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圖不如實物觀察來得真切,江知乾脆直接動身前往他們所在的位面,近距離看看到底是哪些食物,居然還暗藏殺,讓其他位面的居民也束無策。
「如果各個位面之間能夠自由貿易了,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江知朝時堯感歎。
沒有食材的位面可以向別的位面購買,這樣也不用煞費苦心地研究種植。但同時,高科技位面極有可能會向發展的低等位面進行化侵略,或許會同化一些位面。
「……以後慢慢會打通渠道的,不過無需擔心,斐波伽他們會控制好的。」時堯說道,位面管理局很久沒有大動作,但他們很早就在籌備位面交易的事兒了。
「嗯,那以後小星球生產的水稻穀物就可以推向全位面了!」這可是創收的好會,小星球地大物博,因為千百年來一直過著農耕生活,對於種植糧食頗有經驗,前人積攢的經驗和現在的科技研究,各種糧食作物都在不斷增產。
兩人說話之間,很快就到達了網友所說的位面,那個小星星原本已經給他發了圖片的,但是江知悄悄就過來了。
這裡的綠植覆蓋率比小星球稍低一些,但長得植物又高又大,和當初在邱玉等人所在的變異位面的植物有的一拼。而且還有洶湧的大河,緩緩的溪流,在群山之外,是連綿高大的建築群,無不是泛著金屬冷光,或是透明晶瑩。
江知一落地就用神識飛速探測了整個位面,這個位面有好幾顆星球,彼此之間的聯繫還算密切,環境也都差不多。這裡算得上是較為發達的高科技位面了。
他們倆現在所處的位置是野外,正好方便他們去找找那些普普通通卻讓人望而生畏的食材。
這兒林木蔥蔥,江知心想走著尋也不一定有收穫,繼續分散出神識,在密密麻麻的綠意尋找果實類的東西。
他忽然想到什麼似的笑了起來,對身邊的時堯說:「之前在仙界,你是不是也偷偷用了神力,折疊了路程?還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靈參,其實是你放的對吧!」江知對那一個個「跳出坑」的靈參記憶猶新。
「嗯。那時候路不好走,你會很累的。」時堯坦白道。
江知美滋滋地笑,忽然接收到神識呈遞回來的信息,看見了有點眼熟的密密麻麻紫青色果子,一串串垂墜地掛在樹上。
這些果子未成熟時是碧青脆嫩的,一顆顆如小青葡萄似的,看起來飽滿多汁,很是誘人,其實與檳榔、桄榔的果實更為相似,皮脆果硬的。四米多高的樹只有頂端還有幾扇大葉,從上的枝幹開始,一路往下爆出一叢叢成千上萬的果子,像青色瀑布似的潑灑下來。
江知牽上時堯,瞬間抵達了神識搜尋到的地方,來到了一片高大郁蔥的條帶羽狀植物前。因為果實太多,壓得莖條都要彎斷了,掉落在泥土地上的果子還有種奇異的香氣。
他仰頭看著說:「……這好像就是小星星說的,癢癢果?」
「這果子不好吃。」時堯也看出來了,那漂亮的果子上有非常細微的、不起眼的草酸鈣針狀結晶,這本是起解毒作用的物質,但因為形態改變,直接與人的皮膚黏膜接觸,會引起皮膚紅腫和水腫,持續產生一種癢癢的感覺。
而若是沒有防護措施直接上採摘,一抓抓一大把的,肯定更為嚴重,甚至讓人產生一種掌、皮膚都被腐蝕的錯覺。
研究所把果子提取了帶回去檢測,測出來的結果肯定是無毒無害的,但大家總擔心吃下去會灼燒掉食管和胃部,只能提取果實裡面的物質製作營養液了。
「的確不好吃,因為這種果實根本就不是給人吃的。」江知扶額,說出自己的猜測,「小星球上面也有類似的植物,但好吃的部位,是樹本身。」
「樹?好吃麼……」時堯顯然不解,甚至想起了遠古之前,人們只能吃土吃樹皮的日子。
