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局長拿出平時開政治會議的淡漠口吻,對凌岩的第二任前妻說:「薈言,你先別激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薈言哪能不激動,她手握著筆,都快把筆握斷了,「還能是怎麼樣的?你現在就告訴我!」

  其餘的十幾名掌門人一個個擠眉弄眼的,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玄門女霸王現場被綠。

  雖說薈言跟凌岩已經離婚很多年了,但車上那個自稱凌岩徒弟的小姑娘,看著跟她給凌岩生的小兒子差不多大。要是那小姑娘真是凌岩的女兒,也就是說凌岩是婚內出軌了女霸王……

  聽到身後陣陣竊竊私語,局長回頭冷眼掃了一遍各大掌門。

  各大掌門立刻收斂起八卦的嘴臉,假裝什麼都沒聽見,專注地看著大螢幕。

  祖師爺的事,局長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明說,於是就暗示薈言:「你先坐下,好好想想師弟的徒弟叫什麼名字。」

  叫什麼?

  沈秋棠唄。

  好傢伙,凌岩你是有多喜愛這個私生女,才會給她取了一個跟你最崇敬的祖師爺相同的名字!

  薈言妨礙身份不好繼續擾亂指揮室的氛圍,於是二話不說拿起手機就走出了指揮室。

  局長聽著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臉上一本正經,心裡默默為師弟點蠟。

  薈言走到警局一處無人的走廊上,用力地按著手機,給凌岩打了一個電話。

  美國時間,凌晨四點。

  熟睡的凌岩再次被吵醒。

  他心煩地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讓他瞬間清醒。

  身旁的香凝也跟著睡眼朦朧地醒來,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腰,親暱地問:「老公,是誰呀?」

  「呃……你繼續睡,我出去接。」心虛地打完馬虎眼,凌岩輕輕地挪開她摟住自己的手,走去了房間門口。

  「喂,薈言……」他下半句的「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了」還沒說出口,就被電話裡的咆哮聲給震住了——

  「凌岩你這王八蛋!你跟我結婚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你跟浩然他媽已經結束了。結果呢!你是跟她結束了,但你居然背著我還跟別人生了孩子!我說你怎麼能狠下心不把玄天派的掌門之位傳給浩延呢,原來是因為還有其他人選!」

  凌岩一臉傻眼,滿頭問號:「啊?你在說什麼?」

  「呵,好啊,你就繼續裝傻吧。我問你,沈秋棠是誰!」

  凌岩理所當然:「沈秋棠是我祖師爺呀。」

  薈言氣急敗壞:「我不是問你祖師爺!我是問你那個私生女!」

  凌岩終於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他揉著太陽穴,想不明白為什麼大家最近接二連三的懷疑他的作風有問題。

  「薈言,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絕對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他話說到一半,電話裡突然聽到了大兒子的聲音——

  「言姨,午安。你怎麼在這裡?」

  凌岩無奈地拍了一下腦門,心想這兩人怎麼遇到一起了。這要是他們互相傾訴一下對自己的懷疑,那還不亂了套了!

  薈言在半個兒子面前,還是要顧及一下自己和前夫的形象的。她匆匆掛了電話,迅速整理好情緒,笑著跟凌浩然說:「我來跟你們局長談一些合作上的事,我先回指揮室了。」

  「好的。」凌浩然目送前任繼母。

  薈言走到會議室門口,又忽然轉回頭,「對了,浩然,你認識沈秋棠嗎?」

  凌浩然疑惑地點點頭,心想繼母為什麼會問起沈秋棠,老爸不是說了他跟沈秋棠沒有不正當關係嗎?

  「那好,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們倆一起吃個飯,我想問問關於沈秋棠的事。」

  凌浩然「嗯」了一聲,眉頭緊鎖,心裡像有顆巨石沉入海裡。

  凌岩站在臥室門口,聽到電話裡「嘟嘟」的斷線聲,心裡亂七八糟的。

  他未免香凝起疑,準備回屋繼續睡覺。

  一轉身,就看到香凝站在身後,一臉狐疑地看著自己。

  凌岩心想:糟了——

  「你前妻的電話?」

  「呃……那個……」

  其實凌岩為人處世正大光明、對得起天地良心。只是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是不講理的。香凝平時什麼都好說,知書識禮、賢良淑德,就是每次一聽到關於凌岩前妻的事,就會吃醋吃到飛起。

  「浩延不是回去了嗎,她是跟我說說……孩子們的事。」凌岩心想反正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懷疑,跟香凝說得太細,再牽扯出來自己以前跟浩然和浩延他們媽媽的陳年往事,香凝說不定又要吃飛醋吃到什麼時候了。

