疑惑道。
「不對啊,你一個拉小提琴的,你找他幹嘛?」
「找他談個合作。」
蘇星軌隨口應著。
淡淡瞥了眼金映放在桌旁的手機,若有所思地用指甲輕輕敲擊桌面。
裴灼就坐在旁邊,雖然看著一副完全不在聽的模樣,但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最好是別讓他知道自己想做什麼,省得到時候節外生枝。
系統一直無法讀取他這一部分的想法。
也很好奇他到底要做什麼,忍不住在他腦內詢問。
[您怎麼突然要找這種人?您想進娛樂圈嗎?]
進娛樂圈?
他是那麼能吃苦的人嗎?
蘇星軌不屑地撇撇嘴。
在腦中否定了這個想法。
系統更加疑惑。
[那您為什麼要找個經紀人呢?]
蘇星軌在腦中回他。
[因為想當金主啊。]
系統:???????
沒錯。
蘇星軌的願望,就是當金主。
先不說他生前,有多羨慕別人能包養小明星,單說如今吧,他在這世界舉目無親,蘇家父母對他雖好,卻總歸及不上親生兒子沈映輝,昨天蘇父打給裴灼的那通電話,就證實了他的猜想。
而假少爺的親生父母更不行了。
他們為了利益掉包孩子,且不說給兩個孩子造成的傷害,在原著裡,也是瘋狂虐待沈映輝,根本就沒把他當個人看,實在讓人難以直視。
這一來二去。
新的人生,竟沒有一個可以當做親人的。
蘇星軌生前活得滋潤,卻偏偏缺兩樣東西。
一樣是對金錢的自由支配權,一樣是親人的關愛與陪伴。
大約是缺得實在太久了。
以至於他現在對這些相當執著。
既然這世上沒有他的家人。
那就創造一群嘛。
生孩子□□都有風險。
鬼知道最後養出來的是個什麼脾氣。
到時候弄出個不肖子,反過頭來把他的錢給敗光就搞笑了,還不如包養幾個小明星,至少還能為了錢陪陪他,哪怕虛情假意好歹也得對他露個笑臉。
不過仔細想想。
他是看不上那些貪財小明星的。
他還記得他大二時,有個朋友包養了一模特。
那模特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這要那,生氣了還得甩錢哄,後來朋友家破產,模特當場就和他斷了聯繫,扭頭去找別的金主了,簡直不要太真實。
這種花錢買感情的生意,也算不得什麼家人。
泡沫被刺破後,只會剩下無盡空虛。
倒不如去撿一些清貧卻真誠,又有能力的孩子,撿回來好好教育,當養成遊戲一樣玩兒,人家至少還感激他,至少比勢利眼小明星更真心呢。
只可惜他只對股票熟悉,對娛樂圈完全不瞭解。
所以倘若想把撿回來的孩子培養起來,那就必須要有一個有這方面能力的人。
倪進。
就是個很好的選擇。
倪進在原著中只是個炮灰。
雖然背景相當厲害,但因為在某次宴會時得罪沈映輝,差點被裴灼弄死,最後身敗名裂,淒慘收場。
同是天涯小炮灰。
相逢何必曾相識。
出於同炮灰的命運。
蘇星軌對他莫名生出幾分憐憫來,覺得應該拉著他一起玩兒,省得他以後被裴灼弄死了。
只要有倪進在。
那培養明星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他可以盡情撿些小可愛回來。
不但能光明正大地包養他們,還能讓他們給自己賺錢,倘若能出幾個人品好又懂得感恩的,養老說不定都一條龍齊全了。
這世上有的是原生家庭不幸,以至於才華被埋沒的好孩子。
只需要微小投資,就能回饋巨大收益,何樂而不為?
