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落定

  
  長短不齊的發絲不斷掉落,安息一臉麻木地擡動著手腕——第一剪下去後整個過程便充滿了無形又神秘的儀式感,好像一次無聲的道別,又像是一場無情的祭祀。
  
  他先是把長度削減到了肩膀處,左右看了看,覺得還不滿意,又開始往短裏修,慢慢地露出脖子,再露出耳朵。
  
  炎王看了一會兒走過來,說:「後面你夠不到,我來。」安息才松開手裏的剪刀。
  
  不比大刀闊斧的他,炎王用食指和中指揪起一小撮一小撮的頭發,用剪刀尖端修剪發尾,再用手指撥開。
  
  一個人的發型竟然能讓五官也產生如此大的變化——安息看著鋁合金櫥櫃裏反射出來的陌生人,幾乎是瞬間就想不起自己長發的樣子了。
  
  短發的安息英氣利索了不少,臉型的線條也顯得更加銳利,原本無辜的圓滾黑眼,也不再清澈得一眼能看到底,和黑發黑眼的炎王擺在一起,到更像年紀相仿的兄弟。
  
  炎王修剪完後面,頗為興致勃勃地繞到他面前,說:「閉眼。」
  
  安息糾結道:「差不多就行了,外面還……」
  
  炎王發出「噓」的聲音:「閉嘴。」
  
  安息不甘願地閉上眼,臉上劃過頭發絲的感覺叫他皺了皺鼻子,癢癢的。
  
  過了一會兒,炎王終於滿意了,粗魯地用手把他臉上的碎發呼擼掉,說:「好了,走吧。」
  
  兩人一同從廚房裏走出來,外面的眾人還在收拾殘局,吵吵鬧鬧站了一走廊的人,鈿安老遠看見他,臉上閃過一絲久別重逢的欣喜,但又猶猶豫豫地不敢靠近。
  
  安息也立刻就看見了她——她面色蒼白憔悴,頭發淩亂,但身上幹幹凈凈也沒受傷。安息叫到:「鈿安姐姐!」
  
  他穿過眾人跑到她身邊:「你沒事吧!」
  
  鈿安這才放下心來,也大力回抱住他:「安息!我,我剛才看像你,有點不敢認。」
  
  安息像動物般甩了甩剛剛剪短的濕發,背心下是少年精壯的身體。
  
  大家也都圍過來,「安息」「安息」地叫個不停,七嘴八舌地接過話頭——「你沒事吧!」「你跑哪去了……」「剛才那人怎麼回事……」「不知道,還有的人呢?」
  
  話題短暫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立馬又被別的刺激點給吸引走了,安息說不清是放心還是失落——近鄉情怯,他原本一直擔心著和站裏的大家重新會面的時刻,深怕會因為不告而別被責難自私,但如今看來,站裏一切如常,缺了他也好好轉動著,自己離開又歸來的事件不過是巨浪中的水花,他心裏原本壓抑著的一點小期待也隨著擔憂一並落空了。
  
  炎王隔著一點距離在人群外看著他——事實上,所有雅威利的團員都和避難站的原住民稍隔開來,好像中間豎立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這時頭頂的廣播忽然響起,瓶蓋的聲音傳出來:「註意,各層註意,請所有人來三層清點人數,如有傷者請迅速告知。」
  
  大家聞言終於從安息身邊散開,開始有序地朝外挪動。安息站在原地,生出些許無措——他知道這個「所有人」是指所有避難站的居民,而這範疇裏面,已經不包括他了。
  
  於是,眾人離去後,他便和雅威利隊員站在一起。
  
  他看了看炎王,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陌生男人——不對,我也不屬於這裏。
  
  安息環顧四周:「二號呢?」
  
  炎王指了指腳下:「下去了,怕大家一時間接受不了。」
  
  安息心中有點酸澀,忽然產生了一絲作為局外人的同病相憐,他問:「我能去七層看看嗎?」
  
  炎王點頭:「當然。」
  
  安息匆匆穿過七層的回廊,盡頭的房間裏亮著大燈,二十九老遠看見他,馮伊安還在忙著收拾器械,見他來了,沖他搖了搖手裏的玻璃瓶子——瓶身裏沾著血跡,裏面有兩塊扭曲的金屬片,是剛從廢土身體裏取出的彈片。
  
