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問得太突然。
蘇星軌愣了愣, 有些不明所以。
「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從前沒想過要把這兩者分開來看, 但現在……確實到了該做決定的時候了。」
半年不見, 沈映輝似乎變得穩重不少。
如今說起話來,語氣也格外堅定。
「哥, 我們快支撐不住了。」
「……什麼叫……支撐不住了?」
蘇星軌狐疑地皺起眉。
實在想不通如今如日中天的蘇家,究竟有什麼可支撐不住的。
「現在映星不是發展得很好嗎?我最近巡演,到的所有城市都是藍白車,幾乎接近壟斷了呀?」
「那都是靠燒錢換來的, 可我們現在沒有錢了。」
沈映輝直言不諱。
絲毫沒有要向他掩藏的意思。
「世界各地,那麼多設備的製造和維護,那麼多所謂的打折和優惠,你也知道的……我們公司的財務狀況這幾年一直很不好, 新型車項目本身也向銀行貸了大筆款項,如今爸爸能找的人都找了,可就是拉不到資金了……」
「那為什麼不融資呢?」
蘇星軌對他們不融資不上市的做法感到疑惑。
按映星集團的體量,想要上市應該比較輕鬆,如今又有市場占比率那麼高的新型車項目,理論上來說應該會有大量資本主動過來融資才對。
「你們根本不融資,卻要做上市公司才做的燒錢活動,還燒了那麼久?」
蘇星軌原本以為, 是蘇家已經有了融資與上市計劃。
所以才會採取大部分小公司的手段, 先依靠燒錢來作出數據, 佔領市場, 即便成為負資產, 盈利能力一年負幾十億,但只要被資本看好,有大量資金支持,照樣能在之後緩過來,再開始吸金。
可如今才知道,原來他們燒的居然都是自己的錢。
蘇星軌差點沒驚掉下巴。
從三月裡到十二月,整整十個月的時間,千萬輛新型車與運作成本,他們究竟燒掉了多少錢?
公司早就負債多年。
他們又是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不是我們不融資,是根本沒人要向我們融資!」
說到這。
沈映輝終於焦急起來。
「爸媽先前早就想過要上市,可當初遞交招股書時,卻突然被人舉報財報數據造假,這事讓我們沒能成功上市,融資這邊也黃了,所以爸爸拿出自己的積蓄,燒錢做用戶量,想要拉到投資,可偏偏又被裴灼阻攔……現在死拖著,已經要撐不下去了……」
「你是說……現在燒的錢,是爸爸自己的積蓄?」
蘇星軌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得不又重新向沈映輝確認了一遍。
「爸爸有這麼多錢?」
新型車的造價,十個月來的運營成本。
這些如果沒有燒掉千億以上,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可蘇家原來是這麼有錢的存在嗎?
他們當初不過就是個小破公司,資產連裴灼的腳趾頭都夠不到,不得不點頭哈腰討好他。
能有這種數額的資金,是不是有點過於奇怪了?
他正疑惑,就聽腦內系統突然冒出來。
給他解釋了一句。
[這個是原書作者當初為了寫這場商戰,故意定的數額,不然蘇家沒法逆風翻盤,戰勝裴灼的,就是因為有了這個標準,所以假少爺才能每個月拿五千萬的生活費嘛。]
「…………」
好嘛,合著那五千萬是這麼來的。
怪說不得有這麼誇張的零花錢數字,原來代價在這等著他呢。
可即便這樣。
蘇家爸爸有這些錢也很奇怪。
或許……
那是原本蘇家……蘇辰跡家的財產嗎?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按裴灼如今的資產和身家。
他自然是瞧不上那筆錢的。
所以,他插手新型車產業,不斷地攻擊他們。
彷彿貓捉弄老鼠一樣,將他們耍得團團轉,再看他們掙扎垂死,這才是他的目的。
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奪回那筆財產。
他不過是要摧毀它們,讓他們在蘇家父母的手中化為灰燼!
回想起那天墓園中的無字墓碑,以及男人陰鬱的眼神。
蘇星軌忽然有些難受,直到電話那端,沈映輝連著喊了他好幾聲,才恍惚緩過神來。
「哥,現在裴灼不是我們的結婚對象了。」
沈映輝顯然已放下對裴灼的愛慕。
站到了蘇家那一邊。
「你如果不想站在他那邊,不如幫幫我們吧。」
「我一個拉小提琴的,能幫得上什麼忙?」
蘇星軌不是很懂自己能幫上什麼。
被他這麼問,一時間也有點迷茫。
但回想起原書結局。
不由覺得沈映輝現在的慌張十分可愛。
反正最後蘇家都會解除危機,成功打敗裴灼和全知。
雖然不知道是通過什麼手段來達成,但只要主角他們都還站在蘇家這邊,一切就都不成問題,像自己這種中途就死掉了的小配角,站哪邊都一樣。
想到這。
原本令他頗為困擾的問題,一下就變得格外無所謂。
少年低聲笑了笑。
語氣敷衍。
「倒是你和陸遲,你們倆學金融的,才應該多幫幫爸媽吧?」
「我們一直在幫!可根本沒用啊!」
沈映輝聽他這個態度。
一下就急了。
「裴灼那種級別的大佬,我們倆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的!雖然中途也試過要攻擊全知,但次次都被他耍得團團轉,倒反過來被他抓了把柄……」
「什麼?」
大樓外實在太冷。
蘇星軌搓了搓發冰的指尖,又推開大門,進屋躲躲風。
聽了沈映輝的話。
不由一愣。
奇怪,如果是主角和男主一起合力做事,理論上來說,應該不會出現失敗劇情才對,就算當真出現了,也不至於次次都被耍吧?這可是一本傑克蘇爽文的世界啊?!
