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胖男人的幾疊合同。
瘦男人帶的資料顯然多出了一個量級。
裴灼因為經常要全球到處飛, 所以乾脆在每個地區都買了房子, 雖然都不如他家那般直接承包了一整片山與湖, 但也都是個頂個的豪華別墅,先前洛杉磯那一棟, 在這些豪宅裡甚至不過是中小型。
就連那一百多輛車。
也有百分之七十都是超跑。
這本書設定相當不科學,雖然物價和現實世界很相似,但從蘇家父母每月能給假少爺五千萬看來,就知道主角團的財產設定顯然浮誇於普通民眾。
裴灼身為書中逆天的頭號反派。
能擁有這樣的身家財產, 倒也不算在意料之外。
這兩位律師只是先頭部隊, 隨後又來了幾個處理股票與資產的。
鬧哄哄地擠在他們並不算大的會議室裡,連同那些全程嚴肅的黑衣保鏢, 裡三層外三層,將蘇星軌團團圍住。
裴灼以個人名義四處投資,幾乎掌握著各行各業數百家公司的股份, 其中近八成甚至股權超過50%, 什麼稀奇古怪的產業都有, 簡直涵蓋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所有律師都有著大量資料要給他看, 又誰也不服誰。
互相擠來擠去,將桌面一層疊一層攤了個滿。
蘇星軌被這些資料弄得頭昏腦漲, 乾脆看也不看直接往上簽字。
可即便這樣,也仍然罰抄般簽到手軟, 到最後, 差點都認不得「蘇星軌」三字怎麼寫。
等他胡亂打發完這些律師。
天都快黑了。
蘇星軌從大清早就被他們圍住, 中途也只有金髮還算有良心, 逮著一群偷偷買外賣吃的練習生,便半路攔截下一個漢堡給他,這才沒把他餓死。
被這麼嘰嘰喳喳吵了一整天。
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進行晚上的視察,乾脆抄起車鑰匙,準備回家吃飯睡覺。
可才剛走出會議室。
就聽外面又吵鬧起來。
這次來的人和那些律師們可不一樣。
光從那說話的分貝和氣氛上,就能聽出他們沒什麼文化,脾氣還有些大。
會議室離前台不遠,蘇星軌打開一條門縫看了一眼。
發現外頭竟是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
他們看上去似乎沒什麼錢,頭髮亂糟糟的,身上也穿著極為粗糙破舊的衣服,甚至被洗得發白髮灰,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女人比男人更能說會道一些。
正吆五喝六地對前台小哥指揮。
「你這什麼工作態度?趕緊去把你們老闆叫出來呀,快啊!」
這女人一看就十分難纏,沒比沈燭媽媽好到哪去。
前台小哥為難得五官都皺了起來,但還是秉承公事公辦的態度,拿著來訪者名單,執意要他們寫上自己姓名。
女人一看他這樣,當即就不樂意了。
呵呵冷笑一聲,用手指隔空戳向他鼻樑,狠狠晃著手指。
「哦喲,你怎麼那麼死腦筋的啦?我們就是來找人的呀,你把人叫出來就行了,我們又不稀罕進去的咯!而且我跟你講哦,你們老闆可是我親生兒子!等下他要是知道你把我們攔在外面,你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的呀。」
一直沉默的男人也有了些許氣焰。
伸出手指,跟著女人一起朝前台小哥戳了戳。
「小伙子,你做事不能那麼死板,凡事肯定要多通融通融的呀,你曉得我兒子是誰伐?蘇星軌啊!拉小提琴的那個!映星集團的大少爺!那、那什麼……「全知」的老闆,那可都是我兒婿啊!曉不曉得啊你!」
蘇星軌原本聽女人那番話,還以為他們是倪進的父母。
現在聽男人竟狐假虎威地拿著自己名字到處丟人,才知道原來他們是假少爺的親生父母,一口氣劈了個叉,愣是差點沒提上來。
前台小哥也不是傻子。
裴灼的新聞鋪天蓋地,現在人人都知道他未婚夫是蘇星軌,關於蘇星軌的家世也早都被大眾挖了個底朝天,誰不知道他出身豪門?又哪裡來了兩個農民工似的父母?
