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輝愣住。
「……什麼?」
「替兄代嫁。」
蘇星軌早已沒有耐心和他迂迴。
直接把話說穿。
「反正還有一個月呢,你要有膽子,就自己想個辦法,下藥睡了他也行,跟蹤他,假裝命運般的偶遇也行,或者現在直接跑去勾引他也可以,我都會幫你,都會支持你。」
蘇星軌看過原書。
知道這都是沈映輝如今的計劃。
他漫不經心地一一說穿。
見後座少年慌張地瞪大了眼,話鋒一轉,語氣頓時涼下幾分。
「但你要是沒那個膽子,自己不爭取,也不想付出什麼,就別對著我陰陽怪氣,我可沒義務跟你玩這種勾心鬥角的過家家遊戲。」
他這話說得嚴厲,沈映輝頓時被他噎住,錯愕望向他,眼中隱隱露出幾分怯色,又是警惕又是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他怎麼忽然變得那麼強勢。
可惜,蘇星軌如今對他好感完全負數。
加上討厭他那陰惻惻的小人手段,已經不可能像先前那樣給他好臉色。
他也不在乎沈映輝怎麼想。
自顧自地開著車,將音樂調大聲。
他倆沉默了很久。
到某個紅燈路口時正遇上堵車,蘇星軌停下來休息,抬眼就見沈映輝正緊緊盯著自己身上某處,神情複雜。
他順著他的視線照了照鏡子。
發現自己脖子右側,竟露出了一小塊吻痕。
假少爺是個冷白皮,眼下車內溫度又很舒適,皮膚舒展出最好的狀態,白皙細膩,將那塊緋紅痕跡襯得愈發顯眼。
想起剛才鏡中裴灼摟著他親吻的畫面,他就莫名煩躁。
下意識伸手,想將領口往上提一提。
但手指剛觸碰到衣領,就見沈映輝眉頭一皺。
原本冷淡的表情突然變得震驚,隨即帶起洶湧敵意。
蘇星軌不明白他到底什麼毛病。
垂眸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左手中指上,居然還戴著今早裴灼給他套上的那枚戒指。
左手中指。
是訂婚的意思。
「…………」
呵。
真是有夠陰魂不散。
蘇星軌垂眼看著那枚戒指,不屑地嗤笑出聲。
隨即抬頭,展示般將左手伸到他面前。
「怎麼樣?喜歡嗎?」
「…………」
沈映輝以為他是在衝自己炫耀。
頓時橫起臉,眼神仇恨。
卻見蘇星軌二話不說將戒指摘下來。
輕巧地將它塞進他胸前口袋,還調戲似的拍了拍他胸。
一雙月牙眼彎彎勾著。
那滿不在乎的表情,彷彿只是給了服務生一點小費。
「喜歡就送你了。」
沈映輝看得出這是他的訂婚戒指。
一時間慌了神。
他雖然很想要和裴灼結婚。
可上回那通可視電話,徹底將他的心拖入了谷底。
裴灼明知道他才是真的蘇家少爺,卻說出那樣的話,可見自己在他面前毫無吸引力,他要的是裴灼,不是什麼戒指,眼下就算拿了它又有什麼用?
