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普通人來說,要查邊家很難, 但對於龔添來說, 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棘手。邊家犯過的案子實在太多了,這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 以前是從來沒人往邊家身上想過, 這才沒有過暴露的時候,而一旦牽出了個頭, 後面就徹底都暴露出來了。
邊家上下除了杭清以外,沒有人知道龔添的身份來歷。儘管他們都知道林學雯已經向警局報過案了,但他們仍舊沒放在心上。畢竟林學雯都已經被扣在警局了, 那些警察還能怎麼樣呢?
尤其當杭清姿態悠閒, 還和宋懲之坐在花園中喝茶的時候, 他們就更覺得沒什麼大礙了。
杭清特意將時間花在了這上面, 接連幾天下來, 杭清毫不意外地聽見了好感度增長的聲音。
九十點了。
與此同時, 宋懲之對著他所表現出的依賴也越來越深了。宋懲之當然不是什麼弱者,只是他從來都很樂於在杭清面前擺出弱勢的一面。
杭清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出去。
最早發現宋懲之和靳刖心思的時候, 他提前給倆人安排了女孩兒見面。當然,他並不是刻板的家長,要求他們只能和女孩兒在一起。他只是想讓他們去感受一下正常的戀愛,見一下可愛的女性。不過現在看來,是沒必要了。
不然他一邊接受著宋懲之的愛慕,一邊還安排好女孩兒, 那算什麼?
這個電話很快就結束了。
杭清將手機放到了一邊去,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同時還飄來了一股香氣。不用想也知道是宋懲之。
等到來人漸漸走到他的視線內……果然,是端著中式早餐的宋懲之。
宋懲之從善如流地在杭清跟前坐下,捏了個糕點起來:「那時候,您每次都只吃一半,然後就留給我了。那時候,我覺得只是飽腹的東西,不得已而食之。但是現在,我覺得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宋懲之完全將靳刖忽略了,彷彿從來就只有他和杭清兩個人似的。
宋懲之捏著糕點送到了杭清的唇邊,杭清本能地張開嘴咬了一口,然後宋懲之就立刻收了回去,將剩下半塊給咬進嘴裡了。
杭清:「……」宋懲之撩人的手段實在是有些層出不窮。
宋懲之滿足地舔了舔嘴,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個動作有多麼跌氣質。
杭清拒絕了宋懲之的再幫助,他低頭很快用完了早餐。早餐吃得微微有些油膩,宋懲之就親自去泡了杯茶送到杭清的手邊。宋懲之看著杭清抿茶的模樣,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您剛才是在打電話嗎?」
「嗯。」
「是邊家的事嗎?」
杭清搖了搖頭:「小事。」說著,他將茶杯遞給宋懲之,然後站起身在花園裡走動了起來。
宋懲之捧著茶杯在原地笑了笑。
他知道邊姽那個電話是在說什麼。早在邊姽作安排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那個時候他是憤怒的,不甘心的……不過那時候他好歹忍住了。終於,他等到了現在……邊姽改變了主意!
那是不是說明,他的機會越來越大了?
有那麼一瞬間,宋懲之甚至覺得這次的突發事故非常好。一方面拉近了他和邊姽的關係不說,還將姓龔的那對父子拉得距離邊姽遠了……
杭清在花園裡轉了一圈兒才發現宋懲之沒有跟上來。
這段時間宋懲之幾乎前後腳緊緊挨著他,宋懲之突然沒跟上來,杭清一時間還有些不大適應。他不由得轉頭去看了一眼:「跟上來。」
「誒好!」宋懲之忙應了一聲,然後快步跟了上去,臉上的笑容比此刻花園裡灑下來的陽光還燦爛三分!