  安息低頭看著病床上的廢土——他身上的傷口總算都被好好地處理過了,全身上下纏著白色繃帶,尤其是兩條傷腿被裹得嚴嚴實實。
  
  馮伊安解釋:「剛睡過去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安息呆呆道:「哦。」下意識又擡頭四顧,去找那兩根拔出來的鋼釘丟哪了。
  
  馮伊安見他的反應怕他沒明白,又說了一次:「安息,米奧會好起來的。」
  
  安息還是沒什麼表情,只點點頭。
  
  馮伊安看著他,摘下手套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還泛著潮氣的頭發,說:「這樣挺好看,適合你。」
  
  安息肩膀微微垮下——緊張的感覺褪去了,那種無能為力的焦灼又襲上了他的心頭。醫生說廢土會好過來,但他一定很難受吧,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不能叫他更快痊愈,也不能幫他分擔痛苦。
  
  安靜的空氣凝滯了沒一會兒,炎王也下來了,他胳膊撐在門框上,先低頭看了一眼廢土,才小聲問:「馮醫生,大家都在三層集合了,有不少傷員,您有空嗎?」
  
  安息有些驚訝地回頭看他——之前炎王一直全名全姓地叫醫生馮伊安,如今竟然會叫「您」了。
  
  馮伊安點點頭,說:「安息你在這照顧米奧,他醒來後再量一次體溫,先別急著吃固體食物。」
  
  兩人前腳一走,二十九也進了門,說:「我們也走了。」
  
  安息「哦」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走……去哪?」
  
  紅眼裏似乎泛起了一絲笑意,二十九說:「當然是離開這,回到屬於我們的地方去。」
  
  安息微張著嘴,遲鈍地明白過來:「要走了嗎……」
  
  二十九指著自己說:「我們不好在避難站久留吧,況且之前失散的同伴還沒找到。現在趁著站裏還混亂,安保全線恢復後我們就不好再出去了。」
  
  安息有些失落,問:「那……什麼時候能再見面呢?」
  
  二十九說:「只要活著,總會見面的。」
  
  他伸出手,像是想學二號那樣揉揉安息的頭發,但又迅速改變了想法,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出了門。
  
  這下子,周圍人都走空了,安息回頭看了看在昏睡中仍舊緊皺眉頭的廢土,連忙也著沖出房間,喊道:「二十九!」
  
  走廊那頭的二十九回頭看他。
  
  安息急促地說:「謝謝你!也幫我謝謝二號和七十二!」
  
  二十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二號能自己聽見。
  
  安息笑了笑,提高音量:「謝謝你二號!」
  
  二十九沖他擺了擺手,背過身去離開了,安息也回到屋裏。
  
  他搬了一把凳子在廢土床邊坐下,盯著床上面色慘白、臉頰凹陷到幾乎有些認不出的人。
  
  他想起之前廢土精神恍惚時對自己說的話——他後悔自己以前對自己不好,他醒來後還會記得嗎?他以後是不是會對自己更好一點?
  
  安息幾乎都有些忘了,他忘了自己其實最初很在意這些事——剛剛認識的時候,廢土對他最好,經常對他笑,也很溫柔,但後來很快便發現那其實只是為了利用他。於是之後一段時間的廢土態度就不好了,話少且不耐煩,冷冰冰的。
  
  但再後來,安息發現,廢土仍是好的——他給自己買電子小羊,給他做蛋白濃湯,而且不管多嫌麻煩,不但沒有丟下他,還始終竭盡全力地保護他。
  
  如今他只是努力想要保護廢土一小陣子,就已經累得筋疲力竭。
  
  安息小聲說:「只要活著就好了,其他都不重要。」
  
  虛摩提也好,在哪都行,在死亡面前所有堅持都變得不堪一擊。
  
  等等,電子小羊?
  
  安息一摸兜,發現小羊沒帶在身上,急急忙忙跑到樓下把自己的包、狙擊步槍和手槍一並拿了上來,準備長期駐守在廢土身邊。沒成想,地底沒有陽光,小羊早已開不了機。
  
  安息低著頭擺弄小羊,但太陽能電池實在用得太幹凈,無論如何也亮不起屏幕,只有電源紅燈一閃一閃的。忽然,一聲沙啞又充滿疑惑的「安息」叫他回過神來。
  
  安息吃驚地擡起頭來:「你你你你醒了!你還好嗎?感覺怎麼樣?你記得發生什麼事嗎?」
  
  廢土被一連串問題攻擊砸得頭暈,滿眼轉圈圈。
  
  安息見他一臉空白,腦洞大開,忽然緊張起來:「你你你……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廢土費勁道:「不好說,是升級版的安息嗎?」
  