沈映輝急忙將戒指掏出來。
滿臉不悅地遞還到蘇星軌面前。
「我不是想要這個……」
「那你想要什麼?」
蘇星軌很煩他這種小心思多的人。
本來只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既然眼紅這枚戒指,自己也不稀罕,就乾脆給了他,卻沒想到他這麼難纏,頓時就有些不開心。
他懶懶看了沈映輝一眼。
表情嘲弄。
「你還想要我給你戴上去啊?」
沈映輝:「???」
蘇星軌誤以為他這是在得寸進尺。
不耐煩地接過戒指,拉過他手給他胡亂套上。
嘴裡不情不願地嘀咕。
「什麼毛病?又不是我娶你,要我給你戴算個什麼事兒?」
沈映輝:「???????」
沈映輝此生幻想過無數次被人戴上戒指的畫面。
可他猜中了結局,卻沒猜到給他戴的人居然是蘇星軌!頓時惱羞成怒,一張臉直接紅到耳根,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你……!」
「我什麼我?」
蘇星軌挑眉。
見他臉漲得跟熟透的螃蟹似的,眼神都飄忽了。
不敢置信地嗤笑。
「想什麼呢?你難不成以為我會喜歡你?」
原主記憶導入尚不足一天,蘇星軌還清楚記得沈映輝侮辱自己的嘴臉,只恨不能把他丟進黃浦江裡餵魚,哪裡還能給他好臉色。
他眼神輕蔑地對著他打量一番。
嘴角邪邪一勾,譏諷道。
「寶貝,你恐怕對自己外貌有什麼誤解,就你這樣的,別說娶,就是包養我都覺得不值。」
世界上有的是美人。
沈映輝雖然不醜,卻實在很一般,也就是個清秀型。
蘇星軌如今得了個這麼好看的身體,情願對著鏡子自己動手,也絕不可能瞧上沈映輝這種姿色平平的作逼。
他三兩句下來。
沈映輝被他氣得頭頂冒煙。
當即摘下戒指。
恨恨朝他後腦勺丟去。
可誰知蘇星軌眼疾手快。
只是急忙歪了歪身子,便輕鬆躲過。
戒指沒了落腳點。
啪嗒一下,穿過空隙,直接飛出窗外。
堵車終於結束。
車流開始向前行進。
蘇星軌朝車窗外看了一眼。
見那枚戒指掉到了水泥馬路上,也不想管,乾脆關上車窗,直接踩下油門開走。
蘇星軌生前好歹活了21年,高中時叛逆,不願坐司機的車上學,家裡就給他買了台跑車,留學在外的五年間,幾乎都是自己開車上下學,車技嫻熟得很。
沒過多久,便到了蘇家。
他在門口將沈映輝放下來。
想起一回蘇家就要裝善良,頓時難受得不行,連忙借口說自己還有些事,便又開著車走了。
路上來回一圈。
眼下也到了要下班放學的時候。
蘇星軌也不知道該去哪。
只能掏出手機,隨意翻了翻通訊錄。
翻著翻著。
便忽然想起了狗子一號。
*
某所初中外的小角落。
一個瘦弱的男生抱著書包靠在牆角,恨恨盯著眼前幾個高個混混,雖然臉上保持著一副誓死不從的表情,眼眶卻隱隱發紅,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幾人中,為首的金髮冷冷一笑。
幽幽朝他逼近一步,將他圍在牆角,幾乎無處可逃。
「小子,你今天要是交不出保護費,可別怪我們不留情面!」
「…………」
被這麼幾個混混堵住,恐怕實在很難硬逃。
男生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遲疑地將手摸向書包拉鏈,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把錢包給他們,就見金髮身後忽然走來一個少年。
這個角落是金髮他們專門搶錢的地方。
路人看到都會繞道而走,除了像他這樣被他們抓進來的,根本就沒人會來。
來者看著二十不到。
高挑清瘦,五官明艷,眼角微微帶笑的模樣,自有一股勾人媚氣。
他盯那人盯得出神。
有幾個小混混察覺,也順著他的視線回過頭去,頓時倉皇地「啊」了一聲。
金髮和他們不一樣。
他當即上前一把揪住男孩衣領,不屑冷笑。
「你以為就這種小把戲就能轉移我們注意力嗎?嗯?」
他說著,當即揚起拳頭,要讓這小子知道知道他們的厲害,卻見其他混混慌張地拍拍他肩膀,嗓音顫抖,彷彿看見了什麼怪物。
「啊……老、老大……!」
「喊什麼喊?你見鬼啦?!」
突然被人打斷,金髮很不爽。
剛朝身旁混混瞪了一眼,就感覺有一隻手從背後伸來,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便勾過他肩膀,勒緊了他脖子。
身後少年鎖著他喉嚨,嗓音裡帶了點笑。
清澈而性感。
「狗子一號,想爸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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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QAQ!!!我選擇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