杭清的目光掃過他臉上的笑容,大約是受到感染的緣故,一時間杭清覺得心情都飛揚了不少。
邊家一片平靜,甚至快要達到了和樂融融的地步。
·
龔添查到了一處地址,他捏著地址的手緊了緊,最後臉上神色歸於冷靜:「你帶隊過去。」他吩咐的是龔城邶。這時候,與其將調查邊家的事交給別人,不如交給龔城邶。
龔城邶點了點頭,帶著隊往那個地址去了。
跟隨出警的小警員都很驚奇:「龔隊,咱們這是幹嘛去?」
龔城邶繃著臉沒有說話,小警員以為是要去做什麼大事,當即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們摸到了邊家的另一處別墅,那裡是杭清當年安置其他孩子的地方。年紀小不記事的,早就被杭清安排出去,讓警方解救了。而年紀大一些的則是一直留在了別墅裡。畢竟他們已經擁有完整的表達能力,一旦離開,就很可能會將邊家抖落個乾乾淨淨。
杭清還同宋懲之在花園裡懶洋洋曬著太陽的時候,他接到了手下的電話。
「他們發現那邊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驚懼。他們也終於感覺到了,這次的事件似乎並不會那樣輕易了結。
「嗯,我知道了。」杭清的聲音很是鎮靜,甚至還帶了點兒春風拂面的味道。
那頭的手下聽到這個熟悉的口吻,頓時就鬆了一口氣。那些警察有什麼可囂張的?這樣不知死活,最後只會被邊家對付一通,狼狽收場!
手下也恢復了鎮靜。
「那如何應對他們呢?」手下問。
「讓他們去,讓他們走。」
手下微微傻眼:「就這樣?」
「嗯。」
大概是這幾年,杭清在他們跟前塑造的高深莫測形象越發深刻,再加上他們堅定地認為,那個龔廳長都被主人騙得團團轉,那主人的本事還用說?此時自然也不作懷疑,只當一切都在杭清的計劃之中。
主人定然是在尋時機狠狠反擊吧!
想一想上次那個什麼刑警隊長的下場……
手下臉上湧現了笑容,然後高興地掛斷了電話,臉上哪裡還有半點驚懼之色?
宋懲之見他掛斷電話,忙湊上來問:「那個姓龔的開始動作了?」
杭清點了點頭,卻是將話題順到了另一邊去:「你不是要說你小時候的事嗎?你繼續說。」
宋懲之在心底地給龔添記上了一筆,臉上卻是溫柔地笑著往下道:「我對小時候的記憶其實比較模糊了,不過記得很深的是,我有兩個哥哥,他們比我大很多,可以幹活兒了。而我適合拿去賣。年紀小,還不記事,賣得價錢好。你猜,我爸媽用多少錢賣了我?」
「多少?」
「一萬塊,兩個人一起。」宋懲之笑了笑。
「那我買貴了。」杭清淡淡道:「我花了十萬。」
宋懲之笑著道:「您沒虧吧?」
杭清:「…………沒虧。」
宋懲之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眉梢眼角藏著的喜色都快飛到天上去了。
杭清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有太大感覺的,但是這會兒心底還是忍不住軟了軟,他拍了一下宋懲之的頭:「帶你出去轉轉。」
宋懲之沒動:「現在覺得外頭也沒什麼好的。」現在他就覺得,能安安靜靜和邊姽坐在一塊兒,周圍連靳刖都沒有,那就已經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了!