他假意跟他們賠了個笑臉,拿起電話來。
卻是打給了在公司裡的混混們。
如今公司人手少,混混們大都被安排去看著練習生們了。
有的機靈,便乾脆被倪進提拔成助理或者經紀人,真正留著當保鏢的只有兩三個。
蘇星軌租的這個公司場地不大。
混混們從接到電話到趕來,前後不過半分鐘。
假少爺的父母原以為他們就是路過,卻見他們走到自己近前,伸手架住自己胳膊,這才慌了神,連忙扯開嗓子慌亂大喊。
「你們幹嘛?!別動我!我可是你們老闆的親娘!你們不可以動我!」
有了混混們撐腰。
前台小哥這才終於不用再忍。
他被這兩個人的沒禮貌磨光了耐心,難得也露出不高興的一面。
見他們還在嚷嚷,當即嗆了一句。
「別喊了,我老闆怎麼可能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哈、哈哈?」
女人不服地冷笑了兩聲,一邊扭動著身軀盡力往下坐,以阻止混混們將自己拖進電梯,一邊幾乎殺雞般尖叫起來。
「你個小癟犢子,老娘當年生你老闆的時候,你都還不知道在哪呢!你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有種叫你老闆出來,我現在就讓他把你開掉!」
她一邊說,一邊還朝前台小哥啐了一口。
前台小哥躲了躲,卻還是被她唾沫星子濺到,當即嫌棄得皺起五官,催促混混們。
「趕快把他們抓出去報警!」
「想趕我走!你想都別想!」
電梯已經升了上來,混混們打開門,用力將他們推進去,卻不料女人死死扒拉著牆,怎麼拽都不肯放手,一邊掙扎還一邊破口大罵。
「蘇星軌!兒子!你出來!你親生父母要被這幫狗奴才趕出去了!你快來幫幫我們呀!!!」
「別叫了!」
前台小哥見她們越鬧越起勁,煩得不行。
也跟著上前去幫混混,想把他們死死扣著牆的手指給掰開。
他正奮力掰著,就聽女人忽然驚喜地改了語氣。
臉上也換起笑容,彷彿看到了什麼救星。
「兒子!兒子你終於來了!」
見男人和女人歡天喜地,似乎真有那麼一回事似的。
混混們與前台小哥不由回頭,朝身後看了看。
走廊裡,那個高瘦漂亮的少年果然正朝這裡走來。
腳步穩健,走路帶風。
一張漂亮無暇的臉上,隱隱帶著些笑意,像是正出來迎接客人一樣。
混混們愣了愣。
不由都鬆開了手。
女人見狀,急忙露出個諂媚的笑臉。
朝少年瘋狂告狀。
「兒子你看看他們!我讓他們把你叫出來,他們不肯就算了,居然還要這樣趕我們走!你快告訴他們,我們是誰!快……」
她話音未落,就見一隻黑亮的皮鞋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踹上她臉,砰地一下,直接將她踹翻進電梯裡。
在眾人驚愕的抽氣聲中。
只見少年緩緩收回腳,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笑容淺淺。
「你們就是想喊我爸爸我都嫌髒,居然還想喊我兒子???」
如今在這世界,只有他當別人爸爸,可斷然沒有別人當他爸爸的份。
蘇星軌垂眸低睨著他們,朝呆住的混混們指揮。
「還不把他們趕走?」
「……你!你個狗吃良心的!」
女人摀住自己發紅的臉,震驚地半爬起來,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他。
「好啊……好啊!我當年冒了那麼大的風險,把你換進富貴人家,你現在捨不得那些富貴,連親媽都不要了是不是!你沒有良心!你認賊作父!既然你對我們不仁,也別怪我們對你不義了!你們都來看啊!都來聽聽!蘇星軌貪戀權貴不認親生父母了!」
她幾乎是扯開了喉嚨在喊。
別說是公司前後,就是上下樓層可能都能聽到。
混混們想摀住她的嘴,卻反被她咬了一口。
男人也趁勢過來護住女人,阻止電梯門被關上,也阻止混混們攻擊女人。
練習室裡的練習生們紛紛探出頭來。
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女人見狀來了勁。
控訴般朝他們大喊。
「蘇星軌是我兒子!當年被蘇家抱走!現在真相大白,他卻貪戀榮華富貴,不認我這麼媽媽,還踹我!要趕我走!你們說說!天底下有兒子會這樣忤逆親生母親的嗎?!」
她喊完,又抬頭看向少年。
滿臉悲切。
「兒子!你搶了小輝那麼多年的命運,怎麼就不願意把這一切還給他,直到現在也還是強佔著這個位置呢?!做人不能這樣!我們欠他的,我們應該要還的呀!我們才是你父母,你……」
「誰欠他了?」
卻不料少年歪了歪腦袋。
從鼻腔裡擠出個冷笑。