  安息楞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面露羞怯地摸了摸自己的短發。
  
  廢土看到這個熟悉的表情,才終於找回一點實感,問:「馮伊安呢?」
  
  安息湊趴到他耳邊,說:「醫生上去幫忙了,你哪裏痛嗎?」
  
  廢土搖搖頭:「火弗爾呢?」
  
  安息說:「死了。」
  
  廢土有氣無力地揚了揚眉毛,安息又說:「是我殺的。」
  
  廢土這下是結結實實地驚訝了,很快他又看到了安息手肘的擦傷和顴骨的淤血,問:「還有哪受傷了?」
  
  安息之前被火弗爾踢中的胃部一直在隱隱作痛,他還沒時間查驗傷勢,但想必不太好看。於是搖了搖頭,說:「沒了。」
  
  廢土不置可否,只淡淡地看著他。
  
  安息被他這樣瞧著,也莫名緊張了起來——我撒謊被他發現了嗎?
  
  他只是……他實在沒辦法對著這樣的廢土撒嬌,和對方所遭受的傷害比起來,自己這點摩擦根本不算什麼。
  
  二號他們走了,廢土還很虛弱,醫生忙著照看傷員,炎王還在處理雅威利的事情,現在正是需要他可靠起來的時候。
  
  廢土緩緩地眨了一下眼,輕飄飄地說:「安息。」
  
  安息秒答:「嗯?」
  
  廢土緩緩開啟嘴唇,說:「辛苦了。」
  
  安息呆楞地眨了眨眼,一滴眼淚已快到幾乎以為是幻覺的速度飛濺出來。他連忙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不辛苦!」
  
  廢土閉上眼睛,彎了彎嘴角。
  
  廢土雖然意識回籠,但身體還太虛弱,安息怕打攪他,只敢不做聲地守著他休息。不多時,醫療站的門忽被推開,來人卻叫安息大吃一驚。
  
  「你怎麼在這!」安息瞪著蛟鯊。
  
  對方大搖大擺進屋帶上門,好整以暇道:「怎麼,我應該跟其他人一起被迷暈在倉庫裏鎖著嗎?虧得我之前還專門來找你聊天,卻連下藥這種事都不告訴我。」
  
  不久之前才被馮伊安提醒過的安息立馬警戒線上升,皺眉道:「你來這幹嘛,大家都在三層。」
  
  蛟鯊笑了笑,說:「對嘛,之前咱們話才說了一半,現在其他人都在忙別的,不如我們來繼續上次的談話吧。」
  
  安息皺了皺眉:「我不記得還有什麼未完的談話。」
  
  蛟鯊靠坐在角落的桌上,語焉不詳道:「現在避難站的情況,你明白吧。」
  
  安息納悶道:「什麼意思?」
  
  蛟鯊做了個手勢,說:「現在這個小小的避難站裏,情況其實相當復雜。站裏遺留的幾波殘余勢力都是定時炸彈,馬上就會意識到彼此立場的極大差別,不,不如說現在估計已經開始各自計較了。」
  
  「火弗爾雖然被你殺了,但雅威利的進站團員仍基本都在,一部分是火弗爾舊時的親信,這些人之前態度最為惡劣,算是避難站的頭號公敵;二來是炎王新招募的夥伴,但隊伍太新還很不穩定;剩下的大部分是本來沒什麼立場、卻被莫名其妙迷暈關起來的團員。再看避難站這邊,幾乎全員都對雅威利痛恨至極,偏偏又不能把部分解救他們的團員也一並轟出去。」
  
  安息打斷他:「那你呢?」
  
  蛟鯊笑了笑,說:「別急嘛,現在大家對局勢都沒有把握,唯一能清楚看清其中勢力關系的,只有三個人,就是你,我,和馮伊安,不過馮伊安這個人一向名聲就是無欲無求,說來也是有意思,在這種時代居然還有人扮演這種聖父角色。」
  
  安息回頭看了一眼廢土——蛟鯊進來的時候廢土正閉上眼睛休息,他早先說睡眠狀態下傷勢恢復得效果最好,但他真的睡著了嗎?
  
