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自帶一股傲慢感。
即便笑著,也仍然讓人感到壓力。
他從頭到腳都穿著極有質感的衣服,看上去價值不菲,又從那樣的車上走下來,加上對人頤指氣使的態度,活脫脫就是個高傲的富家小少爺。
打人者愣了愣。
看看沈映輝,又看看蘇星軌。
想了好半天,也實在無法將他倆聯繫到一塊兒去。
不對啊?
這沈映輝不是農村出身的嗎?怎麼會突然冒出來這麼個有錢的哥哥?
這渾身的名牌。
這昂貴的車。
這長相……
圍觀者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打人者一時間有些慌了,他平日裡看不慣沈映輝那副清高樣,從入學起就一直針對他,處處霸凌排擠,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慫了,豈不是要被人恥笑?
想到這,打人者當即豎起眉。
卻又不敢正視蘇星軌,只能轉頭朝地上的沈映輝不屑冷笑。
「你居然還找人來演戲?為了點面子夠可以啊!」
他說著,終於掙回點底氣。
這才回過頭來,伸手拍拍蘇星軌的肩,得意道。
「兄弟,你覺得我們同學一年多,能不知道他家裡是種田的嗎?哪又冒出來你這麼個哥哥?」
他的手上還帶著血跡與塵土。
就這麼大刺刺地拍在蘇星軌的淺色外套上,淺淺留下幾道污痕。
蘇星軌垂眸看了一眼,眉心微皺。
也沒再理會他的嬉皮笑臉,只是冷冷命令。
「跪下。」
「哈哈?」
打人者彷彿聽見了什麼滑稽的笑話似的。
不敢置信地大笑起來。
笑罷,突然凶狠地瞪大眼。
攢緊拳頭,卯足力氣朝蘇星軌的臉狠狠揍去。
口中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居然也敢指揮我?!」
他這一拳揮得生猛。
周圍人群發出陣陣驚恐尖叫,霎時間鬧成一團。
在這片尖叫聲中。
就見少年從容地一把扣住他手腕,順勢往下一擰,將他胳膊扭到背後。
等不及他喊出聲,腳下又是一踹。
直接踹在他膝蓋後方膕窩處,叫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蘇星軌雖然打不過裴灼,但對付這種普通人還是綽綽有餘,只要不是什麼肌肉大漢,他根本就不虛。
他這套動作行雲流水。
把周圍人都看呆了。
甚至打人者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只感覺膝蓋處傳來鑽心痛楚,頓時咧開嘴,殺豬般嚎得震天響。
蘇星軌沒理他。
只是不緊不慢地揪起他頭髮,拎著他腦袋向上提了提。
微笑道。
「需要我教你怎麼磕頭嗎?」
打人者疼得說不出話來。
只是惡狠狠地盯著蘇星軌,眼神銳利得像把刀,彷彿時刻都能將他千刀萬剮。
蘇星軌不喜歡他這眼神。
眸光頓時一暗,連眼尾僅存的半絲笑意也消失殆盡。
他鬆開他頭髮。
站直身子,再次沉聲命令。
「磕頭。」
打人者是個富二代,平時在學校作威作福慣了,從來只有他仗著家世霸凌同學,可還從沒有人敢這樣對他過,如今被迫下跪已丟臉丟到太平洋,哪裡還能磕頭?而且還是給沈映輝磕頭?
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會磕的!
鬧了這麼半天。
宿舍大樓裡的宿管總算急急忙忙衝了出來。
慌張地朝學生們大喊。
「你們膽子真的都包了天了!這是幹什麼呢?!等著挨處分嗎?!」
蘇星軌見有人來阻攔,回過頭去。
朝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司機使了個眼色。
司機雖然不想摻和這種事,但既然能在蘇家當司機,也不可能是傻子,當即會意,快步上前攔住氣勢洶洶的宿管,低聲對他說了些什麼。
不一會兒。
宿管便愕然地瞪大了眼,看著蘇星軌,面露難色。
打人者原本見宿管過來,鬆了口氣。
殷切地望著他,希望他能趕緊來解救自己。
如今看他停下。
心裡一個咯登,頓時就涼了半截。
還等不及思考,腦後忽然抵上一個堅硬物體,帶著極強的力度,毫不講理地踩著他後腦勺猛然撞向地面。
砰的一聲悶響。
他的額頭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火辣刺痛,猛烈的震動沿著顱骨傳遍了整個腦袋。
打人者眼前一黑。
差點暈厥過去。
就聽頭頂又傳來少年清澈的嗓音。
冷靜平淡,卻彷彿來自地獄。
「該認錯了。」
打人者從沒受過這樣的屈辱。
就是在家,他爸也沒這麼下死手地打過他。
更何況還是被那麼多人看著!
