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個人」在遊戲裡的捏臉並不好看,眼角尖尖的,從鼻根一直開到太陽穴,黑色的眼瞳幾乎佔滿了眼睛,猛地一看,特別嚇人。
鄭可可每次不小心看到,都會嚇一跳,讓他換一張臉,他又不肯。為此,鄭可可沒少取笑他是「用審美證明了自己的性取向」。
當晚在遊戲裡許完願之後,鄭可可夢到了「我想找個人」。
他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裡,睜大了眼睛,正面盯著鄭可可,臉上的笑容說不出來的詭異。
毫無防備的鄭可可嚇得一聲尖叫,一下子就從夢中驚醒。
她捂著劇烈跳動的心口,想下床喝點水、壓壓驚,手一掀被子,才發現身邊空無一物。才經歷過一次撞鬼沒多久的她,心中警鐘大響,驚慌失措地跑著,想要找到「出口」,但這裡無邊無際,只有黑暗。
她忽然想起來,這不是跟夢中「我想找個人」身處的空間一模一樣嗎?難道是……
「噠噠噠噠噠——」
耳旁傳來一陣滑鼠的聲音,接著周圍亮了起來。
眼前是一條河,身後是石碓,腳下是沙灘。遠處的河邊上,飄著一盞血紅色的許願燈。
鄭可可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盞與眾不同的許願燈,搖著頭,不敢置信地說:「不會吧……」
「可可,你不是說過,願意為了我留在遊戲的世界中嗎。」
鄭可可聽到了「我想找個人」的聲音,以前覺得溫柔的聲音,如今聽著卻異常的陰森。
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雙手既恐懼又憤慨地握成了拳,大喊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想找個人」又笑了,「傻丫頭,你不替我在裡面待著,我怎麼出來呀。」
看到遊戲裡的角色跪在地上流著淚,佔據了鄭可可身體的「我想找個人」在電腦前,笑得心滿意足。
多長時間了,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在黑暗和恐懼中煎熬,現在終於有人能體會到他的感受了,他所受過的苦,別人也一樣都不能少!
「鄭可可」仰著下巴,眼珠向下翻,狠毒地看著遊戲裡可憐的「我想找個人」,「看在我們情誼一場的份上,我悄悄地告訴你,只要你再找一個替死鬼,你就能出來了。但是,你出來之後,會放過我嗎?所以我是不會讓你出來的……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活著的!」
「啪嗒」一聲,「鄭可可」拔掉了電腦的電源。
遊戲裡現在的「我想找個人」再次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自從上次吃過鄭可可請客的蛋糕之後,沈秋棠發現了甜食的美好,這幾天翻著網評,到處找好吃的甜品店,吃得那叫一個痛快!
傍晚的時候,她回家看到在保全亭值班的小廖,上前跟他打招呼:「晚安呀,小伙子!」
小廖強顏歡笑地勾了勾嘴角,「沈小姐,晚安。」
沈秋棠問:「怎麼了?你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
小廖移開視線,搖搖頭,「沒事沒事。」
沈秋棠眼睛一轉,「跟可可有關?」
小廖見一切都逃不過沉秋棠的慧眼,左右看看同事們都在遠處,於是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鄭小姐了,下午的時候去蛋糕店一問,才知道原來她辭工了。」
沈秋棠一聽,非常詫異,「她上次請我吃蛋糕時,還說很喜歡自己的工作呢,怎麼會辭工?」
「不知道……」小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垂頭喪氣地說:「元旦過後,就是她的生日了。她說過她喜歡這個牌子的手鏈,就是一直都不捨得買。我存了三個月的生活費,才攢夠錢……」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可惜已經沒機會送給她了。」
沈秋棠被他的愛情故事虐到了,她最討厭這種容易抱憾終身的戲碼。但鄭可可有男朋友了,她也不能勸小廖勇敢去追……
「要不,你把手鏈放網路上賣了吧。」
小廖:「……」
上有長年患病的老母,下有學費一點都不能少的老弟,拿著底層工資的小廖,可以說經歷壓力相當的大了。但他還是沒捨得把要送給鄭可可的手鏈拿去賣掉……
他第二天上下午班。
上午的時候,他口袋揣著手鏈盒,來到了鄭可可住的社區門口。
鄭可可的不辭而別,對他打擊很大。他一直以為自己跟她就算做不了情侶,也至少是朋友的,結果原來自己對她來說,只是一個輕易就可以再也不見的人。
但不管怎麼樣都好了,自己活了二十幾年,唯一一次動心,他想至少能為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句號,而不是省略號。所以他想把手鏈親手送給鄭可可,然後就再也不打擾她的生活。
他悲傷地站在小區門口,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永別的話。
余光中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好像是鄭可可——
他鼓足了勇氣,準備好了見她「最後一面」。但抬頭一看,卻渾身僵住了。
從小區裡走出來的人,確實就是鄭可可,可她身體裡的靈魂,卻是一個男人。
小廖驚惶地退後了幾步,接著快步跑回自己上班的社區,去找沈秋棠!
