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只坐了一會兒收拾了心情,就帶著阿毛到外頭了。他剛剛聽著裴澤徵吩咐少年們去準備飯菜, 又想著不久前幾人都採摘了靈草, 江知從自己的隨身空間裡拿出了四根靈參, 給了灶前忙活的裴言。
裴言瞪大眼睛:「公子這是?」靈參不好採摘,兩位師父親自過去尋覓也不過摘了三根。
「叫我江知就行, 這是給你做飯用的。」江知覺得這眉清目秀的小孩兒一驚一乍的倒是可愛。
「靈參很珍貴的,我不能收。」裴言雖然眼巴巴盯著, 但還是婉拒了。
江知只能作罷,他看裴言在煮米粥, 便提議幫他一起幹活。
裴言搖頭:「江知你是客人, 快去歇會兒。」兩位師父一個在指點裴謹,另一個在照顧兩個小的,這裡就剩他一個。
「沒事, 我就喜歡做這個。」江知幫他擇菜, 他剛剛就發現了, 相較於先前那齊祺一群人,裴澤徵他們可以說是貧寒了,住的地方在高聳的巨峰之巔,衣著打扮也是相當樸素。
江知手裡的野菜他在小星球上沒怎麼見過,裴言跑去從圈地裡捉了只靈雉回來,江知好奇地看著,這可不就是雞的進化版嗎?靈雉比小星球上的雞要大些, 翎毛是彩色的, 還拖著長長的細尾。
他猜想著應該是自己來了, 他們才宰殺靈雉的。江知頓了一下,問道:「靈雉很難飼養吧?」
「也還好,圈裡還有兩隻,都是我親手喂的。」裴言驕傲地低聲笑,「過幾日我們就要下山了,到時候參加靈廚大會用得上。」
江知聽著,好奇地問:「靈廚大會?原來你的兩位師父採摘的靈草是給你準備的呀。」齊祺他們也提到了「天下靈廚大會」。
「嗯!看你們似乎是從別地來的,可能沒聽過『靈廚大會』。這是每五十年舉行一次的靈廚交流大會,只要是中階靈廚都可以報名參加的。」裴言給他介紹道,「到時候會有結丹期、元嬰期的修士前來主持。聽說也會有雲遊的仙人前去觀看。」
「大會上突出的靈廚會被贈予全套神器、靈田兩畝、靈植若干……總之,若能勝出,可以獲得很多東西。」裴言嚮往地說,這些可都是有錢難買的升級利器,更何況他們還窮得響叮噹。
要是被主持或是雲遊的散仙相中,還能得到他們的指點一二,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升仙捷徑。
江知了然:「那很不錯呀,你小小年紀就已經是中階靈廚,到時在靈廚大會上一定會叫人驚艷的。」他說得裴言都有些害羞了。
江知原本還打算動手幫忙做菜,但想著過幾天裴言就得去參加靈廚大會了,他默默地把場地讓出給他發揮。裴言宰殺清洗了靈雉後,從屋裡搬出不少青、黃的藥草,江知乖乖在一旁看著他忙活。
江知見他用一把普通的斬切刀細緻地切割,一整只靈雉很快被裴言斬切成塊,江知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刀功。裴言在他身側的藥草籃子裡挑挑揀揀,把配置好的藥草裝進紗布包好,放進砂鍋裡熬了濃稠的綠汁。
這時候他在炒鍋裡放了幾塊花生似的食材,江知眼見著它們瞬間化成了金黃的油,裴言爆香了靈雉肉後,將綠汁倒進去燜,然後認真地施用靈力。
靈廚之所以稱「靈」,是因為他們以搭配藥草、烹調靈植靈禽靈獸,灌注自己的靈力,嚴格地控制火候、水分、用量等,最後烹飪出各種滋補珍貴的靈食靈餐。靈廚也不比煉丹師、煉器師、制符師等容易。
靈草靈藥熬製的湯汁氣味濃郁,是自然清新的甘醇,還隱約帶著泥土、露水的氣息。
江知暗暗想,這劃分歸類一下也算是藥膳了。
裴澤徵一手抱著個兩三歲的孩童走出來,見江知在灶前看裴言做菜,走過去說:「江知,這裡熱,我們過去坐會吧。」
裴言也點點頭,江知這才隨澤徵走了。
裴澤徵懷裡的兩個小傢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江知看,一個看著看著撲進了裴澤徵懷裡,一個還好奇地朝他揮著粉藕小手。
「裴慎、裴行是我們撿養的,阿謹和阿言也是。」裴澤徵給他解釋著說。
江知恍然。
裴言不一會兒就喊大家吃飯了。他們用飯的地方是在後院的亭子裡,這兒地勢高,還能遠眺觀景,人坐在亭子裡只覺涼風習習,好不自在!
