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星軌沒想到他竟厚臉皮到這種程度。
不禁失笑。
「你要是真跟我姓了蘇, 你爹媽不得氣死?」
「怎麼會呢?」
男人眼睫微垂, 低低笑了一聲。
明明臉上是笑著的, 眸底溫度卻漸漸消散殆盡,只剩漆黑空洞的冰涼。
「如果我能改姓蘇的話, 他們肯定會很高興吧。」
「?????」
蘇星軌不懂他怎麼說出這話。
不由回頭看了他一眼。
見他薄唇輕抿,表情認真,全然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模樣。
這才想起一個問題——
裴灼如今權勢滔天。
何必非要與蘇家聯姻呢?
對啊!
這多奇怪?
他堂堂「全知」創始人,手裡握著那麼多資產。
明明可以找到更好更優秀的家族聯姻, 何必非得揪著蘇家這倆少爺不放?
除非,他要的東西只有蘇家才能給。
難道真如他此刻所說,是為了改姓「蘇」嗎?
可是原書中並沒有這樣的情節,切實地是假少爺入了他的戶籍, 而並非他入籍蘇家,可見他並非是衝著這個姓氏去的。
那他要的究竟是什麼?
蘇星軌看著他半真半假的神情,暗暗警惕起來。
臉上卻還是掛了點笑,試探道。
「怎麼?你爸媽討厭你到這種地步了?甚至想讓你跟別人姓?」
「不算是別人的姓。」
男人卻搖頭。
柔軟的髮絲蹭在少年側臉,微微發癢。
「我父親姓蘇,如果不是跟著媽媽姓了裴,我原本也應當要姓蘇的。」
他說著,忽的將眼珠轉向少年方向。
小狗般伏在他肩頭, 委屈巴巴地咬住他耳垂。
半是哄騙, 半是哀求。
「小少爺, 你別姓蘇了, 跟我姓好不好?」
耳垂柔軟敏感, 被他輕咬住的地方,泛起灼燒般細密清晰的疼。
少年一驚,本能地發出道抽氣聲,喉結不安地上下滾動著,連身軀都僵硬了幾分。
卻覺男人手漸漸上移。
輕撫過他喉結,半摀住他的嘴。
「噓。」
他在他耳畔淺淺噓了一聲。
溫熱氣息拂過發紅髮燙的耳廓,火一般沿著耳根迅速燒上少年臉頰。
男人看著他,黑眸微沉。
又將他往懷裡攬得更緊了些。
明明嘴上裝模作樣地提醒著,另一隻手卻開始不安分地向下遊走。
「你如果能在我床上發出這種聲音,我會更高興的。」
他們就站在走廊正中。
雖然此時公司裡還沒什麼人,但不保證不會有其他人過來,練習室裡的喬檸和胖姑娘,隔壁那間房的幾個小男生,幾乎各個都隨時可能看到他們。
男人的手已落到他大腿附近。
蘇星軌額角青筋暴跳,想也沒想,抬起胳膊就是一肘,匡的一下,狠狠捶上男人腹部。
裴灼沒料到他會突然肘擊自己,吃痛地鬆開手,單手摀住自己側腰,見少年怒氣騰騰地回過身來,卻絲毫沒生氣,反倒笑了起來。
他大概真是被打疼了。
半瞇起眼睛,連嗓音都模糊不少。
卻還是說著混賬話。
「你這樣,我會更難忍耐的。」
「…………」
蘇星軌被他氣到,當即又抬起腳,猛地踢了他膝蓋一記。
豈料裴灼毫不閃躲,當真又被踢中,這才愣了愣,害怕他又要對自己做什麼,急忙轉身,往自己辦公室溜走。
好在裴灼似乎還有別的事,也沒有跟上來。
給他留了張字條,便自己回家去了。
十一假期頗長,由於各個景點旅遊人次增多,「全知」不得不進行許多臨時調整,裴灼忙於這項事務,一連七天都沒見著人影。
沈燭在演技上天賦異稟,特別是對情緒的拿捏,幾乎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說哭就能哭,說崩潰就能崩潰,還懂得一層一層情緒遞進,當真是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蘇星軌對他的試鏡並沒有過多擔憂。
反倒是對喬檸有些不確定。
裴灼畢竟擁有「全知」,幾乎對任何人都有著極為準確的判斷。
他能說出喬檸試鏡不會通過,必然是有他的判斷因素在裡面。
可這因素,又究竟是什麼呢?
喬檸又不像沈燭,家裡又窮又不同意,會給她拖後腿。
論顏值,論身材,論實力,論人品,那也都是絲毫沒有問題的。
自從裴灼開玩笑般打了那個賭,他便在意起喬檸來。
雖然即便輸了,他也絕不會當真去改名字,但不論怎麼想,他都想不通為什麼裴灼會選擇那麼不可能的一個結果來賭。
裴灼想和他結婚,那這個賭約的最終目的,也只會是希望自己能乖乖結婚。
可為什麼,他會選擇那麼不利的一方呢?