  安息轉過來,心想不論廢土是否真的睡著,蛟鯊必定是默認廢土不在線,畢竟他上次來的時候廢土也昏迷不醒。
  
  安息心裏忽地升起了一絲怪異的感覺——他看著蛟鯊,又看了看自己身處的這個房間,整個人驟然清醒了起來。
  
  安息清了清嗓子,說:「我明白了。」
  
  蛟鯊挑了挑眉:「哦?」
  
  安息說:「你是一個了解局勢的人,對吧。」
  
  蛟鯊點了點頭。
  
  安息說:「也就是說,從頭到尾,大家都蒙在鼓裏,但你其實一直很清楚,你清楚炎王的歸隊的目的,你知道火弗爾抓走米奧的實驗目的,甚至……說不定在更早的時候,早在火弗爾之前你就知道廢土身上異於常人的部分了吧。」
  
  此話一出,安息臉上雖極力繃著表情,但手心已經冒汗——猜對了嗎?他一定是已經知道廢土血緣的內情了吧!
  
  蛟鯊楞了楞,旋即擴大了笑容:「不錯,不過……火弗爾實在太愚蠢了,居然會想出這種大張旗鼓制造血清的方法。」
  
  安息暗自松了一口氣,說:「終於到了坦白時間嗎,那我也有兩個問題要問你。」
  
  蛟鯊饒有興趣地歪了歪頭,伸出一只手示意他繼續。
  
  安息說:「第一個問題,當然就是我一直以來想不通的那件事——這麼多人裏,你為什麼總是挑中我跟我講這些呢?說起來,我在所有人中不算起眼,沒什麼話語權,戰力也根本排不上號。」
  
  蛟鯊說:「剛不是說了嘛,大家都在站隊的情況下,只有你我是旁觀者啊。」
  
  安息點了點頭:「旁觀者,這應該算是你的……人生格言?我聽說了,你在雅威利團裏和火弗爾資歷相當,但一直沒什麼名氣,也沒什麼人緣。」
  
  蛟鯊眼睛危險地瞇起:「註意你的措辭,小朋友。」
  
  安息聳了聳肩,接著說:「我的第二個問題是,除了執行任務的這幾個人之外,沒有別人知道我們往水裏投放迷藥這件事,怎麼偏偏只有你和火弗爾沒有中招呢?」
  
  蛟鯊無所謂地笑了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你剛不自己說了嗎,我們倆可不是什麼毛頭小子了。能夠在廢土上日復一日地活下來的人,沒有狗一樣的嗅覺可不行啊。」
  
  安息「哦」了一聲,說:「那麼……我對於第一個問題,就稍微有了點別的猜測了。」
  
  他背對著病床站起身子擋在廢土前面,緩緩說道:「我倒是認為,你每次來醫療站並不是為了找我,這些天來我前後總共只來過七層兩次,怎麼會那麼剛好被你找到。然後我仔細想了想,這兩次碰面恰好又都是站裏戒備松動的時候——第一次趕上我也在利用戒備松懈的換班時間,這一次又是解放人質的關頭,你聽見廣播叫所有人在三層集合,才以為這下面肯定沒別人了。」
  
  「只可惜,你兩次來這裏又都正巧碰上我,導致你無法完成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為了不打草驚蛇,只能先跟我說了一大堆故弄玄虛的話。」
  
  蛟鯊收攏笑容:「那你說說,我真正想做的事是什麼呢?」
  
  安息朝旁橫跨兩步,拉開墻上的低溫櫃——裏面原本冷藏著狀態不夠穩定的液態藥劑,現在已全部替換為滿滿當當的幾排血袋——廢土的血。安息說:「你剛也承認了自己早註意到米奧的身體特殊吧,之前……你或許是沒機會,或許是沒膽子打和火弗爾同樣的主意,現在有人幫你開了路,火弗爾又已經死了,你就著急過來撿漏了。」
  
  蛟鯊面色終於變得不太好看,他冷哼一聲:「沒膽子?別把我和那種蠢貨相提並論。」
  
  安息不為所動,接著說:「你還故意提醒火弗爾註意,叫他別喝下加料的水想以此給我們制造阻礙,沒成想火弗爾並沒有如你所願一齊警告他自己的隊友,也難怪嘛,疑心病的人是誰也信不過的,他大概是想看看最後誰沒有中招,借此來判斷誰背叛了他、好時候算賬吧。」
  
  蛟鯊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臉不耐地嘆了口氣:「真麻煩,明明只需要乖乖上當受騙就不用死的,為什麼偏要這麼聰明呢。」他從腰後掏出手槍對準安息:「我是很不喜歡自己動手殺人的。」
  
