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假少爺的父母一開始並沒有認出男人, 張口就要開罵。
  此刻愣愣辨識了一通, 才終於認出他就是裴灼, 霎時慌亂起來,互相推搡間小聲說著些什麼, 好半天,女人打了男人兩下,這才又抬頭看向他。
  「我勸你,別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來跟我們耍威風, 沒用!你要和我兒子結婚, 我們就是你岳父岳母!哪有你這麼對長輩的?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賠償,這事兒我跟你沒完!」
  一旁的男人吃痛地揉了揉胳膊。
  見女人都已經這麼說, 連忙也挺直腰板,朝裴灼嗆聲。
  「就是!你個混小子才幾歲?我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能輪得著你來教訓我們?!而且我告訴你, 這蘇星軌他就是和我們有血緣關係, 我們就是他親生父母, 這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否認的事實!」
  這套說辭是那樣熟悉, 副駕駛座上的沈燭不由抿起嘴。
  他擔憂地看了一眼蘇星軌,見他解開安全帶, 一副要下車跟他們理論的架勢,急忙伸手搭上他胳膊, 衝他搖了搖頭。
  「爸爸, 別理他們, 我們走吧。」
  如果換做平時也就算了, 眼下還有個沈燭在,蘇星軌擔心嚇到他,也不好做得太過分,但他不可能再任由這對吸血鬼夫妻反覆來鬧事,衡量片刻,仍然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可才剛跨出車門。
  就被一隻修長的手攔住。
  裴灼伸手淺淺抵住車門頂端,將他攔到身後,自己則緩步繞過車前,不緊不慢地朝假少爺的父母走去。
  他長得本就高挑,背對太陽站到兩人面前,幾乎遮住了所有光,將他們盡數框進陰影裡。
  壓迫感迎面而來,陰冷而狠戾,幾乎令人無法呼吸,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女人不由閉了嘴,隱隱縮起脖子,暗中扯了扯男人的胳膊,卻發現男人早已僵住,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說得對,你們有血緣關係,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他明明說著服軟的話,卻沒有任何情緒。
  冰涼語調間,甚至透出幾分令人不寒而慄的陰鷙感。
  假少爺的父母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身體本能地微微顫抖起來,見他忽然朝自己俯身蹲下,甚至連牙關都不由控制地隱隱哆嗦。
  男人的眼眸深邃冷酷。
  彷彿一塊堅冰般往外冒著寒氣。
  黑亮的眸間倒映出他們煞白臉龐。
  眼睫微垂著,半遮半掩地將他陰沉眸光藏起。
  但下一刻,他眼皮卻倏然一抬。
  骨節分明的手猛然掐上女人雙頰,將她整個下顎死死框住。
  臉頰處傳來驚人酸痛。
  女人下意識瞪大眼,這才看清他眼中翻滾的駭人暴戾。
  洶湧得彷彿能吞噬世間一切。
  「如果血緣關係切不斷,我就把你們的血抽乾。」
  他只是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卻彷彿惡魔低語般令人恐懼得無法動彈。
  隨後,他便甩開她的臉,站起來,嫌惡般擦擦手指,轉身朝少年的車走去。
  女人臉上指印通紅,深深地烙在兩側,迅速紅腫起來。
  疼得她幾乎無法再牽動任何一根面部神經。
  身側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等抬眼,便已到了近前。
  一群穿著「全知」制服的黑衣保鏢迅速將他們拉起,也不管他們怎麼掙扎,直接將他們的手扭到身後,壓著肩膀拉上了車。
  沈燭坐在車裡,看到裴灼回身朝他們走來。
  可蘇星軌卻彷彿並不歡迎他似的,急急打開車門坐回了車裡。
  裴灼走近時,蘇星軌恰好關上車門。
  他吃了個閉門羹,卻並沒有惱怒,只是彎起指節,朝車窗玻璃上敲了敲。
  蘇星軌將車窗緩緩拉下一截。
  不寬不窄,恰好夠看清聽清,卻無法做任何事。
  裴灼似乎也並不打算和他說太久。
  只是俯身湊近,對上窗口間少年露出的眼,淺淺笑了笑。
  「我今天休息,陪你一起去公司吧。」
  「…………」
  蘇星軌不情願地抿起嘴。
  眼角掃視過他散落下來的發,又看向他身上睡衣。
  嫌棄道。
  「我可沒空等你。」
  他說完,絲毫不理會男人。
  當即啟動汽車,關窗開向街道。
  因為十一的關係,平時常來練習的練習生們都放了假,剩下不少人也都有通告,忙著要去參加活動,還願意好好練習的練習生寥寥無幾,整個公司都安靜不少。
  蘇星軌將沈燭交給老師,陪著觀察了一會兒。
  見沈燭練得認真,便打算出去視察一下,看看其他孩子們練得怎麼樣。
  時間還早,其他練習室還沒什麼人來,亮著燈的不過兩間。
  一間裡聚集著幾個主攻音樂男孩子,正練習著台詞發聲,另一間裡則只有兩個少女,其中一個格外顯眼,正是倪進讓他跟進的喬檸。
  喬檸平日練習認真,但並不留戀於多練。
  只是每天該來練習的時間就過來,放課後便離開,絲毫不會像其他孩子一樣勤奮地多練一會兒,但也從未缺席或遲到,即便像今天這樣大家都出去玩的日子,她也一大清早就過來練習了。
  看得出她已經練習了挺久,臉上亮著細密的汗。
  雖然身上只是穿著相當寬鬆平常的衣服,但也遮蓋不住那姣好的身材,即便是坐著喝水,也仍然充滿女神氣質。