「他被抱錯關我屁事,那時候我也才剛出生,難不成你還指望我抄根棍子跳起來,給你們來個清醒十連擊再打個full cambo嗎?別搞笑了,不就是沈映輝不樂意給他們賣命,你們就尋思著要靠我從蘇家撈點錢嗎?說那麼情形脫俗作什麼?」
他語速很快,小嘴叭叭地一通說。
直接把一男一女給說愣了。
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少年朝混混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趕緊進去拖住他們,又勾過一旁的前台小哥,當著他們的面,愛惜地拍了拍小哥胸口。
「要再讓我看見你們過來,還對我的人指手畫腳,我下次直接把你們從樓上踹下去!」
他有著假少爺的記憶,知道他們肯定會來。
在那份記憶中,他們也沒少刁難假少爺,一開始假少爺不肯給他們錢,但耐不住他們左一個血親,右一個賣慘,即便那時假少爺自己也活得絕望至極,也還是給了他們不少錢財。
但他們非但不感激,還幫助裴灼監視著假少爺。
有一回假少爺要逃跑,雖然不論如何都會被抓回來,但那次甚至沒動用全知,而是這對狗屎般的親生父母直接聯絡了裴灼,問裴灼敲了一筆錢,拿到錢後,就直接下藥將他送回裴家,絲毫沒將他當做人看。
蘇星軌可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毫不留情地讓混混們將他們拖出大樓,直接送去警察局,打招呼讓多關他們幾天。
日子仍舊是那麼過。
裴灼又忙了起來,全球到處飛,半個月都沒見人影。
蘇星軌樂得清閒。
每天還是跟著倪進視察學習,順便跟進喬檸和沈燭的練習,給他們安排好面試準備。
面試安排在國慶放假之後。
沈燭先前每天要上學,練習量根本不夠,便要趁著這個假期集中訓練一波。
反正蘇星軌每天都要去公司。
沈燭便搭他的車一起去。
他們住的小區路彎彎繞繞,頗為崎嶇,進來和出去只能緩速慢慢開。
蘇星軌昨夜落了枕沒睡好,還有些睡眼惺忪,勉強打起精神開出家門,還沒來得及拐彎進大路,就見一旁草叢中突然躥出兩個身影,一左一右地撲了上來。
蘇星軌嚇了一跳,急忙剎住車。
定睛一看,才發現竟又是那一男一女。
他們在警局似乎遭了不少罪,樣子顯得更狼狽憔悴了。
衣服也髒兮兮的,看上去好像很多天沒洗的樣子。
見他停下車,女人這才直起腰板。
衝他大喊。
「蘇星軌!你要是不認我這個媽媽,今天就從我身上壓過去!讓我死了乾淨!」
「哦。」
卻不料少年當真淺淺踩下一腳油門,往他們身上撞去。
將他們撞得慌張後退了好幾步。
少年坐在車裡,只是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並為自己的善良歎了口氣。
「雖然我從沒有聽過這麼奇怪的要求,但也不是不可以滿足你們的期待。」
「你——!」
女人沒想到他會這麼厚臉皮,氣得不行。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整個趴上他的車前蓋。
「你有種就這麼開出去!!!」
蘇星軌哪裡會吃她這種威脅。
可剛要啟動車子,卻忽然聽見耳畔響起一個什麼聲音。
「轟隆」一下,幾乎就是眨眼的那麼一剎那,就見一道白色的什麼東西砰地落在自己車前蓋上,彷彿什麼炮彈般將男人女人齊齊衝進一旁草叢裡。
這一下衝擊實在太大。
連車內的蘇星軌和沈燭都明顯感受到了那股力度,驚得頓時僵在原地。
車窗上滿是細密水珠,正緩緩向下滑落。
他們回頭望去,才發現後方竟是一隻舉著高壓水槍的全知精靈。
草叢裡的兩人被這衝擊力弄蒙了。
但還是迅速爬起,沖少年的方向破口大罵。
「蘇星軌!你以為你有蘇家撐腰,有裴灼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對啊。」
不知何時,院子裡走出一個高大的男人。
即便穿著一身真絲睡衣,頭髮溫順地垂下,那張臉也依然冷峻矜貴,透露著極為強勢的壓迫感。
他漆黑的瞳眸冷冷掃過兩人。
那黑霧瀰漫的眼底,滿是令人不寒而慄的陰鷙狠戾。
「有我在,他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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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灼很窮,窮到四海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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