他越想越委屈。
整張臉漲得通紅,顫抖著肩膀小聲哭了起來。
蘇星軌感覺得到鞋底的顫動。
卻並不打算就此饒過他。
他懶懶回眸,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沈映輝。
語氣不耐。
「起來。」
沈映輝一直以為他是個溫柔的人。
頭一次見他這樣,也傻了眼,愣愣地坐著不知所措。
見他命令自己。
抿了抿唇,當即站起來。
「來,弟弟。」
蘇星軌一把撈過沈映輝,將他架在胳膊底下。
指揮道。
「他既然不肯跟你認錯,那這樣吧,他今天打了你幾拳,你就還他幾十拳!他也不算白罵了那麼多話,你也不算白吃了那麼多虧。」
聽了他這話。
腳底的打人者抖得更厲害了。
沈映輝有些遲疑。
他連打人者都打不過,更不可能鬥過蘇星軌,看著地上嚶嚶哭泣的打人者,害怕地嚥了口唾沫。
蘇星軌淡淡瞥了他一眼。
心裡暗罵了聲慫逼。
當即挪開腳,將他從懷裡推出去,推到打人者面前。
沉聲命令道。
「打他。」
沈映輝:「…………」
打人者:「…………」
圍觀者越來越多了。
不少人掏出手機拍著這詭異的一幕。
司機讓宿管給他找來把椅子,端到蘇星軌身邊讓他坐著看。
沈映輝騎虎難下。
只能跟打人者大眼瞪小眼。
他頭一回被強迫著打人,而且還被那麼多人圍觀。
實在有些難以下手。
回頭見蘇星軌眸光冰涼地看著自己,緊張得身體都僵硬了,勉勉強強,伸手不痛不癢地扇了打人者一巴掌,只是輕輕拂過,幾乎沒用什麼力氣。
蘇星軌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懶懶地不滿道。
「人家打你、辱罵你、當眾潑你飲料,還變著法兒地嘲笑你出身低微,他敢這樣,難不成是今天才敢的嗎?我這都給你把人摁著了,你如果連還手都做不到,這麼軟弱,怎麼當我弟弟?你要是不想打他,那我可就要打你了!」
「…………」
他的話刺痛了沈映輝。
也激起了他被霸凌的記憶。
他眼神顫了顫。
內心掙扎許久,一咬牙,終於狠狠給了打人者一拳。
「打得不錯。」
蘇星軌淡淡誇了他一句。
氣定神閒地又命令。
「別浪費時間,繼續吧。」
沈映輝心裡其實有氣。
卻又並不想真把人打傷。
他發洩似的又打了八拳。
交差般停了手,隨口撒謊。
「他就打了我一拳。」
「喔?就一拳嗎?」
蘇星軌挑了挑眉。
視線幽幽掃過他嘴角的破皮,又挪向他眼角的淤青,垂眸見打人者跟塊破抹布似的倒在地上,鼻間暗暗歎息了一聲。
「那就別傻站著了,媽媽還在家等你呢。」
他說著,站起身來。
伸腿踢了踢打人者。
「喂,你聽好了,要是再被我發現你欺負我弟弟……哦,不對,應該說……要是再被我發現你霸凌任何人,那就趕緊給自己買份保險吧,至少留點錢給你爸媽,也不枉費他們養你一場。」
他們在這耽擱了不少時間。
確實該回去了。
蘇星軌撈過沈映輝,摟著他脖子,將他固定在胳膊底下,大搖大擺地轉身穿過人群,強搶民男般盯著他上了車。
司機原本也想上車,卻被蘇星軌趕了下去,讓他去跟校方溝通,把這件事壓下來,再想辦法自己回蘇家。
等趕走司機。
蘇星軌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車子很快駛出學校。
沈映輝坐在後排,一聲也不吭,只是時不時警惕地看一眼蘇星軌。
蘇星軌其實也沒想對他怎麼樣。
雖然有了原主記憶後,他對沈映輝同樣恨之入骨,卻又同時覺得他很可憐。
裴灼嘴上說愛他。
可原書中,卻極少和他有過親密互動,高冷禁慾,仰之彌高。
原本看書,蘇星軌還以為裴灼是個性冷淡人設,卻沒想到他背地裡對假少爺那麼禽獸,如今再一對比沈映輝,就能看出沈映輝也是被他騙得團團轉。
蘇星軌在心裡默默吐槽著。
就聽一路沉默的沈映輝突然開了口。
「聽說……下個月你就要和裴先生結婚了?」
他眼神冰冷,帶著明顯敵意。
臉上卻扯了個不鹹不淡的笑容,看著格外虛假。
「真是恭喜你啊。」
蘇星軌從後視鏡瞄了他一眼,對他這副尖酸嘴臉很不滿意,加上原主對他的厭惡,頓時就沒了好臉色。
他冷哼一聲。
嗓音慵懶而強勢。
「寶貝,你要是真喜歡裴灼,那就替兄代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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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軌:賣弟弟啦!原價都是一個億,兩個億,三個億的弟弟,通通20塊~通通20塊~!
沈映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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