  她身旁還坐著個姑娘,長得不是很好看,甚至算得上胖,打扮也很土味。
  頭髮特別實誠得全部梳起,幾乎貼著頭皮,紮成個光溜溜的馬尾辮,穿著學生氣濃厚的連帽外套,像是初入大學,還沒擺脫好學生思維的孩子。
  她看著面生得很,論外貌資質,也根本不可能被招進他們公司。
  加上居然能和喬檸坐得那麼近,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喬檸的朋友了。
  蘇星軌耳朵賊尖,即便站在外頭,也能聽到她們的談話。
  「……真的沒有味道嗎?可是她們都說我有味道……」
  胖姑娘一臉緊張。
  不相信般又低頭朝自己身上聞了聞。
  「我一走過去,她們就說我身上有味道,捂著鼻子說我好臭,我之前以為是不是得了狐臭,就瞞著爸媽特地跑去開了個刀,但還是沒用,她們說我身上還是有味道,我懷疑……我懷疑我是不是胃漏氣了?」
  「…………」
  喬檸似乎確實練得很累了,原本正喝著水休息。
  聽到這裡,英氣的眉終於皺起,臉上也浮起一層薄薄的怒意。
  她轉頭看向胖姑娘。
  聲音卻是完全不符合那凌厲外貌的溫柔。
  「你不要聽她們瞎說,你身上根本就沒有味道,既沒有狐臭也沒有胃漏氣,什麼味道?那不過就是她們欺負你的借口,都是她們杜撰出來的,你千萬不能懷疑自己!」
  「可是……」
  「信我,你真的沒有任何不好的味道。」
  她骨肉勻稱的手搭上她肩膀。
  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
  「要麼是她們的鼻子有問題,要麼是我的鼻子有問題,你要信她們還是要信我?」
  「…………」
  胖姑娘沒有回答,只是乖乖閉上了嘴。
  片刻後,又轉移了話題。
  「我乾姐姐的侄女最近去澳洲留學了,我上次和她商量,她說那邊醫療設施好,可以治胃漏氣的……」
  「…………」
  見她那麼死腦筋,喬檸抿了抿唇。
  伸手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點心盒,遞到胖姑娘面前,試圖轉移話題。
  「來一個?」
  「哇,這個牌子好像是美國的吧?」
  胖姑娘忽然驚喜地拔高了聲。
  也沒客氣,從中挑出一個上端放著翠綠開心果碎的巧克力,拿在手裡仔細端詳。
  「我上次去我姨媽的閨蜜家,她們家就有一小盒這個,聽說好貴好貴的,檸檸你果然是白富美,怎麼連巧克力都那麼高檔的啦?」
  喬檸卻似乎並不喜歡這種奉承。
  連聲音也低了下去。
  「……朋友送的。」
  「也是哦……你長得那麼好看,進了大學肯定有好多人送你東西吧?」
  胖姑娘淺淺咬了一口巧克力。
  卻又沒有繼續吃,而是放到椅子邊上。
  「好羨慕你呀,能經常出去玩,如果我爸媽也同意我出國旅遊就好了。」
  因為天氣漸漸變冷的緣故,練習室裡開著暖空調。
  風口正對她擺放巧克力的座位,呼呼地吹著。
  喬檸擔心那塊巧克力化在椅子上,便提醒般問了一句。
  「不好吃嗎?」
  「啊……沒有,很好吃……」
  胖姑娘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將巧克力從椅子上拿起一些。
  但仍然留了些許痕跡在椅子上。
  那巧克力是手工製作,並不像那種代可可脂的喜糖一樣堅硬,碰到一定溫度就會開始融化,胖姑娘拿在手裡,卻也不吃,四下找了找,終於找到個垃圾桶將它丟了進去。
  又抬頭朝喬檸笑笑。
  不好意思道。
  「可是我胃漏氣,吃了會有味道的……」
  「…………」
  喬檸這下是真的沒什麼話說了。
  但看得出她脾氣很好,也沒露出任何不愉快的表情,只是將盒子收起,低頭認真看劇本,聽胖姑娘繼續絮絮叨叨。
  蘇星軌見她們又開始練習,剛要走開。
  一轉身,卻直直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裴灼不知何時就已站在他身後。
  見他發現自己,垂下眸子,朝他淡淡彎了彎眼角。
  「早啊,小少爺。」
  他從背後自然而熟練地環住他腰腹,將下巴抵在他肩頭,眼睛卻望向練習室裡的那個少女,不鹹不淡地歎了句。
  「那孩子的試鏡,恐怕不會成功了。」
  「???」
  蘇星軌本想掙開他的懷抱。
  但聽到這麼一句,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到了喬檸身上。
  一時間竟也忘了反抗,只是回頭詢問。
  「什麼意思?」
  「怎麼樣,小少爺,要跟我打個賭嗎?」
  裴灼轉動眼珠。
  好整以暇地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臉。
  忽的笑了。
  「就賭……輸的人跟贏的人姓。」
  「…………」
  喬檸那麼優秀,是不可能試鏡失敗的,在這一點上,蘇星軌非常確定。
  見裴灼如此信誓旦旦。
  他不由嗤笑一聲,冷冷嘲笑。
  「那你就等著改姓蘇吧!」
  「好啊。」
  卻不料他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喉結蹭在他頸旁,得逞般笑起來。
  「夫人不跟我姓,我跟夫人姓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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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哦灼灼
  叫蘇灼聽上去就不攻了呀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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