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堯和江知互相道了晚安, 回到臥房,他沒有躺下睡覺,而是搜尋著處對象的經驗心得,認真地看下來,看到「睡前晚安吻」,他愣了一下, 然後牢牢地記了下來。
他印刻機一般的大腦將搜尋出來的資料一遍遍錄入, 過了初級的經驗和資料, 時堯慢慢見識到了後面的東西。作為創世神,他自然知道人都是怎麼繁衍生息的。
時堯他缺少的大多都是位面發展到後來積累的東西, 比如處世為人、戀愛交往之道等等, 之前的他根本不需要這些。
另一邊的江知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他也陷入了無限沉思之中,最終輕笑一聲:處對象是讓人快活的事,他想這麼多有的沒的、自尋煩惱就沒意思了。
徹底想通了的江知躺在後院搖椅上,身上還蓋著時堯給他披上的風衣,美滋滋地吃著扶光仙人送的天靈果、朱果, 盼著天亮。
他那泡了一天一夜的紅豆和蓮子已經發酵起泡了,再泡下去都能長出芽兒了,味道肯定不好,江知就沒用那兩桶紅豆、蓮子,換了新的泡上,等到天亮就能開始熬製紅豆沙和蓮蓉。因為來不及製作轉化糖漿,江知只能在喜購場上買了轉化糖漿和筧水。
江知想著今天的菜單, 此時正是桂花十里飄香時節,他心思一動,打算去山裡看看能不能採些桂花回來。天剛泛魚肚白,江知就回屋裡換好衣裳,帶上小竹籃子準備去摘花,他還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熟悉的聲音喊他:「江知,我陪你一塊。」
是時堯,他一直沒睡著,聽見江知走動的聲音,即刻就跟了出來。天剛亮,阿毛不在家,江知一個人出門進山,孤孤單單的。
「嗯,我去找找桂花樹。」江知帶上他一起,輕車熟路地從院門一直進入山道裡。
清晨露水重,兩人踩在山地濕軟的泥土上,還能聞到清新濕潤的青草、泥土氣息。
「這些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出來,哪座山頭長什麼我都清楚。」江知和時堯說著自己熟悉的環境,難得有人跟著他一塊晨起,不免話癆了些。
「這兒山肥水美,一年到頭什麼都有的吃。我當時搬回深山裡,還壞心眼地希望這裡不要被人發現,最好變成個世外桃源。」江知說著自己都笑了。
時堯心裡想的卻是,原來是這個原因,難怪當時他總覺得這片地方好像和外界有結界似的,普通人很難發現江知藏在山林裡的家。
江知現在擁有的大部分都是以人身生活後的記憶,少部分是更久之前的是他沉睡在遼闊的土地之下時的模糊畫面,而在他還是一團靈氣時候的記憶幾乎為零。
時堯不急著讓他一下子想起來,也明白自己的真正身份,反正還有大把的時光,他可以和江知一起慢慢去探尋。
兩人走了好久,江知說笑著、時堯認真聽了偶爾還會發出疑問和讚歎,原本清冷孤寂的路途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我好像聞到桂花香了。」時堯感官敏銳,還隔著大老遠就聞到了桂花香味。
江知點頭:「嗯,快了快了。」他們找到的是是七八棵高大的野桂花樹,走近了那濃郁的金桂花香幾乎要把人嗆暈。
「哈哈就當是薰染衣裳了。」江知很會尋找樂趣,他動手摘起了一簇簇小小的桂花。
時堯在他身旁幫忙摘,他比江知高,主動摘的全都是在頂上江知夠不著的位置生長出來的花兒。
其實時堯只需施個術法,桂枝上的金花兒瞬間就能乖乖落滿整個籃子——他沒有這麼做,因為這樣可以和江知一起動手摘。