  安息依舊面色沈靜,好像早料到他會這麼做。
  
  他側過身,從冷藏櫃裏拿出一袋血舉在手中,說:「可是,有一個部分你算錯了。」
  
  蛟鯊不由得分心看了一眼血袋,皺眉反問:「什麼?」
  
  安息一字一頓道:「那,就,是……」
  
  他忽然揚手將血袋丟了過來,整個人身子一矮朝旁邊滾去,蛟鯊下意識擡手射擊,血袋被擊穿,腥冷的血液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擋住他的視線。
  
  於此同時,槍聲再響,開槍的卻不是蛟鯊——他眉心赫然炸開一個血洞,他雙眼怒睜向後倒去,最後一刻看見的是撐坐在病床上的廢土, 和他身前被單上燒焦的圓洞冒出縷縷青煙。
  
  廢土從被單下拿出手槍,冷冷地看著他。
  
  蛟鯊額頭流下一道血跡,劃過眉骨滴在他嘴唇上:「你……」
  
  他癱倒在地,雙腿只抽搐了一下子就不動了,
  
  廢土把槍在食指上轉了一圈,掛在指尖上示意安息來拿——這是剛才安息站起身時偷偷塞到他被子裏的。
  
  廢土撐不了幾秒便又脫力地倒下去,啞著嗓子道:「真麻煩啊,就不能安靜幾分鐘嗎。」
  
  安息接過槍,也頗感無力——火弗爾知道,蛟鯊知道,又還有多少人知道呢?
  
  難道這就廢土是未來嗎?
  
  被耳聞風聲而心懷不軌的人不斷算計追殺,難道,這就是他們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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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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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廢土與安息

第一章 外來者

第二章 外來者的蘇醒

第三章 第一類接觸

第四章 負十二

第五章 入侵

第六章 幸存者

第七章 外來者的用處

第八章 癢

第九章 初開

第十章 計劃A

第十一章 離別

第十二章 第一個太陽

第十三章 真正的計劃A

第十四章 計劃B

第十五章 舊城小市

第十六章 電影日

第十七章 安息日

第十八章 起風

第十九章 鬼城

第二十章 二號

第二十一章 叫你的名字

第二十二章 狙擊槍

第二十三章 友

第二十四章 審判日

第二十五章 首殺

第二十六章 演習

第二十七章 遇龍

第二十八章 S.O.S

第二十九章 三番五市

第三十章 醫生

第三十一章 蛋白濃湯

第三十二章 一根筆芯

第三十三章 新月

第三十四章 遠方與遠方

第三十五章 莉莉絲

第三十六章 隊長

第三十七章 血紅蛋白

第三十八章 血瓶

第三十九章 計劃C

第四十章 獨立日

第四十一章 炎王

第四十二章 一號小隊

第四十三章 另一個世界的番外

第四十四章 在路上

第四十五章 二號小隊

第四十六章 遺失的城鎮(上)

第四十七章 遺失的城鎮(下)

第四十八章 二十四小時

第四十九章 Homecoming

第五十章 第二類接觸

第五十一章 龍與地下城(上)

第五十二章 龍與地下城(下)

第五十三章 落定

第五十四章 前路前海

第五十五章 Revenant

第五十六章 遊樂園

第五十七章 旅程的終點

第五十八章 最終章:新的起點

第五十九章 番外一:留在了番城集市的安息

第六十章 番外一:雨天

第六十一章 番外二:七夕.反向飼養

BL廢土與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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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最終章:新的起點

第五十七章 旅程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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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二號小隊

第四十四章 在路上

第四十三章 另一個世界的番外

第四十二章 一號小隊

第四十一章 炎王

第四十章 獨立日

第三十九章 計劃C

第三十八章 血瓶

第三十七章 血紅蛋白

第三十六章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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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遠方與遠方

第三十三章 新月

第三十二章 一根筆芯

第三十一章 蛋白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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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三番五市

第二十八章 S.O.S

第二十七章 遇龍

第二十六章 演習

第二十五章 首殺

第二十四章 審判日

第二十三章 友

第二十二章 狙擊槍

第二十一章 叫你的名字

第二十章 二號

第十九章 鬼城

第十八章 起風

第十七章 安息日

第十六章 電影日

第十五章 舊城小市

第十四章 計劃B

第十三章 真正的計劃A

第十二章 第一個太陽

第十一章 離別

第十章 計劃A

第九章 初開

第八章 癢

第七章 外來者的用處

第六章 幸存者

第五章 入侵

第四章 負十二

第三章 第一類接觸

第二章 外來者的蘇醒

第一章 外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