蘇星軌困惑地皺了皺眉,卻又說不出究竟有哪裡不對。
決定乾脆先聽聽沈映輝他們怎麼想。
「那你們想要我怎麼幫?」
「裴灼喜歡你,如今我們之中只有你能接近他。」
沈映輝似乎不太想說這話。
停頓良久,才又說下去。
「我們需要可以足以扳倒「全知」的東西,證據,資料,什麼都行……哥,爸媽不想你擔心,所以一直跟你假裝沒事,他們是不會跟你開口要求這些的……雖然我們不是親兄弟,但爸媽養你那麼多年也不是假的,如果你也願意站在我們這邊,那就幫幫我們吧。」
「嗯。」
沈映輝打起了感情牌。
蘇星軌雖然並不想幫忙做這件事,但想起假少爺過去的日子,以及蘇家媽媽的關愛,還是沒法說出拒絕的話,只能打了個太極。
「我知道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幫忙的。」
「好。」
沈映輝急忙點頭,又忽然沉默下來。
好久,才終於憋出一句。
「但你要小心一些,如果實在不行就算了,別被裴灼抓住。」
「我知道。」
蘇星軌應了一聲,又和他寒暄兩句。
這才終於掛斷電話,用手機訂了輛紅黑車。
系統又在裝死。
蘇星軌在腦內喚醒它,向它發問。
「怎麼回事?為什麼沈映輝和陸遲都已經幫了蘇家,卻還是這個結果?是反攻的時機還沒到嗎?」
[那倒不是,現在這個時間點,已經接近商戰劇情結束,他們就是單純失敗了。]
系統倒是十分坦誠。
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跟他講了個清楚。
[當初蘇家會戰勝裴灼,一來,是因為假少爺提供了那份企劃書,就是當初被裴灼搶去給沈映輝的那一份,如果嚴格按照企劃書上的內容來,就能完美破解裴灼的攻擊,二來,是因為假少爺被裴灼囚禁時,偷偷拿走了全知的關鍵資料,蘇家曝光後,令全知聲望大降。這兩樣東西,他們如今一樣都沒得到,自然不可能成功。]
「???????」
蘇星軌沒想到原來真正擊敗裴灼的人,居然正是被他折磨致死的假少爺。
一時間竟有些迷茫。
疑問還沒過腦子。
便已脫口而出。
「那他們現在豈不是注定要輸給裴灼了?」
[那倒不是哦。]
系統在他視線前打開一個面板。
列出兩個關鍵道具,給他進行了一個ppt詳細講解。
[由於企劃書是必須要初期得到的道具,所以就算如今再給他們也沒用了,但只要您找出全知的相關資料,並成功交給蘇家,就可以幫助他們打敗裴灼。]
打敗裴灼?
蘇星軌聽到新型車的行駛聲。
頗為遲疑地抬起眼眸,正看到前方到達的紅黑車。
原本他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目標就該是打敗裴灼,然後開開心心地生存下去,一直以來,他都是以這個目標為基準在生活。
可自從知道了那些內幕。
他對裴灼的想法就一直在失控。
要他幫助那些奪走他一切的人,去打敗裴灼。
這實在是他難以做到的殘忍行徑。
可蘇家確實養育他多年,蘇家媽媽更是對他好得不得了。
於情於理,他是該站在他們這邊的。
紅黑車已為他自動開車門。
可他卻只是站在原地,遲遲沒有邁步。
過了很久很久。
才終於沉默地坐進車內,向家開去。
新型車由於浮在半空的緣故。
路程要比走普通馬路更短,不過片刻,便停在了家門口。
今天似乎是什麼節日。
姜閱拎著個蛋糕等在大廳裡,見他回來,急忙迎上來,將蛋糕遞到他面前。
「鏘鏘~!這是我今天陪木木去手工教室做的!我特地跑過來跟你炫耀呢!」
他轉頭看了眼自己的蛋糕,滿臉得意。
見少年臉色不太好看,也沒多嘴問是什麼原因,只是拍拍他胳膊。
笑道。
「多好的日子,你怎麼黑著個臉啊?哦對了,你跟你說哦,我剛才在手工教室遇到個姐姐,我們聊了會兒天,發現她媽恰好就是當年接生你的那個護士!你說巧不巧!」
蘇星軌沒心情聽他在這胡扯。
一邊領他進了電梯,一邊隨口應和。
「所以呢?」
「嗯……對了,她還提到了你的名字。」
姜閱努力回憶了一下。
半晌,才激動地拍了拍手。
「她說你爸媽特別期待你的出生,你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就已經給你取好名字了,但後來不知怎麼沒用,改成了蘇星軌,我想想啊……我記得她說你名字好像是……」
姜閱說到這就卡住了。
撓著頭想了半天,才又咋咋呼呼地開口。
「哦!對對對!是蘇映輝啊!」
「?」
蘇星軌只以為他是在瞎說。
也沒仔細聽他說的具體是什麼,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不由回頭看了他一眼。
追問道。
「你剛說什麼?」
「我是說。」
姜閱誤以為他是沒聽清。
將手放在嘴邊,特地湊到他耳旁高聲。
「你原本的名字叫蘇映輝啊!」
※※※※※※※※※※※※※※※※※※※※
乖乖等我明天的更新!啵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