裴言端著藥草燉靈雉、清炒靈草、滋補靈雉湯上桌,他身後剛練完功法的裴謹直接把大鍋米粥扛過來了。
「大師父、小師父請坐,江知你想先喝湯還是先吃飯呀?」裴言問。
江知見大家似乎都是先喝湯,便答了喝湯。
一旁的阿毛也分得了一碗湯和一大碗粥,江知這才發現粥不是單純的白粥,裡頭似乎還有嫩滑的肉碎、粉紫的芋頭似的食材。
「江知不必客氣,快嘗嘗。」裴澤徵說著,關逢也點點頭。
圓石桌的所有人都捧起了小碗,慢慢吹涼著抿了一口,江知有許多藥草認不出來,靈雉湯色澤金亮,藥材的甘醇和靈雉的鮮甜都被裴言施以靈氣完全熬了出來。江知嘗了一口,湯水帶著異香,濃厚甘甜,喝下去後竟然產生了他吃天靈果時的舒暢溫暖的感覺。
看上去清淡的粥居然也有鮮甜的口感,粉紫的食材軟糯香甜,靈雉的嫩肉細滑,這鍋米粥別有滋味。江知夾起綠油油的靈雉肉,這道藥草燉靈雉看上去賣相並不怎樣,還有一股濃重的草藥味道——就像一走進中醫藥鋪那種撲面而來的氣味。
他咬一口,這靈雉比粥裡的要彈牙有韌性,濃重的草藥汁並不苦澀,反而帶著令人心平氣和的甘醇清爽。他們這兒應該是少有調料的,所有的菜都沒放鹽,但在藥草的搭配熬製下,居然也有滋有味。
關逢見江知吃得認真又斯文,以為他是不敢多吃,說道:「這些是溫和滋補的,多吃無礙。」
江知點點頭應好,他這不是怕吃多了四個小孩兒不夠吃了嘛。靈雉雖大,但小朋友們的食量也很大,關逢和裴澤徵似乎是半辟榖了,吃得不多。
江知的客房就在時堯躺著的客房隔壁,關逢二人要帶小傢伙睡覺,裴言和裴謹則在收拾東西,他們本來明日一大早就要動身下山去,現在家裡有客人,可能還得推遲了。
吃飽喝足的江知走到屋子前,頓了一下,他剛側過頭就看見門被推開了,時堯醒了。
時堯也看了過來。
江知:「……」他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才好。
回到軀殼裡的時堯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是被當成暈倒了抬到了這裡。他沒有立即出來,而是先觀望了四周,他發現外頭有好幾個面生的人,其中兩個男人都有深厚的功德和修為。
當時他的心裡一咯登,自己出竅的真相莫不是被發現了。
「抱歉——你受傷了。」時堯眼尖瞧見江知手臂上暗紅的血漬和褲腿的破爛,自己離魂之時,心急著去追神識,一時忽視了江知這邊,萬萬沒想到讓他受傷了。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和江知信誓旦旦說過的,絕對不會出事——現在他感覺自己這臉真疼真腫。
時堯看著他,走幾步過來,忽然伸手向江知已經自動痊癒的手臂傷口摸去,江知僵了一下,就感覺到他微涼的指腹慢慢湧出暖熱的光,他手臂上的暗紅血漬慢慢消失,體內的淤血也都被清除,整個人似乎都被安撫了。
「……還痛嗎?」
江知搖頭,他肚子裡全都是疑問,這時候反倒不知怎麼問了。
時堯沉默了一瞬,說:「這次是我的錯,我剛剛為了追一個東西神魂離開軀殼了。」
江知見他坦誠直言,點點頭。
「我們剛剛多虧了這兒的主人出手相救,現在暫住在他們家裡。」
時堯:「嗯。」等會答謝他們。
「……你餓不餓?」江知問完,就覺得自己多嘴,說不定其實時堯什麼都不用吃。
時堯已經接著就應道:「嗯,餓了。」他純粹是覺得自己要是說不餓,江知把門一關這就一個下午無話可說了。
江知帶著時堯走出後院,剛好撞見裴言,江知問他能否借灶台一用,裴言連連點頭:「你的同伴剛醒來,要多吃點溫潤的食物,後山有幾味草藥,用來熬粥最好不過。我去幫你們摘一些回來!」裴言不知道時堯離魂出竅的真相,還以為他只是普通的暈厥。
這哪裡好意思讓小孩兒一個人去。江知「哎」地叫住他,跟上他一起。
時堯主動拎起了小鋤頭、小鏟子和竹簍,跟在一大一小後面,往下走。這兒周圍都是密密麻麻連綿的大樹,因為海拔高,寒濕水汽重。江知還挺喜歡這樣幽深的環境,一看便是從未被污染過的原始山林。
他認不得這兒的靈草靈藥,裴言看見了就停下來挖采,忽然江知嗅到一股清香,他踩踏著濕潤的黑土地往前走幾步,枯黃的松針、落葉堆了一地,江知驚訝地發現,粗壯的樹幹底下、外露根上居然生長著一簇簇的菌子!