杭清斜睨了他一眼:「大戰之前總該吃點好的。」
宋懲之頓時有種和邊姽站在同一戰線上,即將獨自陪著他赴刀山火海的感覺。這種滋味兒更美妙。那讓他有種越發被認可被接受的感覺……宋懲之拍了拍腿上的草葉,站起來跟在了邊姽的身後。
兩人離開邊家上了車,朝著一家中餐廳去了。
這家餐廳是邊家的產業。
哪怕現在邊家已經站在了岌岌可危的懸崖邊緣,邊家的生意卻絲毫沒遭到影響,這都源於龔添實在太能捂著事了。哪怕他將杭清請了過去問了話,私底下也查了,就連龔城邶都帶隊去了……除了那幾個人,愣是沒別的人知道這件事兒。杭清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底也頗有些複雜。
他弄不明白龔添是怎麼想的,但是龔家父子的確對他不錯,哪怕是到了這樣的時刻。
……
等進了包間落座以後,飯菜很快就呈上來了。宋懲之習慣性地在杭清身邊開始布菜,姿態十足十的小狗腿。
要是換以前的話,杭清還真不見得會注意到這樣的細節。但是這會兒宋懲之的動作就格外顯眼了。杭清敲了敲桌面:「坐過來,別亂動了。」
宋懲之立刻意會到了杭清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拖著椅子,挨著杭清坐了下來。
一張大圓桌,兩個人擠在一塊兒,看上去有些可笑。
宋懲之也的確笑了,他笑得眼角都跟著彎了起來,滿面少年意氣,眼底的陰翳消散了個乾淨。
兩人一起慢騰騰地用完了飯,杭清往旁邊一瞧,桌子上用來裝飯的木桶……空了。宋懲之也不知道吃了幾碗飯,站起來還跟沒事兒人似的,跟在杭清身後就往外走。
等出了餐廳,宋懲之正準備往車子的方向走去,鑰匙都捏在手裡了,杭清拍了一下他的肩:「跟我過來。」
宋懲之也沒問去哪裡,想也不想地就跟了上去。
等杭清帶著他進了一棟大樓,宋懲之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商場!
景市人沒幾個認得邊姽,但是前段時間那幅畫剛上了新聞,這一轉眼還沒多久呢,大眾的記憶消退得沒那麼快。所以當杭清一進門的時候,就有不少店員朝他看了過來。
宋懲之心底本來特別的不痛快,他非常不樂意那些人這樣放肆地打量身邊的男人。不過轉念一想,哪怕他們再打量,站在邊姽身邊的不還是他嗎?宋懲之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爽了起來。
「你該換衣服了。」杭清提醒他。
一旁的店員激動地迎了上來。
這會兒宋懲之的激動,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目光炙熱地看了一眼杭清,然後臉紅著去選衣服了。杭清掃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宋懲之是想到了什麼。
隔了沒一會兒,杭清就聽見腦子裡的提示音:反派好感度增加五點。
杭清覺得有些迷惑。
宋懲之的好感度總是在奇怪的時候就冒了出來。他供養宋懲之吃穿用度,給他和靳刖請老師,安排他們的未來……經歷過那些之後,這樣的行為不是更顯得微不足道嗎?
這頭他們挑好了衣服,那頭龔城邶帶隊將所有別墅裡的人都帶走了。
裡面的人不少,有足足十來個,加上還有其他的傭人……這麼一帶走,動靜自然就大了,已然不是想掩蓋就必然能掩蓋得住的了。
龔添接到電話的時候,心裡多少也有了數。但事情還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與其以後讓別人將邊家捅個底朝天,令邊姽再無翻身之日,不如他將這次案件牢牢攥在掌心,讓整個案件都跟著他的步調走……
這邊才剛掛斷電話沒多久,龔添就又接到了電話。
「現在有爆料說您和邊先生勾結,還放了照片出來……這……」電話那頭的人欲言又止,生怕惹怒了龔添。
龔添心頭已經隱約有了數。
其實他和邊姽見面的時候極少,就那麼一次在餐廳裡和別人鬧了不快,他現在都還記得那個男人走的時候,衝著他們大喊大叫,罵他們官商勾結。
龔添眉頭都沒動一下。
不管這背後是誰想要利用那個男人來挑出事,他都只能說,他們實在太小瞧了他。
「您看,這怎麼處理比較好呢?」
「不管。」
「不管?」那頭的聲音驚詫極了。
這是要選擇放棄那位邊先生了嗎?不過也是,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了!誰能收拾得了啊?長得再好看,做出這些事兒來,也總歸是難以保全的……
龔添接到消息的時候,杭清也同樣接到了消息。
邊家的手下還跟看笑話似的,樂呵呵地笑著道:「這龔廳長都跟您有交情,那些人想要扳倒邊家,也真是天方夜譚!這個新聞好,正好讓他們瞧瞧,他們的打算都只是做夢!」