蘇星軌是個很挑剔的人。
從小混跡上流社會,對美貌早已免疫,只是純粹喜歡當金主,卻並不想和包養對像發生什麼關係,倘若說有什麼慾望,他也就只對裴灼這樣的有些慾望,只可惜,那偏偏是個渣男。
還是拉倒吧。
這種慾望不要也罷。
蘇星軌歎了口氣。
終於回過神來,繼續詢問金映。
「你有他的手機號碼嗎?」
「有是有,但是他不接陌生來電的,我有幾次打過,全都沒打通,發消息也不回。」
一提起他。
金映當即不爽。
「他這人勢利眼得很,如今又勾三搭四,混進了上流社會,一天到晚就是出席酒會擴展人脈,你不是什麼大咖,他都不理你的,我媽也是托關係才找到他,現在是有錢也請不到了。」
「是嗎……」
果然是炮灰。
人設簡直欠收拾。
但蘇星軌眼下也沒別的辦法,蘇家可不像他生前的家庭那麼有地位,只不過是小豪門,他還是個假少爺,那倪進大概率看不上他,只能盡力試一試了。
「那也還是把號碼給我吧,我回頭試試。」
金映見他這麼篤定,也不好拒絕。
當即將電話號碼發給他。
菜漸漸都上來了。
他們點的雖然不算很多,但盤子都不小,隨便擺擺便攤了一桌。
裴灼原先在操作著什麼軟件,此時不得不關上電腦。
將它遞給站在一旁的保鏢。
低聲囑咐。
「盡快去找。」
保鏢恭敬地點頭接過,轉身與另一個保鏢說了些什麼,隨後兩人一同出了店門,似乎有什麼事要辦。
蘇星軌不想關心裴灼的事。
只是隨意瞟了一眼,便將注意力放回食物上。
他與金映又閒聊了一會兒。
無非是劇組裡的趣事,諸如哪個導演有怪癖,哪個明星耍大牌耽誤進度,蘇星軌對這個世界的人完全不瞭解,聽得雲裡霧裡,都不知道他說得是誰,只能努力回應。
不多時,兩個保鏢又進了門。
站到他們桌邊,朝裴灼點頭示意。
「裴先生,都安排好了。」
裴灼淡淡「嗯」了一聲。
終於抬眸,往蘇星軌的餐盤裡看了一眼。
「差不多該走了。」
「…………」
蘇星軌才剛剛吃到一半。
不是很懂他什麼意思,當即瞪了他一眼,冷聲道。
「我還沒吃完……」
「你吃完了。」
裴灼卻打斷他。
目光灼灼。
「你已經很飽了。」
「我……!」
蘇星軌剛要反駁,就感覺有手落在了自己大腿上,力道不重,幾乎可以說是試探般輕拂而過,從膝蓋緩緩向上,留下讓人心癢的觸感,一路向著危險的地方劃去。
蘇星軌心頭一緊。
臉色瞬間變了。
對面不到半米就是金映。
他不想失態,急忙彈跳般站起身來,躲開了裴灼的手。
「我、我吃飽了……」
他努力穩住閃爍的眼神。
朝金映禮貌地笑了笑。
「今天謝謝你了,我回頭再聯繫你。」
「啊?你要走啦?」
金映還有些懵。
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難得假期見面,不去玩玩嘛?」
「…………」
金映其實很對蘇星軌胃口,他是真的想和金映一塊出去玩兒,但無奈被裴灼緊盯著,只能被迫拒絕。
「沒事,等回學校咱們也能玩。」
「也是。」
雖然此時裴灼表情淡淡,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金映還是感覺到他不想繼續待下去,只能妥協。
「那咱們學校見。」
「好。」
蘇星軌只來得及簡單應答。
裴灼就已不動聲色地將他護到身後,阻斷了他們的視線。
他心知一時間鬥不過他,只能忍氣閉嘴。
任由裴灼一路推著自己出了餐館,拽上車。
車子很快發動。
蘇星軌飯也沒吃飽,人也沒見好,玩也沒得玩,憋了一肚子氣,乾脆緊緊靠著車門,竭力與裴灼保持距離,扭頭窗外風景,不再理會他。
裴灼這次沒再對他動手動腳。
全程安靜地看著手中平板,直到車子開回家中,在庭院裡停下,這才開口。
「去換身衣服。」
「換什麼換?我這衣服挺好。」
蘇星軌不知他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句話。
不屑地哼了哼,隨口嗆他一句,當即解除安全帶開門下車,朝屋裡走去。
可他才剛走了沒幾步,就忽然感覺衣領一緊。
裴灼二話不說,直接拎小雞崽兒似的拎著他,將他一路拎進臥室,一個甩手,狠狠摔到床上。
除了小時候被爸爸打,蘇星軌還從未這樣毫無還手之力過。