「哈哈,你別怕,不是直接吃樹啊!這樹長大後趁著它還沒開花結果先砍下來,樹幹裡面有澱粉滿滿的髓芯,舂打粉碎後磨成粉,可以做很多好吃的。」江知給他解釋說,「之前家裡吃的涼粉、米糊,應該都可以用這澱粉做出來。」
其實和西米的製作有點兒相似,大家喜歡吃的椰奶西米裡的西米不是一種自然培育出來的穀物,而是從好幾種棕櫚樹幹莖髓裡提取的澱粉製作而成的,就是不知道這種樹的莖髓磨製的粉做出來的食物口感如何。
時堯聽了,這才點點頭:「你要樹幹麼?我可以幫你處理。」
「換另一棵樹吧,這幾棵樹都已經開花結果了。」江知搖搖頭,木髓部的澱粉充沛,本就是給大樹開花結果準備的養分,都結了果實了,裡頭的澱粉肯定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自然界的生物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絕技,果實包裹著種子,外層的「毒素」就是為了防止動物吞食果子,吃掉它們的種子,影響繁衍生息。
江知和時堯往裡頭繼續走了好一會兒,大部分高大的癢癢果子樹都已經結果了,沒開花的都還是小苗。好在這裡的樹足夠多,江知望了一會,很快就看見一棵合適的,由著時堯劃弄指尖,砍了下來。
「我先放空間裡,回去再磨粉。」江知把滲著奶白色黏液的樹幹收入在芥子袋裡,繼續前行。
這裡的環境很好,江知原本還一心撲在尋找新奇的食材上,後來乾脆放出了神識,而自己則悠閒地和時堯慢吞吞地邊走邊看,看到好的景色還會停下來看看。
當然,這兒不是原始森林,剛剛兩人砍樹的動靜應該是引來了別人的注意,這林子裡遠足運動的人也有不少,江知二人隱去了身形,他們看不見,迷茫又好奇地與他們倆擦肩而過,毫無知覺。
走到山林的邊緣,江知發現,山腳下有一簇簇長得茂盛的植物,還掛著小西紅柿一樣的果子,他走過去,路邊的野果無人採摘,一定是不好吃的。
但是江知蹲下來,摘下一顆細細看了看,這果子有股淡淡的甜香,而且軟軟的,居然有點像迷你的柿子,江知疑惑著,乾脆猛地擴散了自己的神識,去搜尋當地居民的對這果子的評價。
在萬千種聲音和密密麻麻的字裡,江知飛速抓取了信息,總算是知道了為什麼大夥兒都不願意吃這種甜香美味的果子了!世界各地沒忍住誘惑在野外採集了果子吃下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現了胃部痙攣,嚴重者甚至出現了頭部眩暈、噁心乾嘔。
江知看著迷你柿子沉思了一陣,化了冰水沖洗一遍,送進嘴裡。口感居然意外地好,甜軟軟的,水分和甜度都非常高,是很美味的一種水果了。
一旁的時堯也跟著蹲下來,默不出聲又關切地望著他,生怕他也吃出什麼問題來。
以往有人嘗百草,現在有江知嘗食材,前者是為了造福大眾,江知其實多少是有點扼制不住吃貨之魂,想要一探究竟,怎麼可以有食材被白白浪費呢?
每個位面的居民價值觀念不同,有的崇尚甲武器,有的崇尚修仙、法力無邊,而有的則只希望愉快地度過每一天……小星球上的人大多都為了更美好的小日子奮鬥,吃喝玩樂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以至於他們的思考方式會和其他位面的人不大一樣。
在小星球上,各種生物入侵如小龍蝦、白鯧魚和野兔等等,最後都會被當地人吃成「瀕危動物」。
「我大概知道了……他們那些招的,極有可能是空腹吃了這果子。」江知舔掉嘴角艷紅的甜汁。
若是換任何一個小星球的居民,他們幾乎都會恍然大悟,因為從小到大,大人們都會千叮嚀、萬囑咐:柿子、山楂果子等等不宜空腹吃。
因為這些水果裡面含有大量的可溶性收斂劑,遇到胃酸會凝結成塊,在人的胃裡形成「石頭」,其的鞣酸的含量達到一定程度還會刺激胃粘膜。如果不注意,胃裡的「石頭」還會越來越大,最後導致胃抽筋、胃穿孔。
