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放任他一個人待下去了。
這株小玫瑰鉚足了勁想逃出他的花園,必須想辦法將他栽進屋裡才行。
裴灼本來只是想臨走前警告一下蘇星軌,讓他乖一點,卻沒想到他那麼強,放心不下,只能扛著一起上了飛機。
導入記憶後的最初一小時,蘇星軌被原主的恨意徹底支配,恨不能將裴灼碎屍萬段,拚命尋找機會想對他下死手,卻被一次又一次攔下。
他掙扎一番,漸漸也累了。
又過片刻,恨意逐步消退,這才終於恢復理智。
飛機是私人的。
除他之外,只有裴灼與幾個保鏢。
蘇星軌知道自己一時半會下不去。
只能獨自躲到角落,別開臉,不再去看他們。
他原先無法抗拒裴灼。
只差一點點,就要堅守不住自己的陣地。
但原主那份記憶的痛苦程度,令他如今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起他整日整夜凌.辱自己的模樣。
對。
自己。
人的性格果然是由記憶構成。
從前他不知道這些內情,總是置身事外,覺得那是假少爺的經歷,即便憤怒,也不過是旁觀者的憤怒。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些記憶融進了他的大腦,與他身為蘇星軌的記憶混雜在一起,彷彿親身經歷過般痛苦憤怒,勾起巨大仇恨。
身為蘇星軌的他是不會吃虧的。
可身為假少爺的他,卻吃了那麼多虧。
他怎麼可能嚥得下這口氣?
但眼下,他根本沒有能力與裴灼抗衡。
先不說自身力量不及他,打起架來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單說財力與地位,自己在他面前,也不過就是個隨時能碾死的小角色,裴灼如果想要得到他,他根本無力反抗。
不過沒關係,裴灼總是要死的。
沈映輝會殺了他。
想到這裡。
蘇星軌終於好受了些。
沒錯。
裴灼是個反派,他遲早會站到沈映輝的對立面,最後因敵不過主角光環而自殺,不過就是這幾年間的事,並不久遠,自己如今沒有資本,應當先蟄伏下來,等待合適的時機。
假少爺會痛苦,是因為對裴灼有期待。
他將真心交給了他,拋棄人生與事業,最終失去一切後崩潰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如今被裴灼耍的團團轉。
也是因為對他有所期待。
雖然他心裡知道他是個垃圾,但仍然不可抑制地對他產生著好感,怕自己喜歡上他,於是處處警惕,隨便被摸一下都緊張異常,隨便被說兩句都暴跳如雷。
但現在,他終於徹底不喜歡他了。
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才發覺之前的自己有多可笑。
系統說得對,不就是被摸兩把,被親幾下嗎?
這又有什麼呢?他又不會掉塊肉。
他只需要自己開開心心活著,背地裡找機會給裴灼捅捅刀子,等過幾年他去世,自己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再遠離沈映輝,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飛行時間很長。
他鬧了這麼一通,又餓又累,見一旁擺了盤給他準備的餐點,當即擦掉臉上激動時湧出的淚,端到面前吃起來。
餐點都已經放涼了。
裴灼回頭,見他終於肯主動吃飯,吩咐保鏢幫他拿去加熱一下,又起身走到他身邊,半蹲下來,與他平視,溫柔地理了理他的額發。
「這兩天我還有事,你乖乖待在岳父家,一個月後,我就來接你回家。」
這小玫瑰的心野得很。
倘若不給他曬曬太陽,恐怕不太好養活。
剛才看蘇星軌反抗的那麼厲害,裴灼甚至起了提前婚期的念頭,恨不能馬上跟他把證扯了,省得夜長夢多,但見他滿臉淚痕地縮在角落裡不吭聲,又有些心疼。
算了,急不得。
倘若是支被修掉刺的白玫瑰。
那他會把他養在花瓶裡,拿來裝點桌面。
但這小玫瑰還活著。
還需要有人給他鬆鬆土,澆澆水,曬曬太陽。
他那麼可愛。
他得讓他活著。
裴灼打算給他點空間,讓他去做點自己喜歡的事,省得被自己養死了,卻又不想讓他完全脫離自己的視線,只能選了個折中的辦法。
「我明天會派兩個人給你,這一個月裡,隨便你做什麼都行,只是有兩點。第一,不許再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第二,不許和你那弟弟過多來往。」
「???」
第一條,蘇星軌勉強還能理解,畢竟記憶裡裴灼就是這樣的人。
但第二條簡直莫名其妙。
他皺起眉。
忍不住詢問。
「你這不搞笑嗎?我住在蘇家,跟他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怎麼可能不來往?」
「就是因為你住在蘇家,所以才更不行。」
裴灼眸光微沉。
危險地瞇起。
「那天吃飯,你跟他眉來眼去的,我很不喜歡。」
???????
大哥?
那是你未來的出軌對像好嗎?
而且他只是對沈映輝使了個眼色。
哪有眉來眼去???
