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蘇星軌沒想到他竟厚臉皮到這種程度。
  不禁失笑。
  「你要是真跟我姓了蘇, 你爹媽不得氣死?」
  「怎麼會呢?」
  男人眼睫微垂, 低低笑了一聲。
  明明臉上是笑著的, 眸底溫度卻漸漸消散殆盡,只剩漆黑空洞的冰涼。
  「如果我能改姓蘇的話, 他們肯定會很高興吧。」
  「?????」
  蘇星軌不懂他怎麼說出這話。
  不由回頭看了他一眼。
  見他薄唇輕抿,表情認真,全然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模樣。
  這才想起一個問題——
  裴灼如今權勢滔天。
  何必非要與蘇家聯姻呢?
  對啊!
  這多奇怪?
  他堂堂「全知」創始人,手裡握著那麼多資產。
  明明可以找到更好更優秀的家族聯姻, 何必非得揪著蘇家這倆少爺不放?
  除非,他要的東西只有蘇家才能給。
  難道真如他此刻所說,是為了改姓「蘇」嗎?
  可是原書中並沒有這樣的情節,切實地是假少爺入了他的戶籍, 而並非他入籍蘇家,可見他並非是衝著這個姓氏去的。
  那他要的究竟是什麼?
  蘇星軌看著他半真半假的神情,暗暗警惕起來。
  臉上卻還是掛了點笑,試探道。
  「怎麼?你爸媽討厭你到這種地步了?甚至想讓你跟別人姓?」
  「不算是別人的姓。」
  男人卻搖頭。
  柔軟的髮絲蹭在少年側臉,微微發癢。
  「我父親姓蘇,如果不是跟著媽媽姓了裴,我原本也應當要姓蘇的。」
  他說著,忽的將眼珠轉向少年方向。
  小狗般伏在他肩頭, 委屈巴巴地咬住他耳垂。
  半是哄騙, 半是哀求。
  「小少爺, 你別姓蘇了, 跟我姓好不好?」
  耳垂柔軟敏感, 被他輕咬住的地方,泛起灼燒般細密清晰的疼。
  少年一驚,本能地發出道抽氣聲,喉結不安地上下滾動著,連身軀都僵硬了幾分。
  卻覺男人手漸漸上移。
  輕撫過他喉結,半摀住他的嘴。
  「噓。」
  他在他耳畔淺淺噓了一聲。
  溫熱氣息拂過發紅髮燙的耳廓,火一般沿著耳根迅速燒上少年臉頰。
  男人看著他,黑眸微沉。
  又將他往懷裡攬得更緊了些。
  明明嘴上裝模作樣地提醒著,另一隻手卻開始不安分地向下遊走。
  「你如果能在我床上發出這種聲音,我會更高興的。」
  他們就站在走廊正中。
  雖然此時公司裡還沒什麼人,但不保證不會有其他人過來,練習室裡的喬檸和胖姑娘,隔壁那間房的幾個小男生,幾乎各個都隨時可能看到他們。
  男人的手已落到他大腿附近。
  蘇星軌額角青筋暴跳,想也沒想,抬起胳膊就是一肘,匡的一下,狠狠捶上男人腹部。
  裴灼沒料到他會突然肘擊自己,吃痛地鬆開手,單手摀住自己側腰,見少年怒氣騰騰地回過身來,卻絲毫沒生氣,反倒笑了起來。
  他大概真是被打疼了。
  半瞇起眼睛,連嗓音都模糊不少。
  卻還是說著混賬話。
  「你這樣,我會更難忍耐的。」
  「…………」
  蘇星軌被他氣到,當即又抬起腳,猛地踢了他膝蓋一記。
  豈料裴灼毫不閃躲,當真又被踢中,這才愣了愣,害怕他又要對自己做什麼,急忙轉身,往自己辦公室溜走。
  好在裴灼似乎還有別的事,也沒有跟上來。
  給他留了張字條,便自己回家去了。
  十一假期頗長,由於各個景點旅遊人次增多,「全知」不得不進行許多臨時調整,裴灼忙於這項事務,一連七天都沒見著人影。
  沈燭在演技上天賦異稟,特別是對情緒的拿捏,幾乎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說哭就能哭,說崩潰就能崩潰,還懂得一層一層情緒遞進,當真是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蘇星軌對他的試鏡並沒有過多擔憂。
  反倒是對喬檸有些不確定。
  裴灼畢竟擁有「全知」,幾乎對任何人都有著極為準確的判斷。
  他能說出喬檸試鏡不會通過,必然是有他的判斷因素在裡面。
  可這因素,又究竟是什麼呢?
  喬檸又不像沈燭,家裡又窮又不同意,會給她拖後腿。
  論顏值,論身材,論實力,論人品,那也都是絲毫沒有問題的。
  自從裴灼開玩笑般打了那個賭,他便在意起喬檸來。
  雖然即便輸了,他也絕不會當真去改名字,但不論怎麼想,他都想不通為什麼裴灼會選擇那麼不可能的一個結果來賭。
  裴灼想和他結婚,那這個賭約的最終目的,也只會是希望自己能乖乖結婚。
  可為什麼,他會選擇那麼不利的一方呢?
