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密謀

我的視力，還算不錯。在這樣的距離之下，我基本上能夠看清楚螢幕上的字。我下意識地把我的腦袋平視，不直接面朝著手機，因為我知道，如果趙老此刻在樹林裡已經找好了狙擊位置的話，那麼這個位置除了能夠觀察來路之外，肯定是能夠看到我們倆的。所以如果我一直盯著螢幕看的話，很可能引起他的警覺。
就在我剛剛掌握好距離的時候，螢幕就又亮了起來。鎖定螢幕界面上，果真是一封簡訊，號碼很長，我沒來得及細看，但依稀分辨得出那是一個手機號碼，開頭的幾位數，就是楊洪軍的電話號碼。我迅速了訊息的內容，上面寫道：
「我楊，能讀唇，說話。」
訊息非常短，從內容上看，的確是楊洪軍發來的。他知道鎖定螢幕狀態下，訊息如果太長的話，那麼就會顯示不完整，所以才用了這麼言簡意賅的句子。表達也很清楚，前一段是在表明身份，說他是楊洪軍，第二段是告訴我他能讀唇，這就意味著此刻他已經到了這附近，並且找好了藏身處。他所在的位置能夠觀察到我和楊安可，能讀唇的話，則說明他手上是有望遠鏡或者狙擊鏡這一類東西的。最後那句就更直接明了，讓我動唇不出聲，把我想說的話說出來。
此時此刻，我突然有一種重燃希望的感覺，有些興奮跟激動，於是我緩慢地微微轉頭，面朝著來路跟那片楊洪軍有可能藏身的樹林的方向，當我面朝這個方向的時候，趙老就在我身後的樹林裡，他是看不到我五官的表情的，沒準還認為我在張望看楊洪軍有沒有來呢。
於是我略微有點誇張地開始動唇，我知道，如果說的字太多，就容易造成誤讀，於是我也儘量把句子縮短，我的唇語是：「兩個人，槍手在樹林。」我並沒有說是趙老，因為楊洪軍此刻應該還不知道真相，而「槍手」這個詞，則是我們遇襲後常常會提到的，楊洪軍應該能比較準確地讀出來。果真在十幾秒後，手機螢幕再度亮起，上面仍然是一封簡訊，訊息的內容正是「兩個人，槍手在樹林。」
看到楊洪軍能準確讀出我的唇語，我非常高興。於是微微點點頭，我點頭的幅度很小，趙老手上的步槍沒有狙擊鏡，所以他無法放大，以他的距離來說，應當是不會察覺到我點頭的動作。而我卻能夠確保，這個動作楊洪軍是看得到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很久都沒有什麼動靜，或許也並沒有那麼久，只是因為我心裡的焦急，於是覺得漫長罷了。我想此刻楊洪軍應該是在思索一個辦法，怎麼才能保全大家都不受傷，正在思考中。隔了一會，手機螢幕再一次亮起，還是一條訊息，上面寫道：
「車來後，鑽車底。」
那意思很明確，意味著很快會有一台車開過來，既然要我們鑽車底，無非有兩個目的，一來可以把車身當做遮擋物，擋住子彈，如果這都還被打中，那也是命該如此了。二來楊洪軍打算直接硬闖了，否則按照約定，他是應當從來路方向走過來才對。
那麼這樣一來，就會出現一個問題。從那條坑坑窪窪的小路到我目前的位置，就算車開得飛起來，也至少需要一兩分鐘的時間。而這一兩分鐘裡，以趙老這樣一個老警察的槍法，估計槍斃我和楊安可十回，都綽綽有餘。但很顯然，楊洪軍既然決定硬闖，則表明他用望遠鏡或者狙擊鏡觀察樹林的時候，並未找到「槍手」的蹤跡，他也需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引誘槍手出現。
這就是說，楊洪軍不可能是一個人來的，而現在那梳理當中，肯定有一個專業的狙擊手，正瞄準了趙老藏身的這片區域，當車開進來的時候，趙老也許會開槍，也許會等到楊洪軍下車後才開槍，而搶在他開槍之前，狙擊手運氣好的話就能夠發現他的位置，繼而一槍斃命。
這是一個非常冒險的舉動，這必須承認。不過對於楊洪軍來說雖然冒險，但肯定也是最佳的選擇。而在我的角度看來，也的確相對比較穩妥。因為趙老大費周章的目的，就是要殺死楊洪軍，所以當車子開過來的時候，因為顛簸，因為移動，加上車窗玻璃的反光及阻擋，以趙老的狙擊距離，未必就能夠一槍擊中，況且他手裡只有三發子彈，這就意味著他每打偏一槍，我們三個人就能夠多活一個人。