籃子在江知手裡,兩人因而離得不遠,摘下便能直接放籃子裡。有時候兩人摘著摘著手臂會上下碰在一塊兒。
明明已經「學習」了很多經驗,但是和江知走在一塊,時堯感覺完全用不上那些東西,不由自主地都能接應上江知的節奏。
因為有時堯幫忙,兩人很快就採摘了一大籃子的桂花。在桂樹下站得久了,江知發頂沾著不少飄落的桂花,時堯說:「等等,先別動。」
江知還仰著頭「啊」了一聲,就見時堯已經抬手、為他輕輕捻起發端的花。
兩人回到家裡時,身上那股濃郁的桂花香味始終沒有飄散。江知一回來就把粳米泡上,他抓了兩把桂花撒在盤子上,用掌心火飄在上面烘乾了鮮桂花,使其變得脫水乾燥。
他現在催動冰火種的技能越來越熟練,還總能開闢出新用處,甚至可以用來烘乾衣服。
江知把粳米粥熬上,快熟的時候撒入干桂花,加紅糖、冰糖繼續熬。
「我們先吃過早餐再做月餅。」江知他們倆大半夜吃過東西,只喝兩大碗甜粥就足夠,熬出來的粥有濃郁的桂花香,紅糖、冰糖去了桂花的苦澀,只留下滿口清香馥郁。
「剩下的桂花怎麼用?」時堯看桌上還有滿滿的一籃子花。
「回頭我加點白糖,釀幾罐糖桂花,等天氣再冷一些,我們可以泡茶喝。到時候還能做些糕點。」江知把花籃子收好。
「好。」時堯每次聽著江知閒聊似的說起未來要做什麼、吃什麼,總會情不自禁地跟著想像、期待,罕見地連日子都有了期盼似的。
時堯把兩桶豆子、蓮子一起提起來,拎到灶前,江知剛好清洗了鍋:「謝啦,我來倒水。」
「我來。」時堯只放了一桶,抬起手裡的桶倒掉水,把泡開的豆子倒進鍋裡煮。他雖然是廚房殺手,但是幫忙打打下手還是可以的。
「我準備開直播了。」江知和他打聲招呼,啟動了S00006。
江知出現在直播間,和線上的觀眾們打了招呼:「大家早上好啊,今天我打算做的是一種傳統節日的食物——月餅,這是每年八月十五闔家團聚、賞月之時品味的一款食物......」江知一邊分別煮紅豆和蓮子,一邊給大家介紹著月餅的相關內容。
他把轉化糖漿、花生油、筧水混合之後攪拌均勻,憑藉著經驗篩了麵粉,開始揉搓至麵團表面光滑泛著細膩的油亮,便放置在一旁。
江知做餅皮的時候,時堯就在灶前認真攪拌著紅豆、蓮子。他個高,S00006也啟動了保護設置,直播間的觀眾只能看到時堯肩胛骨以下的背影。
[主播,你啥時候請了個小弟打下手呀?看背影似乎挺壯實的。]
[舉手舉手!主播你還缺掌廚的小弟嗎?我會劈柴、洗菜、砍切、洗碗,還特能吃,選我吧,免費的,不吃虧!]
「哎,煮開了。」江知湊到時堯身邊,看見鍋裡的紅豆、蓮子都已經滾開,接過時堯手裡的勺子,輕輕摁壓了蓮子,已經煮軟煮爛了。
起鍋後,江知用自己的惡魔冰種瞬間給紅豆、蓮子降溫,找來手搖破壁機蓮子、紅豆。
只有一個破壁機,時堯從他手裡接過:「我來磨。」
「哎,手搖得可能會累,我給你演示一遍。」江知往裡面倒了點爛熟的蓮子,然後開始手搖破壁機,蓮子很快被攪碎、揉拌。
兩人湊得極近,說話聲也很低,一個認真手搖、一個專心學習,直播間的觀眾只能看見兩人胸口以下的景象。山裡冷得快,江知自己穿的是淺藍長袖休閒衫,因為同時給時堯買了不少衣衫,時堯現在穿的剛好是和江知差不多款式的,眼尖的直播間網友們紛紛發現了亮點。
[原來這不是主播的新收的小弟啊,居然是兄弟麼?看他們倆挺親密的。]
[前面的這就不懂了,這人的聲音隱約聽著像是主播之前的「好朋友」啊,嘿嘿嘿。]
時堯認真上手了破壁機,江知正在磕碎一個個鹹鴨蛋,醃製的很好的鴨蛋散發出濃郁的鹹香,蛋清是散的,蛋黃已經稍有凝固。江知把蛋黃一個個取出來放烤盤上,刷上白酒濡濕去腥。