黑褐、黃褐的菌子散發著悠長的清香,江知驚喜地蹲下來看,這些都是松茸!松茸只生長在高海拔、無污染的原始森林裡,在小星球上,直至今日還不能被人工繁殖,價格更是高昂。而眼前這些松茸大多數還未開傘,品質很好。
時堯和裴言看見江知跑過去又蹲下,也走了過來。
裴言湊過來後瞧見江知對著一簇簇菌子,笑道:「江知你是想摘這些嗎?」
「嗯!」江知完全沒想到會有意外收穫。
「這些菇沒有一絲靈氣,但香氣挺好聞的。」裴言之前也碰到過不少。
時堯遞給江知小鏟子,也在他身邊蹲下,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挖鬆茸。
「這些松茸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啊。」江知感歎著說,沒想到在這兒竟然是因為沒有靈氣而被眾人冷落了!
裴言采夠了草藥。這時候也幫著江知挖。
他見江知小心又寶貴的樣子,想了想說:「我在這片山裡見過不少各式各樣的菇,江知你這麼喜歡,我可以帶你去別處看看。」
江知大喜,點點頭:「好的,等會兒回去我用這些做好吃的!」時堯聽著倆人的對話,不敢出聲,這句熟悉的話之前江知常對他說的。
松茸太多,江知只好打開隨身空間,裴言看著驚訝道:「哇,江知你的芥子袋好神奇啊。」居然無形無色,還能快速存放東西。
「哎。」這兒的芥子袋和隨身空間其實還是有挺大差別的。
收穫滿滿的江知嘴唇都不覺翹起來了,時堯看得出他心情很好,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裴言常在深林裡走動,憑著記憶帶著二人去尋菌子,有些已經開傘老化了,但更多的還是最佳品質的。江知一路走下來,已經挖了三十多顆松茸、四十多朵雞油菌還有數不清的雞樅菌。
枇杷黃的雞油菌顏色鮮艷,像朵朵燦爛的花兒似的,濃鬱熱烈的香氣仿若杏香、茶香,質地脆嫩又肥厚,特別討人喜愛。
雞樅菌較為常見,江知以前在深山裡也找到過不少,煎炸烤炒各種做法都挺不錯。
滿載而歸的江知興沖沖地就開始處理剛剛採摘回來的菌子了,裴言在一旁觀看,驚訝地看著他憑空變出了一整只嫩黃碩大的雞,又把松茸、雞油菌、雞樅都拿了出來。
江知催動冰火融了水清洗完後,把松茸切片,雞油菌切塊、雞樅直接上手撕,他也拿出了時堯送的全套刀具、砧板,把一整隻雞分別斬塊放好,雞腿肉等鮮嫩的部位用來炒雞油菌,其他的則與雞樅一起熬湯。
想著時堯沒吃飯,阿毛肯定還沒吃飽,江知煲上滿滿一鍋飯,熬上雞湯,開始用雞油菌炒雞腿肉。裴言光是看江知拿出油鹽醬辣、有條不紊的架勢就已經看呆了。
江知熱了油鍋之後,把薑片和雞油菌倒入其中爆炒一分鐘就起鍋放置在旁邊備用,雞油菌很吸油,裝盤的雞油菌油光泛亮的,還有一股濃郁的杏香。重新熱油炒香醃漬的雞腿肉,油香、肉香勾得裴言眼睛發亮。
明明才吃過午飯不久,他竟然覺得肚子好像又開始鬧騰了。這種奇異美妙的香氣,瀰漫在裴言的週身,直叫人垂涎三尺。
江知把雞腿肉炒得外皮焦香,把雞油菌倒回鍋裡一起燜。加了生抽之後,雞油菌和雞腿肉的顏色變得更為誘人,調味之後翻炒幾下便可以起鍋了。
這時候,江知撇去雞湯上浮著的一層油,加入手撕雞樅,繼續熬湯。黃油煎松茸是最簡單的做法,但這樣也最大程度保證了松茸最原始的美味。他用自己帶過來的平底不沾鍋,用筷子抹了黃油,小火烤至融化後,便把切片的鮮嫩米白的松茸貼上去煎,翻了個面等松茸變得微微金黃,就可以裝盤撒鹽了。細鹽不需要多,只需一點點就足夠提味了。
江知端著盤子到亭子裡時,時堯已經給他們都盛好了米飯,擺上了筷子。
「快吃吧!」江知放下盤子,對他們說,裴言還有點不好意思,可這眼前的兩大盤菌子實在是太誘人了!