杭清沒出聲說什麼。
這些常年和血腥暴力打交道的邊家手下,智商著實不算太高。
不過他們就這麼樂呵呵的也很好。一群原本就窮凶極惡的人,如果被逼入末途,還不知道會狗急跳牆做出什麼樣的事來。他可以約束自己,約束宋懲之,但這些人卻是無法約束的。
等手下們都退了下去,杭清才發現宋懲之站在一旁很久都沒有說話了,他不由得朝宋懲之看了過去。宋懲之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那股子陰翳的味道又籠到了他的臉上。
「結束了嗎?」宋懲之察覺到了杭清的目光,陡然回了神。
「嗯。」
宋懲之往門邊看了一眼,確認那些人都走遠了,他才低聲問道:「這次的事,是不是很難解決了?」
「嗯。」杭清神色平淡,這會兒顯得冷靜得有些不合時宜。
宋懲之的目光落到他的臉上,一下子就受到感染,眼底激烈的情緒最終都歸於了平靜。
「你有什麼話要說?」杭清看著他道。
「沒……」宋懲之話說到一半,突然改了口:「照片,是真的嗎?」
杭清點了下頭。
宋懲之低聲問:「他都說什麼了?說要幫您嗎?」
「你們都想多了,龔添沒有別的意思。」
宋懲之忙點了點頭,低聲道:「他們想得也太輕鬆了,龔添的身份,怎麼可能和邊家走到一起呢?」宋懲之一邊說,一邊小心地去打量杭清的神色。
杭清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不錯。但是這些話就不用往外說了。」
宋懲之點了點頭,臉上神色輕鬆了不少。
「今天我們還出去嗎?」宋懲之問。
「不了。」杭清看了一眼腕表上,「事情該來了。」隨著話音落下,杭清的手機就響了。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從龔城邶去將人帶走,再緊急審問,最後得到證詞……再到找上他。
這個時間差不多了。
杭清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果然是龔添打來的。
宋懲之也看見了,宋懲之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他還打電話來幹什麼?是要……」
沒等他話說完,杭清已經接了電話。
龔添沒想到他接得這麼快,沉默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你在邊家?」龔添的聲音有些沙啞。
杭清估計為了邊家這個案子,大半個警局應該都沒怎麼睡好覺。畢竟邊家掩藏在地底下的骯髒玩意兒,實在是多不勝數,清算都要清算上很久,別說還要挨個求證了。
杭清還沒有回答,龔添就又接著開口:「你……我過來接你。」
「好。」反正這件事遲早要有個了斷,因而杭清答應得分外果斷。
龔添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現在兩人立場已經完全變了,這時候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龔添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掛斷了電話。
「你在家好好等著。」杭清站起身吩咐道。
雖然知道男人是要去見龔添,心底多少有些不痛快,但是聽到杭清這麼說,宋懲之的目光一下子就熱烈了起來,他深深地看著杭清,道:「好,我在家等您。」
杭清走出了邊家大門,正準備打電話告訴龔添不用來接的時候,他就一眼看見等在車旁邊的龔添。原來他早就到了……
龔添面沉如水,看上去刻板而嚴肅,倒是漸漸符合了杭清曾經在警局檔案裡,第一眼看見過的那個形象。龔添不再面色輕鬆,而他也不可能再衝龔添露出笑容。杭清現在想起龔添的表白示愛,多少還覺得龔添有些冤。因為他看到的始終都是自己偽裝的一面。沒想到龔添就這樣將自己搭進去了。
龔添微微別過了頭,取下了嘴裡的煙:「上車。」
杭清制止了手下跟上前去,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龔添應該是講究公事公辦的人,就算是已經拿到邊姽的罪證,也不會用私刑來懲處他。手下帶與不帶也就沒什麼區別了。
等上了車,誰也沒有說話。
只是等開出去一段路的時候,龔添突然問:「車裡是不是煙味太大了?」
「嗯。」
龔添打開了窗戶,風從外面湧了進來,吹散了空間裡的煙味,也吹走了凝滯的氣氛。
杭清眼看著龔添開著車拐上了另外一條陌生的路……最後在一處陌生的小區車庫裡停下了。龔添帶著他進了其中一棟樓。他們上了六樓,然後龔添打開了房門,請他走了進去。
裡面沒什麼住人的痕跡,不過東西佈置得都很齊全。杭清略略有些疑惑,龔添這是什麼意思?