雖然床墊柔軟,即便摔狠也沒什麼可疼的,但他還是被裴灼這番動作激怒了,當即回頭狠狠瞪向他,破口大罵。
「你他媽有病是吧?!」
「把衣服脫掉。」
男人沒有回應他的憤怒。
只是在衣櫃裡翻找著,比較著裡頭的衣服,不過數十秒便決定完畢,丟到少年身旁。
「穿這身。」
「憑什麼?你當我是換裝遊戲裡的小人呢?」
蘇星軌不服,強了句嘴。
當即爬下床,起身就要走,卻被裴灼一把撈回來,再次摁到床上。
「如果你換不了,我不介意幫你換。」
男人黑眸沉沉。
說話間,修長的手指已再次攀上他胸前紐扣。
蘇星軌猛然記起昨天的情形。
急忙拽住他胳膊,咬牙威脅。
「你要再敢碰我,我真跟你不客氣了!」
「你居然這麼純情嗎?」
男人饒有興致地挑起眉。
似乎覺得他的威脅很可笑。
「我又不是沒摸過,有什麼可激動的?」
「……!!!」
昨天裴灼幫他擦拭身體。
幾乎隔著毛巾將他渾身上下摸了個遍。
一想起自己受到的欺辱,蘇星軌氣得直發抖,揮起拳頭就要朝他臉揍去,卻又很快被攔下來。
胸前的紐扣很快被解開,昨天的情形還歷歷在目,眼看掙扎無果,蘇星軌到底還是慫了,急忙攔住裴灼的手,咬牙求饒。
「我自己換!我自己可以!」
「是嗎?」
男人懷疑地打量著他的神情。
見他幾乎都快哭出來,這才鬆了手。
「十分鐘,我在車裡等你。」
蘇星軌見他吃軟不吃硬,不敢再硬來。
急忙點頭,裝出一副乖巧模樣。
「好,我馬上……」
裴灼雖然不相信他會那麼聽話,卻果然不再為難他。
直起身子從床上退下,轉身出門時,還順便給他拉上了窗簾。
蘇星軌鬆了口氣,卻也不敢再怠慢,不情不願地換上他挑的衣服,決定先假裝溫順蟄伏,等他放鬆警惕了,再找個機會逃走。
車子再次啟動。
載著他們七拐八拐地到了附近一戶人家門口。
院內熱鬧,似乎聚集了很多人。
站在外面也能聽到裡面嘈雜的交談聲。
裴灼拉著蘇星軌下了車。
強行牽著他的手,十指緊扣,想甩都甩不開。
這戶人家的主人是個上了年紀的富豪。
今天過生日,正好在這裡度假,便開了個酒會,邀請各界名流前來慶生。
裴灼帶著蘇星軌走進來時。
賓客們正在互相寒暄。
靠近門口處的賓客率先驚呼了一聲。
引得更多人回頭朝他們看來。
其實不論走到哪個國家,都不會有人不認識裴灼。
畢竟他是「全知」的老闆,年紀輕輕就坐擁豐厚資產的天才,新聞裡幾乎天天見,加上那張英俊的臉,想讓人印象不深刻都很難。
來這的賓客,大部分是來擴展人脈的,目的就是為了結識更上層的人,見到裴灼,就跟狼見到了羊,兩眼放光,恨不能當場撲上來。
酒會主人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見裴灼過來,急忙迎上前,驚喜地詢問他怎麼會過來,轉過眼時,又看見蘇星軌。
他不太確定。
有些遲疑地詢問。
「這是……?」
哈哈。
這可就搞笑了。
蘇星軌記得原書中也有過類似橋段。
沈映輝與裴灼去參加酒會,酒會主人詢問他怎麼沒把夫人帶過來,裴灼只是一臉不耐煩地避開了這個話題,至少前半本裡,裴灼在外完全對假少爺視而不見,閉口不提。
到了後期,哪怕他明明已經看到假少爺在酒會現場,他也依然當著眾人的面,厚顏無恥地說沈映輝是他夫人,彷彿完全不知道「羞恥」二字怎麼寫。
此時的場景與原書太過重疊。
蘇星軌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一聲。
卻覺自己左手被抬起。
回過頭時,正看見男人英俊深邃的側臉。
男人眼尾帶了點笑意。
格外珍視似的,將少年的手拉向自己胸膛,放在心口緊緊摀住。
介紹道。
「這是我即將過門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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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先生日常炫妻(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