蘇星軌徹底無語。
但他知道裴灼吃軟不吃硬,對他冷言冷語根本討不到好處,只能點頭。
「知道了。」
裴灼見他聽話,心情大好。
垂眸想了想,又向他提議。
「難得和你出來一次,卻連個紀念都沒有,不如就和我拍張照吧?」
他說著,湊到蘇星軌身旁。
將手機丟給身邊保鏢,讓他給他們拍了張照,這才滿意地坐回座位,繼續處理公務。
飛機很快在機場降落。
蘇星軌被保鏢送回蘇家時,不過才中午十一點左右。
蘇家爸爸還在公司。
家裡只有蘇家媽媽在。
雖然蘇星軌很清楚,他畢竟不是親生,蘇家父母雖然表面上對他很好,卻不會一面倒地偏向他,心裡還是會以沈映輝為主。
但是導入假少爺記憶後。
他才發現,原來蘇家媽媽是真心很疼愛他。
蘇家爸爸重男輕女,非常看重傳宗接代的事。
對有著血緣關係的沈映輝非常偏心。
但蘇家媽媽卻不一樣。
她是真心寵愛著假少爺,有什麼好的總要先考慮他,每天都要發起碼十條以上的語音過來,囑咐他吃飽穿暖,生怕他受到一丁點委屈。
假少爺後來有一陣子逃回蘇家。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仍然幫親不幫理地護著他,裴灼來要人,她還幫假少爺藏起來,即便不是親生母親,卻也是實打實的真心了。
有了假少爺的記憶。
蘇星軌對她好感度迅速攀升。
他原以為世界之大,只要他逃離蘇家和裴灼,就可以自由揮霍,卻沒想到世界之大,全是裴灼的家,整個世界都活在他的監視之下。
反而只有回了蘇家。
他才不用時時刻刻被他抓在身邊。
原本的惡魔巢穴成了避難所。
好在還有個蘇家媽媽,不然他恐怕連睡都睡不好了。
今天有豪門太太來訪。
比蘇家財大勢大,正是最近在談合作的一家。
蘇家媽媽忙著宴請她們,都沒空去大學接沈映輝回家,家裡留下的司機又不太記得沈映輝的臉,正打電話聯繫其他司機。
蘇星軌遠遠看到她舉著電話,一副焦急模樣。
便向傭人詢問了緣由。
得知原來是要去隔壁市接沈映輝。
當即跟蘇家媽媽表示自己認得,可以去接他。
沈映輝念的是所二本大學,學校一直沒翻修過,算是年代比較久遠的建築了,教學樓破破爛爛,窗框佈滿鐵銹,被雨水沖過,在外牆留下一道道難看的暗褐色銹跡。
隔壁市不算遠,一個半小時便到了。
蘇星軌讓司機根據導航開到宿舍樓樓下,剛要下車去找沈映輝,就見宿舍樓門口圍了一大群人,鬧哄哄地吵著,他們正中,正站著個瘦巴巴的清秀少年。
少年似乎是被人潑了飲料。
頭髮緊緊貼上腦門,衣服濕噠噠地黏著肩膀,氣喘吁吁地上下聳動著。
這棟宿舍樓門口本就不寬敞。
被他們這麼一堵,怕是根本過不去了。
蘇星軌壓下車窗,想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就聽人群之中傳來一聲暴喝。
「沈映輝!你個婊.子養的!就你還癡心妄想要和裴灼結婚呢?人家能看得上你這種賤胚嗎?你這屁股去賣都賣不了幾個錢!你就是……!」
還等不及這人說完。
少年已揚起拳頭朝他狠狠揍去。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隨即,少年與發言者扭打在一起,亂糟糟地撕扯著,只能從人群縫隙中看到他們胡亂揮舞的手腳,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蘇星軌回頭,見司機竟也探頭探腦地圍觀著這出鬧劇,一點都沒下去的意思。
皺了皺眉,催促道。
「還愣著呢?去幫他啊!」
「哦哦哦……」
司機平時見他好聲好氣,並不怕他。
如今被他一凶,心裡莫名一慌,急忙點頭,連聲應著下了車。
不少路人都被打鬥吸引了視線。
卻也有不少人驚異於停在路邊的這輛車。
小姑娘們本就在對車上標誌指指點點。
看到車裡的蘇星軌後,更是興奮起來,與同伴小聲討論著,戀戀不捨地衝他不斷打量。
蘇星軌被看得煩了,剛要關上車窗。
就聽那邊傳來一聲怒罵。
「你他媽居然敢打我?!」
被打的那個少年站起身。
惡狠狠地朝沈映輝就是一拳頭,直接將他打得歪了身形,跌翻在地。
「沈映輝你給我等著!你要是不給我磕頭認錯,我一個電話,你明天就得給我退學!」
人群又是一陣驚呼。
他們紛紛後退了兩步,彷彿躲瘟疫般避開地上的少年。
沈映輝被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差點失去了意識,周圍刺耳的嘲笑聲更是令他大腦亂成一團,幾乎無法思考。
一片嘈雜混沌中。
就聽遠處突然傳來一句高聲讚許。
「你這主意不錯。」
那人的聲音不高不低。
卻劈開周圍哄鬧的議論,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沈映輝從間隙中朝外看去。
就見路邊一輛轎車上下來一個少年。
高挑清瘦,盛氣凌人。
那少年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走來,一路走過自動避開的人群,在打人者面前站定,極為傲慢地上下打量他一番。
精緻的月牙眼帶了些笑。
明艷好看。
「你要是不給我弟弟磕頭認錯,我今天就讓你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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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這裡就要正式開始啦
之前的內容,嗯……算是故事和人物背景的介紹吧
如今確立了主線,拿到了金手指,又免疫了裴灼,我們家星軌終於已經是個成熟的受了,是時候出來囂張啦!(叉會兒腰)
PS:你們既然那麼討厭灼灼,那就暫時讓他下線好了
什麼時候你們想他了,我再放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