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雷里奧·布阿爾克·佩雷拉編寫的《新巴西葡萄牙語詞典》中,「k」打頭的詞條中有一個單詞是「Kafkiano」,形容詞,意思是屬於或者有關弗蘭茨·卡夫卡(1883—1924),這位講德語的作家出生於捷克的布拉格[4]。
這正是因為作家的名氣,他的名字成為詞典裡的一個形容詞。卡夫卡的名氣和巴西偉大的奧地利裔批評家奧托·瑪利亞·卡波講述的故事形成鮮明對比。卡波還居住在歐洲的時候,有一次他向出版方索取應得的版稅,但是出版社沒有錢,提出交換條件說:「我這裡有一打還沒有出售的書,假如你願意的話,可以拿去,充當一部分版稅。這些書是一個叫卡夫卡的人寫的。」卡波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作家,所以拒絕了。可是後來,他自己意識到錯失了良機:幾年後,卡夫卡作品的原版都身價不菲。
但是,不僅僅是卡波犯了錯誤,卡夫卡也是。在他臨終前,他委託自己最忠誠的朋友、同是作家的馬克斯·布洛德將手稿全部燒掉。還好,布洛德沒有遵循卡夫卡的意願,否則我們的世界將失去最不尋常的現代文學作品。
弗蘭茨·卡夫卡死於肺結核——殺死了無數作家和藝術家的疾病,他短暫的一生都是在不斷忍受痛苦和不懈追求巨大謎團的答案。
卡夫卡出生於捷克的布拉格,但是他不使用捷克語,而是用德語來寫作。此外,他是猶太後裔(他的三個妹妹都死於納粹集中營),這也使得他的身分和他的忠誠度複雜化了。他的父親赫爾曼是個充滿活力卻又十分獨裁的商人,他和青年時期的卡夫卡之間有很多矛盾,這些都記錄在卡夫卡三十六歲時寫的著名的《致父親》中。其中他寫道:「你讓我明白了獨裁的特質。」
卡夫卡在布拉格的卡爾·費迪南德大學學習法學,隨後在忠利保險公司工作,這是他第一次和官僚式生活接觸,從此他一直和官僚打交道,這也在他作品中間接體現出來。接著他在半國有化的工人事故保險局工作,利用工作之餘的時間寫作,並儘量發表自己的作品,一般都是在小雜誌上。與一個猶太劇團成員的友誼讓他和猶太教又建立起了聯繫。和德國或者法國等其他國家的情況不同,猶太教對於來自東歐的人來說是一種以情感和表達為基礎的文化,而不僅僅是出於理性或者宗教儀式。
一九一二年,卡夫卡認識了他的未婚妻菲利斯,但他們沒有結婚,卡夫卡給她寫過很多體現他衝突人格的信函。
在一九一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到十二月七日之間,他完成了《變形記》,這被認為是卡式藝術的最高成就。主人公格里高·薩姆沙[注意「薩姆沙」(Samsa)和「卡夫卡」(Kafka)這兩個名字中母音和子音的順序一樣]一覺醒來後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甲蟲。接著發生了一系列事情,但是最讓人感到震撼的是大家對格里高變形後的冷漠態度,包括他自己的家人。傳記作家恩斯特·帕維爾評價說:「這是關於仇恨魔法和虛偽力量的有毒童話。」
一九一六年,卡夫卡決定在緊靠老城牆、位於煉金術師路上的小屋裡獨自生活。第二年,他出現了肺結核的症狀,並開始咳血。但是他卻認為這是一種「精神疾病」。馬克斯·布洛德費盡口舌才說服他去看醫生,被確診為肺結核(在當時無藥可醫)。
同一年,他解除了與未婚妻菲利斯的婚約。卡夫卡還有過其他幾段關係,其中包括茱麗葉和密倫娜,密倫娜也是作家,並把卡夫卡的信翻譯成捷克語,卡夫卡最後和多拉相處的日子給他帶來了些許幸福。
到了肺結核晚期,卡夫卡已經難以開口說話甚至無法進食。在絕望之中,他請求他的好友羅伯特醫生為他注射嗎啡,但是這對他也是致命的,「殺了我吧,否則你就是在謀殺我。」卡夫卡的哀求再次傳遞了諷刺的矛盾。密倫娜後來在卡夫卡的訃告中寫道:「他在世界面前是個孤獨、憂心忡忡的人。」她還補充道:「他寫出了德語現代文學中最有意義的作品,他把這個世界看得如此透澈。」
除了多篇短篇小說、日記和信函,卡夫卡的主要作品有《城堡》《審判》《失蹤者》和《變形記》。卡夫卡的大多數作品都是在他死後出版的。
[1]巴西1932—1937年間的一股極右的親法西斯政治勢力。
[2]曾成立和領導巴西整體主義運動。
[3]她是亞瑟王傳奇中強大的女巫。
[4]當卡夫卡出生的時候,布拉格是波西米亞王國的首都,屬於奧匈帝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