很顯然,這紅果子雖小,裡面的各種物質的含量卻不少,吃一小顆的效用很大,這才會導致很多人出現各種嚇人的症狀。研究所單單把果子拿去分析是看不出什麼問題的。
時堯有些擔心地瞧了眼他的肚子:「你的胃會難受嗎?」怎麼明知道不能空腹吃,還一口吃掉了一顆。
江知見他擔心,趕忙說:「你別擔心,我吃什麼都沒關係的。」時堯總是一如既往地憂心他會受傷,以前的江知身體素質就很好,現在更不用說了。
這紅果子味道好,江知還多摘了幾顆,洗了自己吃一顆,往時堯唇邊送了兩顆。
「很甜。」時堯也覺得好吃,不過吃下去沒多久,胃裡馬上就開始一收一縮的,他不慌不忙地用神力將痙攣的苗頭給壓了下去。
「嗯,等會兒回去時,我再摘點帶回家裡。」吃完晚飯再吃點紅果子,挺好的。
山裡的食材看了一遍下來,江知都瞭解得差不多了。他想起那位小星星說的河裡的劇毒利齒魚,打算接下來就去河上走一圈。
他們倆施了障目術,輕快地漫步在密林河岸邊,這是從森林裡穿過的大河,河水深不可測,黑藍幽靜的,河面倒映著兩側的翠竹大樹和頭頂碧藍的天空。走出一段距離會有一陣洶湧的河浪,很快又迴旋著平息下來。
「要怎麼把魚釣上來啊。」江知沒帶漁具,猶豫了一下要不要下河親自捕魚,就聽見身邊的人說:「知知,你想要哪一條魚?」
江知順著時堯的聲音望過去,只見原本看不清水底的河面居然漸漸變得清澈透明,河底下的一切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他看見了仿若在空游動的臂那麼長的大泥鰍,扁平銀白的白鯧和一群易被驚擾得猛竄的尾指細小的魚兒,還有一些則是江知也沒怎麼見過的魚類。
「尖牙利齒……那不就是食人魚麼?」江知嘀咕著,這兒和食人魚最相似的,就只有白鯧了。
「時堯,幫我都給各抓條吧。」時堯應下來,當下輕輕揮了揮,瞬間就從水底下直接抽出了一條條泥鰍和白鯧,紛紛落入了江知的空間裡。
這麼大半天走下來,江知對這邊的情況已經有所瞭解,他深以為,完全可以向這兒的居民們引入小星球上的經驗常識。
「時堯,我們回家吧。回去給你做好吃的。」因為江知對這些食材也不大熟悉,在嘗試階段做菜就沒有直播了。
他回到家裡後,從芥子袋裡一一拿出了食材,白鯧和泥鰍養在池子裡,紅果子滿滿一大籃子擺上桌,時堯則是把樹幹洗了遍,剝除了樹皮。棕褐色樹皮褪去後,露出了乳白的莖稈,還滲著濃稠的汁液,這些滿滿都是澱粉。
江知急於想知道,這癢癢果子樹粉到底能做出什麼食物來,便直接用了神力,把莖髓切分成大段,舂打粉碎之後,汁水連帶著碎渣都倒入石磨,推著石磨像磨打豆漿一樣細細研磨著。
「換我來,你歇歇。」時堯在一旁見他推石磨,心裡默默記下了,把人給換下來,自己上推起來。
雖然一開始力度用得太大,但好在後面很快就適應了,磨打出來的白漿越來越多。石磨底下有大桶接著粉漿,很快接了滿滿一桶。要獲取其的澱粉,還需要用布袋過濾一遍粉漿,然後緊緊裹住剩下的粉渣,加水揉搓,裡面的澱粉會順著水都給搓洗出來。
反覆過濾、沉澱後,可以得到純白軟綿的濕澱粉,一般的步驟下一步就是拿出去在太陽底下曬乾,江知直接用了自己的惡魔火種,將濕澱粉慢慢烘乾,澱粉塊有些淡黃,但一眼看起總體還是雪白的。
江知用木勺碾壓過去,粉塊全都碎得徹底,這做出來的澱粉又細又白,簡直比木薯粉還要精細,江知心裡頭已經閃過好幾個想法了,他直接從灶台上拿了口小鍋,洗乾淨後燃上惡魔火焰,加入純水,然後往裡面舀了四五勺細碎的莖髓澱粉,攪拌均勻後,猛地加熱煮開。
漸漸地,水咕嚕咕嚕地開始翻滾,江知往裡面加了幾塊冰糖。原本泛白的水慢慢變得無色透明,隨著繼續蒸煮,顯現出了剔透好看的琥珀蜜色,植物獨特的清甜香氣也湧溢出來。