阿毛終於如願以償地吃上了外焦裡嫩的噴香雞腿肉,但雞油菌似乎比雞腿肉還要更鮮更甜更美。
時堯持筷夾了一塊雞油菌,深深地吸收了油汁的雞油菌瞬間在他嘴裡炸開,鮮香的汁水猝不及防從他嘴唇溢出一絲,順著滑了下來。
瞧見這一幕的江知低下頭忍住笑,夾了一塊松茸送進嘴裡,黃油香激發了醇厚的菌香,金黃油亮的松茸菌肥厚,口感細膩,有種吃鮑魚的感覺。江知滿足地品味著口齒間殘餘的鮮甜芬芳。
而裴言已經被從未嘗過的滋味驚呆了,雖然沒有任何靈氣,但這些菜餚簡直直擊心靈。他不知不覺就吃完一碗飯了……
雞樅熬出的雞湯鮮香味兒都被放大了一百倍,沒有一絲油膩,清甜極鮮,那肥嫩新鮮的雞樅口感爽滑細嫩,比雞肉還要好吃。
三人一虎吃得盡興,裴言更是吃得滿嘴油亮,兩頰通紅。
他不好意思地幫忙收拾:「江知做的太好吃了,一不留神吃太多了。」
江知看裴言吃得開心,也笑出聲:「沒事的,要是你們不嫌棄,晚上再給你們做一頓。」
時堯默默地跟著他收拾碗筷。
最後兩人回屋裡時,江知頓了一下,對一直默默跟著他的時堯說:「怎麼了?」一直怪怪的。
時堯想問問他是不是生氣了,畢竟他回想了一下,那時候若是沒有關逢二人出手相助,江知可能傷得更重。而且自己昏倒期間,江知還背著走了很長一段路。
越想越不安。時堯難得的有了內疚的情緒。
江知看他似乎在思考怎麼組織語言,明白過來時堯是還在想著離魂的事情。
他輕輕歎一口氣:「如果你在想先前的事情,我坦白直言,知道是你主動離魂後,的確挺生氣的。」甚至還想把人從山頂丟下去。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下次要是有突發事件,記得先告訴我一聲。」江知說道。
時堯重重點頭。
江知想起時空穿梭發射器的事,從脖子上摘了下來遞給他說:「它好像壞了,不能放大啟動了。」
「我拿回去看看。」時堯接過小小的發射器,打算拿回位面管理局換一個。
江知準備回屋裡歇會,臨進屋前,又和旁邊不遠的時堯說:「那個,其實說起來,我也對你隱瞞了身份的事情。以後時機合適了,再與你細說……」
時堯在原地站直,點頭之後看著江知把門關上,垂下眼簾。他倒是看出了江知的身份,只不過他納悶的是,為什麼大部分非人類修煉成精後都直接就是人形人身。
這一次時堯閃身離開時特地在江知身上設了保護層,這樣他在位面管理局也不至於感應不到江知的情況。發射器並沒有損壞,被斐波伽拿去修了之後變成了加強進化版。
他回小屋前頓了一下,又拿了幾套衣衫這才回來。
一覺醒過來的江知懶洋洋地坐起來,想到是在別人家裡,他這才快快起了身,走出去。
江知一走出來,就看見隔壁的門也剛好打開來。
「咦。」江知看見時堯身著黛青色長衫,腰間還繫著鎏金的黑帶,這可不就是與關逢他們相似的衣著打扮嗎。
「咳,裴言說你們不久就要下山去靈廚大會,穿上與他們相似的衣衫可能好一些。來,這是給你的。」時堯說著,把他懷裡的一套疊得齊整的月白衣衫遞過去。
江知雙手接了過來,這衣衫質感很好,沒想到時堯還想了這麼多。他道謝之後,跑到後院的沖涼房,用自己的冰火種融了涼水沖洗了一遍,換上了新衣裳。
這一身衣衫很合身,內裡是絲滑柔軟不沾身的材質,袖口寬鬆,倒也涼快,江知穿上去之後覺得比穿睡袍還舒服。因為沒有穿衣鏡,江知不知道自己穿得怎麼樣。
他走出來,看見時堯剛好在後院靠著亭子遠眺。
聽見他出來的聲音,時堯轉過身,一眼就看見月白衫襯得如玉的青年,因為第一次穿這種衣衫,他似乎還有些拘謹和害羞,和他平時氣勢十足揮刀砍斬的樣子大為不同。
江知像穿浴袍似的隨意就把腰帶打了結,時堯向他走過來,近了說道:「……腰帶沒繫好,我幫你弄。」江知張開手,由著時堯給自己糾正了錯誤的繫帶。
「挺好的。」時堯理正之後,伸手在他面前畫出一面等身鏡。
知道時堯深藏不露,現在他也沒藏著掖著了。江知默默看過去,看著鏡面上的人,還算是人模人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