***
晚上。
「鄭可可」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裝扮,拎著一塑膠袋的泡麵,從便利商店裡走出來。
他對這個身體相當的不滿,是個女人都算了,他沒有那麼多選擇。但鄭可可這個蠢女人,居然是個月光族,卡上的餘額就一千多塊錢!
她以前的工作還能接觸到會捉鬼的人,現在也不能幹了……
他冷著臉,走在路上,越想越氣。
馬路上的車飛馳而過。
他走在人行路上,迎面而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生。
她長得漂亮,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顯得特別的清純。
「鄭可可」身為男人,看到這樣的小美女,少不了要多看幾眼。
兩人越走越近,「鄭可可」越看越心癢癢。他心想自己現在反正是個女人,上去勾搭一下也容易。
擦肩而過時,「鄭可可」停下腳步,笑容親切地說:「小妹妹,你知道佳和花園怎麼走嗎?」
沈秋棠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抬頭一臉天真無邪地看著「她」,「知道啊,你跟我來,我帶你去。」
「鄭可可」跟在她身後,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從這裡去佳和花園的路上,要經過一條陰暗的小道,在那種鮮少有人經過的地方,小美女還不得任他為所欲為……
「鄭可可」耐著性子跟著深秋棠走到了小道,他身手握住她的肩膀,湊在她耳旁說:「小妹妹,我們在這裡玩一會吧。」
沈秋棠低頭笑道:「好啊。」
她這反映好像不太對……
「鄭可可」正尋思著這個小姑娘好像有點奇怪,緊接著,她放在沈秋棠肩膀上的手,就被沈秋棠反握住,再然後,沈秋棠身子一轉,手上一擰,就把她雙手鉗住,狠狠地按在牆上。
沈秋棠冷笑了一聲,「你裝女人裝得挺像啊。」
「鄭可可」心裡一驚,「你是?」
沈秋棠問:「怎麼,可可沒跟你說她之前撞鬼的事?」
「鄭可可」眼神慌張,心道:完了完了……
他聽鄭可可說過那個「女俠」有多厲害,深知自己肯定打不過沉秋棠,於是他突然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她能看出自己是鬼,但別人又看不出,路人見她對自己動粗,一定會來幫自己的!
沈秋棠笑著說:「你忘了嗎?這條小道平時也沒什麼人經過啊。」
「鄭可可」咒罵了一句,心想這回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路口有一道人影,看到小道裡的兩個人之後,飛快地跑來。
「鄭可可」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希望,沖著跑過來的男人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那人跑進了之後,一把從沈秋棠的手裡拽過「鄭可可」。
「鄭可可」還以為自己得救了,剛想騙這個男人幫自己對付沈秋棠,就被他掐住脖子質問:「鄭小姐在哪裡?!你到底把她怎麼樣了?!」
「鄭可可」心想:什麼?這人不是來幫我的!
沈秋棠拍拍手上的灰,慵懶地提醒道:「小廖,下手別那麼重,那是可可的身體,你輕鬆點。」
小廖惡狠狠地瞪著「鄭可可」,手上稍微鬆了松。
「鄭可可」瞥了小廖一眼,嘲諷一笑:「你就是一直在追鄭可可的那個保全啊。」
沈秋棠走到「鄭可可」面前,「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是誰。你自己選吧,是坦白從寬,我好把你交到地府去受刑,還是讓我就地把你打到魂飛魄散?」
「鄭可可」心裡就像在雪山迷路的人一樣慌亂,但表面上還在故作鎮定,「呵,我又不是第一天當鬼了,你不用嚇唬我。只要我不說,你就找不著鄭可可,我看你敢不敢把我打到魂飛魄散!再說了,我現在是鄭可可,你們傷著我了,可是犯法的。我會報警!讓警察抓你們的!!!」
他最後的話說得咬牙切齒,沈秋棠聽完卻又是冷笑一聲。
她當著「鄭可可」的麵,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喂,韓彬,出個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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