「這種涼粉看起來真好看。」江知不由得感歎,其他植物莖葉提取的黑涼粉嫩滑柔韌,葛根磨打出來的葛粉細膩綿滑,而蓮藕做出來的藕粉黏稠香甜。
江知把鍋裡煮好的涼粉盛入雪白的瓷碗裡,更是襯得精緻好看。他吹涼了吃一口,涼粉黏滑,軟綿綿地流淌在他唇齒之間,植物的清新的香氣和一股若有似無的椰子的香氣混合在一起,還挺新奇的。
「完全沒問題,好吃!」江知自己吃完第一口,直接把碗遞給時堯,「你先吃著墊墊肚子,我把那幾條『毒魚』給處理了。」
「嗯,小心些,那魚的牙齒很尖利。」時堯剛瞥見了,那毒刺白鯧的牙齒蒼白鋒利,一看便知咬合力極強。
江知把魚從池子裡撈出來,萬萬沒想到,他家這用了六年的撈魚網,就斷送在網兜裡的凶殘白鯧嘴裡了。白鯧在網兜裡狠撞,一口泛著寒光的尖牙利齒在漁網的勒緊下顯得特別猙獰。
「啪嗒」一聲,它就掉地上了。
「哎,真狠。」江知心疼地把竿子放下,抄了把刀蹲下,看著那鯧魚「啪、啪」地跳來跳去。
既然有毒,說明鯧魚身上一定有毒腺,江知細細找了一圈,發現了毒腺應該就在鯧魚的口腔上下顎附近,先前的人捉了魚,都懼於鯧魚的尖牙利齒而不敢碰觸,每次都是先用刀背把魚拍暈過去,而那震動足以敲碎毒腺,刺激鯧魚釋放毒液,那毒液很快就能順著血液滲透全身,這肉肯定是不能吃的了。
研究所肯定是發現了這種毒腺的,所以後來他們都是禁止群眾擅自處理毒刺鯧魚,而是由相關工廠集處理,乾脆利落地切掉毒腺部位,在集漂洗池子裡把魚身來來回回衝洗好多遍,最後調去作為營養球的一部分材料。
江知想了想,乾脆利落地摁住了魚,用鋒利的刀瞬間斬落了魚頭,直接把整個毒腺所在的部位去除了。他把尾巴、鰭翅等切掉,沖洗得乾乾淨淨後,打算用來清蒸。
毒刺白鯧肉厚刺少,鱗片很容易就能剝落,江知把魚兩面都劃了刀口,用料酒、食鹽醃漬著。然後將豆豉、姜絲、蒜末在熱油爆香後,鋪在鯧魚身上,澆淋上生抽、芝麻油等,再用生粉和蛋清調了汁澆上,直接上蒸鍋隔水蒸。
「晚飯吃魚嗎?」時堯已經把一碗涼粉吃完,清香淡雅的,還意猶未盡,但他沒多吃一口,把鍋裡剩下的全都盛給了江知。
「吃魚!之前沒給你吃過鯧魚,野生鯧魚很鮮甜肥美的,清蒸就很好吃了,等會你多吃點。」江知吃了涼粉,把米飯蒸上,將那大泥鰍給紅燒了。
不管是凶殘的尖牙利齒毒鯧,軟甜可口卻暗含殺的紅果,還是令人發癢頭暈、望而生畏的癢癢果子樹,統統都變成了真香的美食。
……
兩天之後,遠在另一個位面的星星收到了來自主播的回復,他緊張又急切地點開了回復,發現有個小視頻和一本電子資料,以及主播的一小段字回復。
主播的意思很明白,他說,大部分的所謂「毒辣、凶殘、醜陋、奇怪」的食材,其實都是可以用作烹飪的,同時,主播指出,他們似乎忽視了一些寶貴的食材,反而去追尋一些華而不實、雞肋的東西(令人癢癢的青紫果子)。那電子資料裡面就有一些可以借鑒的寶貴經驗,他們在處理食材時,或許可參照這資料所述內容。
他點開視頻,第一個是主播用莖髓磨製精細的澱粉,再用這其貌不揚的澱粉做出了如琥珀般剔透的涼粉,q彈軟韌的涼糕和其他的美味小甜品。第二個視頻則是主播做了色澤誘人的紅燒泥鰍和清蒸白鯧的畫面。最後一個是吃過晚飯後,桌上擺了一大籃子的紅果子,可以看見兩個人的取食著。
[這紅果子一定要在飯後吃,一次最好不宜超過五顆。]美食要淺嘗輒止,不能狼吞虎嚥、暴殄珍物,還需得在唇齒、味蕾和胃裡留下念想,一旦想起來,就止不住的口水氾濫那種才好。
真正的精華就在電子資料了,這些在小星球上,通常都是隨意在網絡上搜索一下就能查到的生活小常識,在他們那兒,卻瞬間變成了食材處理專用指南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