相對於當下的條件，這已經是非常值得冒險的一舉了。而且趙老此人小心謹慎，老奸巨猾，在沒有完全把握之前，他是絕不會開槍的，所以他一定會等到楊洪軍從車上下來再開槍，而楊洪軍下車有個前提，就是會把車開到我們跟前，給我們足夠的掩護。如此一來，只要趙老不在車開過來的這一兩分鐘裡，先擊斃了我和楊安可，而我們又能順利鑽到車底，那小命算就是保住了。
於是我壓低了嗓門跟楊安可轉達了楊洪軍的意思，隨後朝著來路的方向，也是一次微微點頭，代表我贊同這個計劃。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賭命。但我抱有希望，因為我覺得趙老應該不會開槍打我們，我們如果死了，也就失去了談判的意義，楊洪軍大可以中途折返不再出現，而後對整座山發起全面進攻，趙老除非能飛天遁地，否則也難以逃走，這麼一來，他苦心經營的計劃，就算是徹底失敗了。到了如今這個關頭，他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我焦急但又不得不耐心地等著，我和楊安可此刻唯一的優勢在於，趙老並不知道我們和楊洪軍用這樣的方式達成了一致，所以他可能短時間內，想不到我們的計劃，是死是活，就在此一搏了。
幾分鐘後，遠處塵土飛揚，一台越野車正以非常快速的方式從土路上飛馳了過來，車窗是關閉著的，而駕駛室這一側的玻璃上，還夾著一條白色的布。白色代表投降，駕駛室這一側又恰好在趙老的觀察範圍內，所以他的這個舉動，應該能延緩趙老開槍的時間。車子來得很快，比我想像的要快，加上路上顛簸，我老遠都能聽見車子和地面接觸後那種哐當哐當的聲音。
白色的布也算是起了效果，趙老遲遲沒有開槍，我正在為自己即將躲過一劫暗自慶幸的時候，此刻車已經距離我們的位置只有不到二十公尺，卻在此刻，呯的一聲，伴隨著回音，槍聲響了起來。
我嚇得一縮脖子，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聽見步槍的聲音，並且因為在山裡，有很大的迴響。接著我迅速開始檢查自己的身上有沒有什麼地方受傷了，發現那一槍並非打的我和楊安可，而是直接一槍打爆了越野車的左前輪。
要知道，在高速行駛當中的汽車，前輪爆胎比後輪爆胎要危險不止十倍，因為前輪除了提供動力，還要掌控方向。在這樣的慣性下，方向立刻就折彎，車子一沉一歪，就整個側翻了過來，駕駛室被壓在地面，扯著在地面滑動了幾公尺後，停在了距離我和楊安可大約有三四公尺的地方。
地面上被揚起的塵土，給了我一種正在拍攝阿富汗戰爭片的感覺，我目測這樣的距離我們倆蹦跳幾下還是能過去的，於是我對楊安可喊道：「安可！跳！」楊安可立刻起身，我也一個蹬地站了起來，我們倆就好像是兔子一樣，費勁而狼狽地，踉蹌著朝著側翻的車子後方跳了過去。
那一刻，我的世界好像是被高速攝影機拍攝一樣，一切都變得非常緩慢，耳朵裡的聲音，也變得沉悶了起來，就好像我身在水底一樣，一切的一切都慢了。楊安可雖然在我前面，但她畢竟是女孩子，體力有限，折騰了一個晚上，早就憔悴不堪，所以她的速度很慢，我跟在她身後，在距離安全區域大約還有一公尺多的時候，我顧不得她手上，也顧不得我的動作有多粗魯，斜著身子朝著身前的楊安可跳了過去，用我的肩膀撞上了她的背部，這一下推力，令楊安可腳底一下子失去平衡，以一個近乎於狗吃屎的姿勢跌倒在了側翻的車子邊上。
即便她是臉著地，但好歹這個地方子彈打不到，她也算是安全了。而我就沒那麼好運氣了，這一下撞擊，讓我遭受了阻力，而且我的狀況跟她一樣，都是手腳被捆，在她失去平衡的時候，我其實也是失去了平衡，可我倒下的地方，完全在射擊範圍之內，楊安可也沒辦法來拉我一把，於是我只能好像一條蟲子一樣，奮力以蠕動的方式朝著安全區域挪著。
就在此刻，我的身體突然感到一陣鑽心地痛，這種疼痛非常短暫，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從內部炸裂般的酸軟感，然後頭皮一陣發麻，喉嚨裡有股子想要作嘔的衝動。顧不得想那麼多，我亡命地挪著身子，幾乎耗盡我的全身力氣，屁都蹦出來不知道多少個，我才爬到了側翻的車子背後。
我安全了，但我卻開心不起來。因為當我背靠著車底盤坐起來的時候，發現我的襠部，一片鮮血。