把烤盤塞進時堯送的不插電烤箱裡,直接烘烤了六七分鐘,便可用來做餡。
S00006主要的拍攝對象是它的主人江知,但直播器還是多少收錄到一旁的時堯。
認真不停歇地磨蓮蓉的時堯高大的背影落在觀眾眼裡,慢慢地生出一絲不同的氣氛。
他每每打磨完一次,就倒出來放好,等差不多了滿一大碗了,就捧著走過去遞給江知。
[糟糕,還沒吃上甜蜜蜜的月餅,現在嘴裡卻莫名甜絲絲,是撐住的滋味。]
有時堯的幫忙,江知很快就炒上了蓮蓉,時堯手搖磨出來的蓮蓉很是細膩綿滑,用花生油、白砂糖等炒出來,濃郁香甜的蓮蓉氣息很快縈繞在觀眾鼻翼間。
很快就到包餡料、揉糰子的時候,時堯還想幫忙,江知笑著趕他到一旁休息:「沒事,我自己一個人弄很快就好了。你搖了這麼久,手也累了,快去休息。」
「晚點給你做好吃的。」江知一邊幹活、一邊哄人。
「好,我給你倒水。」屋裡放著百香果檸檬汁,時堯倒了一大杯拿出來。
[聽見了主播喝水的聲音,但是現在主播雙手都在揉麵團,那麼我們猜一猜,是誰在喂主播喝水呢?]
[我是來吃美食的,怎麼好端端被塞了一口甜味狗糧啊汪QWQ]
江知做的是經典款的蛋黃蓮蓉月餅,用模子按壓出好看的形狀後,一個個擺上鋪了油紙的烤盤,噴了些水霧,預熱烤箱之後放進去烤,中途出爐刷了一次蛋黃液。
蓮蓉甜香、蛋黃香、餅香等等交織在一起,慢慢從烤箱裡溢出來,飄的整個院子都是濃香美味。
[舉報!我剛剛看見主播偷偷給某人吃了一口蓮蓉!]炒熟的蓮蓉還很多,江知只不過是偷偷捻了一小塊嘗了嘗、也分了時堯一口,想不到居然讓直播間熱愛腦補的觀眾想像了很多畫面。
「先給大家送一些剛出爐的月餅,不過最好放在陰涼的室內兩三天,等著月餅回油。這時候月餅還有些干,多放一會兒會慢慢變得表皮油潤、細膩柔軟。」江知和大家細細地說著注意事項,「我們等會兒關了直播還會做一些月餅,過兩天會上架出售,謝謝大家的支持啦!」
江知關掉直播後,歇了一會又繼續把剩下的餡料、餅皮全部做完,做好的月餅他特地給宋飛川寄了兩盒。
臨近黃昏,江知又去了一趟位面商場,買了新鮮的高山三文魚,一半做刺身、一半用黑胡椒和檸檬做了香煎三文魚。
兩人吃完飯收拾好,已經入夜了,這幾日夜晚的月亮越來越圓,在山裡看起來一片黑藍的夜幕中只有碩大金黃的一輪明月,很是美麗。
江知沖了澡坐在門口呆了一會兒,時堯也沖洗完出來了,他走過來時,見江知頭髮還有些濕潤,伸手輕輕拂上去,動作輕柔地穿過髮絲之際便撫干了濕意。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江知笑著說,直播美食是他的分內工作,時堯其實不必一直照顧他。在他到這裡之前,江知一個人也可以做得好。
不過多了一個人總是開心一點的,特別是時堯默默不出聲、卻總給他幫幫忙。
「嗯,不會累。」時堯站在他靠椅背後,也跟著他抬起頭望夜空,「夜色很美。」
江知仰著頭:「過幾天更好看呢,中秋節時就在這大院子裡擺大圓桌......」
夜深了兩人回屋裡休息,江知揉揉眼睛,準備進屋時,忽然聽見旁邊房門口的時堯喊他一聲:「江知。」
他停下腳步看過去,就見時堯走過來,稍稍低下頭,湊過來在他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然後是如蘭的溫熱氣息吐露在他眼前:「晚安,江知。」這是他第一個晚安吻。
江知的心猛烈地連連跳了好幾下。
想不到年紀大了居然也有心口小鹿亂撞的一天,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