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軌洗完澡出來。
正擦著頭髮, 就聽到樓下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
他以為是金髮他們開歡迎會鬧出的動靜, 當即不悅地走出房間, 想要呵止他們。
可剛站到長廊朝下望去,就見客廳儼然已成為一片傢俱海。
一部分工人順著樓梯一路向上, 將更多東西搬向二樓,一部分則被混混們攔在了一樓。
門口,金髮正捏著一張紙。
抓住其中一人瘋狂詢問。
「你這是想糊弄鬼呢?到底誰派你們來的?知道我們金主什麼身份嗎?再不滾出去,當心吃不了兜著走!」
「知道啊。」
被抓住的工人一臉坦然。
絲毫沒被他震懾到。
「你金主是我金主的夫人嘛。」
「???????」
他的話音剛落, 就見門外走進一個高大瘦削的男人。
五官深邃, 鼻樑英挺。
眉眼疏淡的模樣,冷峻而矜貴。
只聽後方的混混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金髮那原本凶神惡煞的表情,也在看清他的那刻瞬間沒了氣勢。
「啊……你、你是……?」
金髮認得他。
那天在KTV被蘇星軌暴打時, 他就認出這男人是大名鼎鼎的「全知之父」,正是因為他的指示,那天整個KTV裡裡外外才沒人敢管蘇星軌打人。
近來,蘇星軌是裴灼未婚夫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金髮他們早就有所耳聞,卻又因為害怕而不敢多問。
如今一看。
竟果真如此。
怪不得當初蘇星軌會讓他們喊他媽媽呢!
原來是這樣啊!
金髮恍然大悟,又想起蘇星軌當時的教誨。
有些猶豫,有些遲疑, 有些忐忑, 但還是揣著撲通撲通狂跳的小心臟, 對男人試探開口。
「媽、媽媽?」
「…………」
「那……母親?」
「………………」
眼看男人臉色愈發陰沉, 金髮終於閉上了嘴。
絞盡腦汁思考良久, 突然作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隨即衝他燦爛一笑, 親切道。
「媽咪!!!」
「滾。」
金髮滾了。
樓梯被搬運工們堵住,蘇星軌下樓花了不時間。
等終於走到客廳,男人早已靠進沙發,右腿輕巧疊上左腿,優雅地翻看起桌旁影碟。
察覺少年走到身前,他這才終於捨得抬眼。
黑眸明亮,眼尾略帶了點讚許的笑。
「不愧是我家小少爺,品味很不錯嘛。」
蘇星軌沒想到他會這麼快過來。
警惕地與他保持了一些距離,沉聲詢問。
「你怎麼來了?」
「想你,所以就來了。」
裴灼毫不避諱。
也不管周圍站著多少人,牽過少年的手,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兩步。
「既然你不願意跟我回家,那只能是我跟你回家了。」
他知道這該死的小玫瑰有多自由。
倘若不來,他恐怕打死都不會再主動找自己。
一味等待是無用的。
哪怕知道這小玫瑰的刺有多尖利,哪怕知道會被扎傷,他也仍然想將他抱進懷裡。
男人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抬眸朝少年看去。
深邃的眼瞳微微瞇起,明明是一番請求的話,聽著卻格外理直氣壯。
「小少爺,求收留。」
「…………」
身後那群混混們並不知道內情,只以為他們當真是馬上要結婚的關係,見蘇星軌被調戲,紛紛「wow」地起哄,朝他們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蘇星軌不喜歡被人起哄,頓時額角青筋暴跳。
抿著嘴強壓住怒氣,挑眉露出個為難的笑,當即趕客。
「我也想收留你啊心肝,可是怎麼辦呢?我這已經沒有空房間了。」
「老大你糊塗啦!二樓好多空房間呢!」
誰知他話音剛落。
就遭到金髮的無情拆台。
金髮彷彿還覺得自己做得很對。
無視蘇星軌黑下去的臉,急忙跑上前,將二樓的空房間位置指給裴灼看。
「那間、那間、還有那間,還有右邊那兩間,那些都是空著的呢!」
「那就第三間吧。」
裴灼也不客氣,順勢朝蘇星軌隔壁房間遙遙一指,示意搬運工們將東西搬進去。
末了,還不忘看向少年。
大拇指指腹來回輕撫著他手背,眸光沉沉。
「我喜歡離你近一些的。」
「…………」
有了目的地,搬運工們很快開始行動。
蘇星軌眼看無法阻止,焦躁地咬了咬牙,不過打從買下這棟房子起,他就預料到遲早會有類似的事發生,即便不樂意,也沒有太表露到臉上。
事實上,他心裡也很清楚。
只是一味逃避的話,能獲得的自由也不過是短暫自由。
除非能扳倒裴灼。
否則他將來會不會幫著沈映輝來找茬,什麼時候來找茬,這些都是難以控制的。
如今自己不願參加這個局,故事走向也不知何時才能恢復到正軌,雖然沈映輝的主角光環肯定能戰勝裴灼,可他對裴灼由愛生恨終歸需要個契機吧?
按照蘇星軌的猜測。
這個契機,很可能就和假少爺有關。
裴灼屬實迷戀假少爺的身體,這點毋庸置疑。
那有沒有可能,在假少爺去世後,他曾經腳踏兩條船的事情被沈映輝察覺,沈映輝無法原諒他的不潔與欺騙,從而導致兩人反目成仇呢?
可如果當真是這樣。
自己不再參與這個局,沈映輝不就也失去仇視裴灼的理由了嗎?
不論是自己想辦法扳倒他,還是借刀殺人。
恐怕都必須要接近裴灼才行。
所以裴灼會過來,在蘇星軌看來也不完全是壞事。
他不來,自己樂得清閒,他來了,那自己也可以想辦法搜集證據,削弱他的勢力。
將思緒重新簡單整理一番。
蘇星軌終於恢復鎮定。
他不置可否地朝男人笑笑。
忽的將被拉住的那隻手翻過來,攤開在他面前,指尖向上緩緩一抬。
「房租。」
少年傲慢地抬起眉。
滿臉囂張。
「我從不白養誰,既然住在我這裡,就必須要乖,要能幹,要付出代價,咱們該事先說好,你能付給我什麼?」
男人低眸看著少年白皙綿軟的手掌。
忽的勾起了一側唇角,倏然抬眸對上少年的眼。
「我向來很乖,很能幹。」
他故意將這句話說得很慢。
眼睛緊盯著少年眸子,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嗓音低沉慵懶。
帶起幾分糾纏的曖昧感。
恍惚間。
眼尾竟當真漏出幾分溫柔來。
「只要小少爺你開口,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這是你說的。」
從前蘇星軌對他有好感,所以小心翼翼躲著避著,生怕自己對他產生一丁點感情。
但現在,他的心跟著假少爺的記憶一起死了。
反倒能輕而易舉地面對裴灼,也不用再擔憂他的任何觸碰會令自己動搖。
既然這狗東西自己送上門。
那就乾脆先拿來當個高階小弟使喚,等刁難夠了,再趕他走不遲。
少年難得沒有抽回手,反倒又向前伸上幾寸,浮空撫過男人臉頰,一路滑至他下巴,向上輕輕佻起。
精緻的月牙眼淺淺彎下。
明艷勾人,漂亮得令人心顫。
「心肝,想要入住,不如先送我顆星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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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軌:來呀!你不是很能嗎?有種摘顆星星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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