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迫感瞬間席捲而來。
將他團團包裹。
少年抬眸,從鏡中看到男人此刻的表情。
他已不再是平時那副冷淡模樣,只是沉默著,沿肩頭一路吻向他脖頸,深邃的眼眸低垂,泛出野獸般凶狠的光。
「你是我的未婚夫,只有我可以抱你,只有我可以吻你,只有我可以上你!」
男人的氣息落在他頸旁。
他幾乎是貼著他耳朵在說話,發聲時,喉結震動,勾起一片酥癢。
「你只能是我的。」
記憶導入的進度尚未過半。
疼痛雖然消退不少,卻仍有銳痛地刺激著大腦,令他幾乎無法思考。
蘇星軌咬牙忍住疼痛。
早已沒有餘力再去反抗掙扎,只能木偶般任由他抱著。
男人並未質疑他的乖順。
只是收攏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如果你喜歡跑出去玩,我也會給你機會,隨便哪個國家,隨便什麼方式,我都可以依你,但如果你逃跑是為了去見別的男人,下一次,可就不會像今天這麼簡單了。」
鏡中少年神色迷離,眼角微紅,眸間浮著疼出的碎淚,霧氣迷濛的模樣,只看一眼,便能瞬間激起他的佔有慾。
男人抵不住誘惑。
扯開他衣領,戀戀不捨地再次吻上他肌膚,印下道道吻痕。
他早就盯上他了。
自從知道自己的聯姻對像叫蘇星軌,他就開始調查他,觀察他的一言一行,記住他的聲音與相貌,甚至調動「全知」去監視他。
原先,他對這個未婚夫並不那麼感興趣。
雖然這少年長著一張明艷至極的臉,可性格溫吞無趣,規規矩矩,唯唯諾諾,像是支被剪光了尖刺的白玫瑰,空有一副動人皮囊,卻不過是個死氣沉沉的木頭美人。
但那天。
在燈光紛亂的KTV走廊裡。
跌在他懷中的少年抬起臉。
一雙清澈的笑眼彎彎,勾出幾分傲慢而誘人的潮紅。
他像是突然活了過來,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靈動無比,濃艷熱烈,鮮活得宛若流淌在他皮膚下的紅,一寸一寸跳動著,喧鬧地猛然湧向他心臟。
咚的一下。
在心口發出強烈的轟鳴聲。
少年的腦袋就湊在他胸口,綿軟的發拂過他喉結。
那微小的觸感,卻莫名令他心癢難耐。
想要他。
想要抱他。
想要把他摁在床上狠狠欺負他。
想要聽他啞著嗓子哭喊求饒。
有某個時刻,他的大腦突然失去了理智。
徹底被骯髒的慾望填滿。
儘管很快被他抑制住。
但那想法卻在他的心裡生了根,一點一點越來越深入,令他迫不及待想觸碰到他。
這場聯姻他蓄謀已久。
原本對象是誰都無所謂。
可這少年明明就在眼前了,讓他眼睜睜看著他跑掉,這怎麼可能?
去他媽的聯姻吧。
即便不用這樣的手段,他想得到的,他照樣會得到。
進度條已攀爬到98%。
記憶即將導入完畢。
少年終於從疼痛中恢復了神智。
緩緩轉動眼珠,看向鏡中纏抱著的人影。
空氣曖昧。
男人伏在他肩頭親吻著,深情而溫柔。
看著他鏡中英俊深邃的臉,記憶中的某個畫面突然被觸動,與眼前的景象重疊,猝不及防地映入腦海。
曾經。
曾經裴灼也這樣吻過假少爺……
記憶終於全部導入完畢。
蘇星軌混沌的大腦頓時一片清明,終於明白原書究竟是怎麼回事。
儘管裴灼在沈映輝面前,表露出對假少爺的厭惡,千百般的嫌棄,各種不屑一顧,彷彿對假少爺連憐憫都沒有分毫。
但在假少爺記憶裡。
他卻是愛他的。
裴灼迷戀這具身體。
迷戀那明艷動人的漂亮面容。
於是,他每天毫無節制地與假少爺膩在一起。
不允許他離開分毫。
沈映輝所知的那些,其實大都不正確。
假少爺放棄小提琴來挽回裴灼,並不是自作多情,而是因為裴灼給了他那樣的錯覺,於是他為了愛他,傻傻地丟掉事業,投入他懷抱,成為他所圈養的籠中鳥。
可裴灼卻只愛他這具皮囊。
他一邊吊著他,一邊接受著沈映輝的勾引。
他並不排斥沈映輝。
只要他貼上來,他從不會拒絕。
假少爺很快就發現了真相。
隨後的那些自殘,並不是不自量力地想引起裴灼注意,而是真實的威脅。
後來實在無法忍受時,他也曾試圖逃跑過。
但裴灼擁有「全知」,不論他跑到哪裡,他都會很快找到他,並把他抓回來。
抓回來,然後囚禁在家裡。
一遍又一遍更殘暴狠戾地侵犯他。
他喜歡這具身體。
喜歡假少爺那雙清澈勾人的眼,那張明艷精緻的臉。
卻偏偏不是這個人。
只要沈映輝一勾引。
他當場就會扭頭離開。
甚至到後來。
他不光在家裡每天欺負他,在外面,還會帶著沈映輝公然欺辱他,否認他的身份,否認他們之間的關係,然後剽竊他的勞動成果,全都交到沈映輝手裡。
假少爺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卻又無法逃脫。
最後燒死他的那場大火,才不是什麼假少爺把自己作死,而是他支走看守他的保鏢,鎖緊房門自己點燃了窗簾。
他是自殺。
系統的警告果然沒錯。
記憶一旦被導入,就會與原有記憶融合,讓人錯以為是在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
記憶與眼前景象重疊。
所有絕望與恨意全都湧了上來。