  這份疑惑令他無比在意,可裴灼又一連幾天不見蹤影,他又不想主動跟他聯絡,連想問一下都問不著,反倒像群螞蟻似的,時不時啃噬著他心臟,令他難受異常。
  好在第八天早上,裴灼終於回來了。
  蘇星軌發現他時,他正要出門。
  外面落著小雨,陰暗昏沉,像是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灰。
  裴灼一身黑色大衣肅穆,眉眼凌厲。
  英俊深邃的臉上彷彿結了冰,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又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在KTV門口看到的模樣。
  蘇星軌站在二樓走廊,見他正要推門出去。
  便也跟著下樓,趁保鏢給他開門的功夫,快步走到他前頭,一個迅捷落座,直接將他座位佔掉。
  裴灼似乎沒想到他會過來,頓了頓腳步。
  見車中少年朝自己囂張挑眉,這才無奈地半斂起鋒利目光,溫聲開口。
  「小少爺有什麼吩咐嗎?」
  「送我去公司。」
  蘇星軌一臉理所當然,絲毫不客氣。
  見外頭的保鏢們面面相覷,不由又催促一聲。
  「愣著作什麼?走啊。」
  可沒有任何人聽他的指令。
  全都仿若木頭人般定在了原地。
  蘇星軌這才察覺到氣氛異常,抬眼看了看,才發現裴灼薄唇輕抿,眸光沉沉。
  保鏢們給他撐了傘。
  雨水不斷打在傘面上,落下淅瀝雨聲。
  一片寂靜中,裴灼微微張開唇。
  即便克制,嗓音裡也全是冷淡疏離。
  「抱歉,我今天得去見我父母。」
  「?」
  父母?
  蘇星軌愣了愣,仔細回憶一番。
  卻發現假少爺根本就沒有任何關於裴灼父母的記憶。
  原書他只看了三分之一。
  至少在那三分之一里,完全沒有提及裴灼的父母。
  對啊,裴灼又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他總也該有父母,總也該有人能管教他才對!
  倘若他父母知道他這樣,對假少爺又是□□又是虐待,正常人肯定早就氣到肺泡炸裂,當場就要抽出皮帶打死這個龜孫了!
  假少爺尋求幫助,只是尋求蘇家父母,只是尋求親生父母。
  卻從未尋求過裴灼父母的幫助。
  可倘若他肯找一找裴灼的父母。
  那說不定就能脫離苦海了!
  蘇星軌感覺自己找到了一條對的路,急忙往座位裡一靠,一副誓死要跟他一起走的模樣。
  「沒關係,今天沈燭和喬檸下午才試鏡,我有的是時間先陪你走一趟。」
  「也好。」
  裴灼見他這樣,眼尾淺淺彎了彎,卻竟沒有笑意。
  只是認同般點了點頭,垂手揉揉他腦袋。
  「我們馬上要結婚,婚前,你也該見見我父母的。」
  「…………」
  他摸他腦袋的動作極為溫柔,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蘇星軌莫名被摸了腦袋,心裡有些不服,但也忍住沒和他計較,只是抱起胳膊,悶聲隨他一起往他父母的住址前行。
  車子拐過市中心,一路朝著郊區附近,平時鮮有人煙的小山開去。
  雨勢漸大,密密麻麻地打在車窗玻璃上,模糊著窗外景象,只能看見山坡上樹林互相掩映出黑漆漆的輪廓,與沉悶的天混成一團,混沌而陰冷。
  車子越開越偏離居住區。
  路上人煙稀少,幾乎到了空無一人的程度。
  蘇星軌漸漸有些不安起來,卻見車子接連拐過幾個彎。
  終於在一處偌大山坡前停住。
  保鏢們迅速下車給他們撐開傘。
  車門被打開的一瞬間,他這才從縫隙間看清。
  前方正是一片墓地。
  裴灼穿著一身扎眼的黑,從保鏢手裡接過雨傘,露出的手腕修長性感,被襯得紙一般蒼白。
  保鏢們沒有跟著他一起走進去,蘇星軌只能也接過一把傘,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到墓園最深處,才終於停下。
  他們面前的大理石墓碑位於墓園最角落。
  不同於其他石碑,它上頭非但沒有亡者照片,甚至連字都沒有一個,就這麼安靜地矗立在那,彷彿是個還未埋葬人的空墓。
  裴灼俯身,將懷中花束放到墓碑前。
  纖長的眼睫垂下,蓋住漆黑眼瞳。
  「父親,母親,我來看望你們了。」
  他難得用那樣溫柔的語氣說話,在頭頂辟啪作響的雨水間,竟像是有溫度般,將寒意驅散大半。
  裴灼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便又陷入長久的沉默。
  半晌,才終於轉頭看向少年,一雙深邃的黑眸斂起,沉默間,緩緩牽起少年的手,十指相扣。
  秋冬的冷風,將少年手上溫度抽了個精光。
  他感覺到男人掌心熾熱的溫暖,不由抬眸看了看他。
  可裴灼卻只是收回目光。
  將視線投向那塊漆黑的大理石墓碑。
  低聲開口。
  「既然我們馬上就要結婚,那有些話也該跟你說明白了。」
  他說著,眼睫倏然一抬。
  握著他的手也猛地收緊,將少年牢牢牽在掌心。
  「那個賭約我是認真的,但我不是要你真的跟我姓,我要的是……」
  風雨吹亂了他一絲不苟的發。
  輕掃過眉骨,勾出英俊深邃的眉眼。
  黑傘下,男人眸光幽深。
  像是裹挾著一場更為深沉恐怖的風暴。
  「我要的是,你和蘇家徹底斷絕關係。」
  ※※※※※※※※※※※※※※※※※※※※
  你們竟然覺得裴灼軟?exm?
  現在都是因為星崽沒跟他計較,等星崽開始反抗了,你們試試看,天靈蓋都給裴灼虐飛掉
  請珍惜眼下的小日常吧,哎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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