摸骨師

第1章兇案

第2章身世

第3章摸骨

第4章重會

第5章太平間

第6章驗屍

第7章穴位

第8章兇卦

第9章開導

第10章夜襲

第11章求助

第12章名字

第13章角逐

第14章邀請

第15章掙扎

第16章怪人

第17章車禍

第18章探望

第19章信封

第20章吵架

第21章表情

第22章蓮花

第23章屍體

第24章眼珠

第25章奇門

第26章監控

第27章抓捕

第28章夜路

第29章地獄

第30章通話

第31章求生

第32章接觸

第33章營救

第34章觀耳

第35章許某

第36章計謀

第37章結案

第38章老者

第39章敬酒

第40章失蹤

第41章酒吧

第42章影片

第43章推測

第44章協查

第45章筆錄

第46章嫌疑

第47章瓶頸

第48章套話

第49章電話

第50章催眠

第51章排查

第52章發現

第53章眼神

第54章證據

第55章指認

第56章真相

第57章善後

第58章阿姨

第59章逃離

第60章變化

第61章夜店

第62章鬥毆

第63章冰釋

第64章七天

第65章東區

第66章死者

第67章教會

第68章任務

第69章告解

第70章履歷

第71章胖子

第72章蛇鼠

第73章偵探

第74章突破

第75章原罪

第76章對質

第77章認罪

第78章修女

第79章報復

第80章約會

第81章女屍

第82章示威

第83章推理

第84章獅骨

第85章流鶯

第86章失聯

第87章求助

第88章車牌

第89章追蹤

第90章車庫

第91章受制

第92章逼供

第93章自救

第94章束縛

第95章逃走

第96章爭執

第97章惡人

第98章起卦

第99章伺機

第100章圍獵

第101章往事

第102章囚禁

第103章報復

第104章洩密

第105章突審

第106章案情

第107章惡徒

第108章律師

第109章伎倆

第110章激怒

第111章見面

第112章對弈

第113章敗陣

第114章威脅

第115章渾噩

第116章逃亡

第117章襲擊

第118章名字

第119章扭曲

第120章拖延

第121章浪人

第122章包圍

第123章僵持

第124章瓦斯

第125章獲救

第126章恩人

第127章回歸

第128章逼問

第129章消極

第130章黑影

第131章制服

第132章理由

第133章槍手

第134章分析

第135章策反

第136章門面

第137章小區

第138章步槍

第139章誘餌

第140章知己

第141章內鬼

第142章路途

第143章磚房

第144章對錯

第145章罵戰

第146章反擊

第147章屈服

第148章等待

第149章密謀

第150章翻盤

第151章原點

摸骨師

第151章原點

第150章翻盤

第149章密謀

第148章等待

第147章屈服

第146章反擊

第145章罵戰

第144章對錯

第143章磚房

第142章路途

第141章內鬼

第140章知己

第139章誘餌

第138章步槍

第137章小區

第136章門面

第135章策反

第134章分析

第133章槍手

第132章理由

第131章制服

第130章黑影

第129章消極

第128章逼問

第127章回歸

第126章恩人

第125章獲救

第124章瓦斯

第123章僵持

第122章包圍

第121章浪人

第120章拖延

第119章扭曲

第118章名字

第117章襲擊

第116章逃亡

第115章渾噩

第114章威脅

第113章敗陣

第112章對弈

第111章見面

第110章激怒

第109章伎倆

第108章律師

第107章惡徒

第106章案情

第105章突審

第104章洩密

第103章報復

第102章囚禁

第101章往事

第100章圍獵

第99章伺機

第98章起卦

第97章惡人

第96章爭執

第95章逃走

第94章束縛

第93章自救

第92章逼供

第91章受制

第90章車庫

第89章追蹤

第88章車牌

第87章求助

第86章失聯

第85章流鶯

第84章獅骨

第83章推理

第82章示威

第81章女屍

第80章約會

第79章報復

第78章修女

第77章認罪

第76章對質

第75章原罪

第74章突破

第73章偵探

第72章蛇鼠

第71章胖子

第70章履歷

第69章告解

第68章任務

第67章教會

第66章死者

第65章東區

第64章七天

第63章冰釋

第62章鬥毆

第61章夜店

第60章變化

第59章逃離

第58章阿姨

第57章善後

第56章真相

第55章指認

第54章證據

第53章眼神

第52章發現

第51章排查

第50章催眠

第49章電話

第48章套話

第47章瓶頸

第46章嫌疑

第45章筆錄

第44章協查

第43章推測

第42章影片

第41章酒吧

第40章失蹤

第39章敬酒

第38章老者

第37章結案

第36章計謀

第35章許某

第34章觀耳

第33章營救

第32章接觸

第31章求生

第30章通話

第29章地獄

第28章夜路

第27章抓捕

第26章監控

第25章奇門

第24章眼珠

第23章屍體

第22章蓮花

第21章表情

第20章吵架

第19章信封

第18章探望

第17章車禍

第16章怪人

第15章掙扎

第14章邀請

第13章角逐

第12章名字

第11章求助

第10章夜襲

第9章開導

第8章兇卦

第7章穴位

第6章驗屍

第5章太平間

第4章重會

第3章摸骨

第2章身世

第1章兇案

第149章 密謀

第149章密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