這份疑惑令他無比在意,可裴灼又一連幾天不見蹤影,他又不想主動跟他聯絡,連想問一下都問不著,反倒像群螞蟻似的,時不時啃噬著他心臟,令他難受異常。
好在第八天早上,裴灼終於回來了。
蘇星軌發現他時,他正要出門。
外面落著小雨,陰暗昏沉,像是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灰。
裴灼一身黑色大衣肅穆,眉眼凌厲。
英俊深邃的臉上彷彿結了冰,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又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在KTV門口看到的模樣。
蘇星軌站在二樓走廊,見他正要推門出去。
便也跟著下樓,趁保鏢給他開門的功夫,快步走到他前頭,一個迅捷落座,直接將他座位佔掉。
裴灼似乎沒想到他會過來,頓了頓腳步。
見車中少年朝自己囂張挑眉,這才無奈地半斂起鋒利目光,溫聲開口。
「小少爺有什麼吩咐嗎?」
「送我去公司。」
蘇星軌一臉理所當然,絲毫不客氣。
見外頭的保鏢們面面相覷,不由又催促一聲。
「愣著作什麼?走啊。」
可沒有任何人聽他的指令。
全都仿若木頭人般定在了原地。
蘇星軌這才察覺到氣氛異常,抬眼看了看,才發現裴灼薄唇輕抿,眸光沉沉。
保鏢們給他撐了傘。
雨水不斷打在傘面上,落下淅瀝雨聲。
一片寂靜中,裴灼微微張開唇。
即便克制,嗓音裡也全是冷淡疏離。
「抱歉,我今天得去見我父母。」
「?」
父母?
蘇星軌愣了愣,仔細回憶一番。
卻發現假少爺根本就沒有任何關於裴灼父母的記憶。
原書他只看了三分之一。
至少在那三分之一里,完全沒有提及裴灼的父母。
對啊,裴灼又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他總也該有父母,總也該有人能管教他才對!
倘若他父母知道他這樣,對假少爺又是□□又是虐待,正常人肯定早就氣到肺泡炸裂,當場就要抽出皮帶打死這個龜孫了!
假少爺尋求幫助,只是尋求蘇家父母,只是尋求親生父母。
卻從未尋求過裴灼父母的幫助。
可倘若他肯找一找裴灼的父母。
那說不定就能脫離苦海了!
蘇星軌感覺自己找到了一條對的路,急忙往座位裡一靠,一副誓死要跟他一起走的模樣。
「沒關係,今天沈燭和喬檸下午才試鏡,我有的是時間先陪你走一趟。」
「也好。」
裴灼見他這樣,眼尾淺淺彎了彎,卻竟沒有笑意。
只是認同般點了點頭,垂手揉揉他腦袋。
「我們馬上要結婚,婚前,你也該見見我父母的。」
「…………」
他摸他腦袋的動作極為溫柔,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蘇星軌莫名被摸了腦袋,心裡有些不服,但也忍住沒和他計較,只是抱起胳膊,悶聲隨他一起往他父母的住址前行。
車子拐過市中心,一路朝著郊區附近,平時鮮有人煙的小山開去。
雨勢漸大,密密麻麻地打在車窗玻璃上,模糊著窗外景象,只能看見山坡上樹林互相掩映出黑漆漆的輪廓,與沉悶的天混成一團,混沌而陰冷。
車子越開越偏離居住區。
路上人煙稀少,幾乎到了空無一人的程度。
蘇星軌漸漸有些不安起來,卻見車子接連拐過幾個彎。
終於在一處偌大山坡前停住。
保鏢們迅速下車給他們撐開傘。
車門被打開的一瞬間,他這才從縫隙間看清。
前方正是一片墓地。
裴灼穿著一身扎眼的黑,從保鏢手裡接過雨傘,露出的手腕修長性感,被襯得紙一般蒼白。
保鏢們沒有跟著他一起走進去,蘇星軌只能也接過一把傘,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到墓園最深處,才終於停下。
他們面前的大理石墓碑位於墓園最角落。
不同於其他石碑,它上頭非但沒有亡者照片,甚至連字都沒有一個,就這麼安靜地矗立在那,彷彿是個還未埋葬人的空墓。
裴灼俯身,將懷中花束放到墓碑前。
纖長的眼睫垂下,蓋住漆黑眼瞳。
「父親,母親,我來看望你們了。」
他難得用那樣溫柔的語氣說話,在頭頂辟啪作響的雨水間,竟像是有溫度般,將寒意驅散大半。
裴灼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便又陷入長久的沉默。
半晌,才終於轉頭看向少年,一雙深邃的黑眸斂起,沉默間,緩緩牽起少年的手,十指相扣。
秋冬的冷風,將少年手上溫度抽了個精光。
他感覺到男人掌心熾熱的溫暖,不由抬眸看了看他。
可裴灼卻只是收回目光。
將視線投向那塊漆黑的大理石墓碑。
低聲開口。
「既然我們馬上就要結婚,那有些話也該跟你說明白了。」
他說著,眼睫倏然一抬。
握著他的手也猛地收緊,將少年牢牢牽在掌心。
「那個賭約我是認真的,但我不是要你真的跟我姓,我要的是……」
風雨吹亂了他一絲不苟的發。
輕掃過眉骨,勾出英俊深邃的眉眼。
黑傘下,男人眸光幽深。
像是裹挾著一場更為深沉恐怖的風暴。
「我要的是,你和蘇家徹底斷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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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竟然覺得裴灼軟?exm?
現在都是因為星崽沒跟他計較,等星崽開始反抗了,你們試試看,天靈蓋都給裴灼虐飛掉
請珍惜眼下的小日常吧,哎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