蘇星軌握緊雙拳。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力到手都在顫抖。
胃裡翻江倒海。
男人對他的每一次觸碰,都令他感到無比反胃,每一寸肌膚相交,都有如鼠蟻般骯髒噁心。
蘇星軌繃起臉,戾氣瞬間充斥全身。
怒氣順著心臟一路傳到指尖,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猛然掙開裴灼懷抱。
不等他反應,就是一個急轉身,揪住他衣領,對準他臉狠狠揍了下去。
少年這拳來得突然,又快又狠。
裴灼沒有防備,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腳下趔趄,身形都歪了歪。
口中泛起一陣濃烈的血腥。
裴灼不敢置信地回頭朝少年看去,卻見他正凶狠地盯著自己,眼神惡毒,彷彿在看一個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
「你再敢碰我試試看!」
少年好看的臉上寫滿憤怒。
他雙眼瞪得通紅,彷彿一隻窮途末路的困獸,五官全都扭曲成駭人模樣。
「你還想跟我結婚?還想上我?呸!白日做夢!狗東西!我現在就要你死!!!」
他面目猙獰。
近乎狂暴地上前一步,揚拳再次朝他鼻樑揮去。
裴灼到底比他力氣大。
只是隨手一截,便輕易攔住他。
衛生間狹小。
男人上前兩步,眨眼便將少年死死抵在牆上。
他知道他肯定要掙扎,乾脆用膝蓋抵在他兩腿之間,抓著他雙手反扣到頭頂,以免他再張牙舞爪地攻擊自己。
裴灼嘴角破了皮,朝外隱隱滲出些血絲來。
他活動著被揍得生疼的臉,用大拇指揩下嘴角血跡,卻忽的笑了。
「你知道嗎?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
男人危險地瞇了瞇眼,眸中隱約閃爍起興奮的光。
他就是喜歡他這個樣子。
不是那株被修光了刺的白玫瑰。
而是帶刺的紅玫瑰。
染血一般艷麗。
鮮活得讓人心動。
原本見蘇星軌漸漸聽話,他還有些擔心。
擔心是不是自己將他管得太嚴實了,就像將花折下,花很快就會枯萎。
可如今一看。
他果然還是他,也幸好還是他。
「別費力氣了,小少爺。」
身下少年還在不聽話地掙扎。
裴灼伸手捏住他下顎,將他臉牢牢握在掌心,徐徐彎下眼角。
是威脅。
也是宣告。
「這婚你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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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灼:我喜歡你的人,你卻以為我只是想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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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大家誤會,在這裡補充一個說明
事實上,現在的裴灼,已經開始和原書裴灼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了
關鍵的分歧點在於,蘇星軌婚前就坦白了真假少爺的事
原書中,裴灼是婚後才知道假少爺身份,屬於被迫接受,因為好感度高不過他的野心,所以最終演變成了虐文;而現在的裴灼提前知道了蘇星軌是假的,卻因好感度高於野心,所以主動選擇了蘇星軌,當他追出飛機的時候,整個走向在根源上就已經產生了變化
裴灼如今選擇了正確的選項,卻必須為另一個錯誤的自己買單,追妻之路會很艱難,現在為了升級蘇星軌對裴灼的免疫系統,所以這兩章有點氣人,但追妻嘛,這都是必經之路,假如沒有痛苦的原因,也就不可能有火葬場了呀???
現在說明的這些,原本該是後續通過劇情來說明的,但因為很多小可愛看完這章後出離憤怒,離劇情說明又遠,所以只能在作話裡提前說了
這本來是開開心心的一篇文,也就現在憋屈那麼一兩章,後面馬上就要開始追妻火葬場了,一腳油門直接踩到尾,假虐真甜,順便養成一群金大腿小可愛,挺開心的內容,請別像看了個虐文似的氣鼓鼓的呀,你們看得生氣了可以罵攻,但當章事當章畢,請別追著一路罵好嗎?QAQ
攻雖然偏執變態佔有慾很強,但這個世界被歸零了,他現在根本沒有做過那些壞事,完全一口大黑鍋從天而降,一臉懵逼,蘇星軌要虐他也就算了,小可愛們請別跟著一起把他當原來那位_(:□□∠)_
我可能不太抗壓吧,以前寫的也都是溫柔寵妻的攻,大家只會啊啊啊啊啊或者哈哈哈哈哈,現在突然寫一個比較有爭議的,適應不過來,壓力一下子就爆棚了,昨晚甚至夢見自己照鏡子禿頭了!!!一大片!全禿了!!!究!極!噩!夢!太可怕了啊啊啊!!!(抓著頭髮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