龔添走進去,泡了茶給杭清。
龔添突然報了個地址。
「那是你用來關他們的地方,對嗎?」龔添問。
杭清點了頭。
「你也知道龔城邶帶著隊去將那些人都帶走了,是嗎?」
「知道。」
「為什麼不阻攔?」
「天已經被捅了個補不上的窟窿,我就不用再費勁了。」杭清依舊鎮定無比。畢竟邊家對於他來說,屁都不算一個。
「那你知道你會是什麼下場嗎?」龔添一直隱忍的怒氣終於爆發了出來,他手中的杯子重重砸到了桌面上,杯身很快就裂開了一道細紋,「為什麼?你知道買賣人口是什麼罪名嗎?你知道凌虐兒童是什麼罪名嗎?還有殺人……是什麼罪名,你都不知道嗎!」
「我知道。」
龔添頓時啞口無言。
杭清抬起眼看了看他,慢條斯理地道:「你不用問我了,就如你查到的那樣,都是事實,沒有一點錯漏的地方。不過,你手裡沒有證據。」
龔添整個人都上了火,他來來回回在屋子裡轉動了起來,然後他忍不住頓住了腳步,厲聲喝道:「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你當初到底為什麼要把那個冊子給我!你難道不知道那會給你帶來麻煩嗎?正?邪?哪一面才是你?」
沒等杭清開口,龔添就道:「你不用說了,你就留在這裡吧。」說完,龔添突然拎起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杭清就聽見「喀嚓」一聲。
門被鎖住了。
杭清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他,好像出了個紕漏。
龔添這是要把他留下來!!!
杭清摸出了手機……沒信號。看來屋子裡是裝了信號屏蔽器。
他轉悠了一圈兒,半根網線也沒發現。
他走到了窗戶邊往下看去,六樓,跳窗的話他要麼丟命要麼瘸腿。
突然間,杭清的目光一滯。
……宋懲之!
他怎麼跟來了?
杭清從桌邊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朝著宋懲之的方向砸了下去,宋懲之朝上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朝著這邊奔過來了。
龔添還是小瞧了邊姽那遍佈各小區的資產。
邊姽也是這個小區的業主,宋懲之很輕易地上了樓,然後帶著人拆了龔添的那道門。
不過等拆完以後,宋懲之卻頓了頓,他悶悶地問道:「那個姓龔的是不是想救您?」
杭清整了整衣袖:「不用他救。」
宋懲之沒動:「……我也。我也希望您能好好的。」
「可是有的事,總得自己去面對。」杭清面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溫柔如同對面站著自己的情人:「你覺得我是願意龜縮起來的人嗎?」
「不是,您不是。」男人是孤傲的,強大的。
宋懲之這才動了腳步,但他的神色微微有些茫然:「可您不一樣了……您和過去像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如果一個人的前半生和後半生可以完全分隔開,判刑只判前半生那個人多好……」
「本來就不一樣……」杭清低低地道。他和邊姽本來就不一樣。
這句話宋懲之只聽了個模糊。
但他堅定地跟上了杭清。
他是不願意男人落得悲慘的下場,可是男人都絲毫不畏懼,他也只有牢牢跟在男人身邊,如果當暴風雷電降下的那一瞬間,他希望是先落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