  香凝幽怨地看著凌岩。心想他跟前妻們都有孩子,孩子就是他們之間永遠都割不斷的聯繫。反觀自己,跟凌岩結婚都好幾年了,還是一直都沒有半點動靜。

  她越想心裡越難受,氣得一跺腳,轉頭就往回走。

  走到一半,又轉回頭,往前幾步,拉起凌岩的手臂,一起走。

  凌岩見香凝還肯搭理自己,馬上溫柔哄道:「香凝,咱們別生氣了好不好。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愛人。」

  他平時很少說這麼肉麻的話,但為了不讓小嬌妻生氣,他豁出去了。

  結果沒想到香凝拉著他走到床邊,一把就把他推到在床上……

  凌岩愣了一下,「香凝,你要幹嘛?」

  香凝氣呼呼地說:「生!孩!子!」

  凌岩面無表情:「……」

  但心裡在想:這個可以有。

  ***

  天色稍暗的時候,大巴車開到了海邊。

  大家下了車之後,又上了快艇,一路乘風破浪地到了一座小島上。

  小島上遠遠地能瞅見幾座破舊的平房,周圍不見一個島民,偶爾能聽到一些奇怪的鳥叫蟲鳴聲,氣氛莫名地幽靜陰森。

  韓彬穿著一套迷彩作訓服,身後是組裡的警員,身前是一堆篝火。

  他低著頭,火光忽明忽暗地照在他柔美的臉龐上,讓一眾玄門男弟子都看呆了。

  站在第一排的小伙,張著嘴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被韓彬抬頭時不經意間看到之後,厭惡地狠狠瞪了一眼。只見剛剛還美得像畫一樣的男子,瞬間戾氣逼人,嚇得小伙一哆嗦。

  韓彬抬起頭,掃了一遍今年來參賽的玄門弟子,覺得好幾個資質還不錯。他點點頭,視線經過後排因為矮小隻漏出個頭頂的沈秋棠時,嘴角微微一勾,又很快斂去笑容,不帶任何感情地對大家說——

  「這次選拔賽共有四十名參賽者,等一下抽籤,每五個人分成一組,一共八組進行對抗。由於是政府部門選人,要考慮的方面很多,所以最終勝出的人不一定能進特殊情況組,但可以獲得局長珍藏多年的法器——燭龍鼎。」

  沈秋棠身邊一個比她高不了多少的蒜頭鼻男生,懟了懟沈秋棠的手臂,小聲跟她說:「那個燭龍鼎可是個寶貝呀!聽說局長早期辦案的時候,遇到渡不了厲鬼,就直接放燭龍鼎裡燒了。不管什麼妖魔鬼怪都怕鼎裡的幻火……欸,你就是玄天派的,幻火你應該聽說過吧。」

  沈秋棠微笑,心想幻火就是我煉出來的……

  前方的韓彬吼了一嗓子:「後排的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心思這麼活的話,就好好觀察觀察身邊的人。哦,不對……」他輕飄飄地說:「你們身邊的……可不一定是人。」

  他這句話一說完,參賽者們都面面相窺。

  韓彬見他們終於不像小孩子春遊一樣鬆弛了,就繼續介紹比賽規則:「你們可以用自己門派的法器,但不能惡意傷人,期間中了定身咒的人將被淘汰。除此之外,我們警隊也會不定時給大家一些小驚喜。」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大家,讓一眾玄門弟子心裡都忐忑起來。

  右邊的蒜頭鼻又懟了懟沈秋棠,繼續熱心地為她科普:「你知道為什麼中了定身咒的就要被淘汰了嗎?因為只有道法更高的人,才能對別人成功施咒……」

  左邊一個又高又瘦的女孩子嘲諷一笑:「人家再不濟也是玄天派的弟子,能被送來參賽不會一點料都沒有的。你在這裡一個勁的裝博學,反而顯得很蠢好嗎。」

  「你!」蒜頭鼻有點生氣了,但餘光瞄到韓隊長冷冷地瞅著自己的方向,心裡什麼不滿都憋回去了。

  抽完簽之後,在車上跟沈秋棠搭訕的陽光大男孩陳瑜抽到了一號組,組裡全是頂尖門派的頂尖弟子,大家都說他們組是提前預定了冠軍。

  陳瑜臉上帶上掩飾不住的遺憾,跑到沈秋棠面前,「小師妹,我本來還想跟你一組呢。那個……」他看了看周圍,然後悄悄地往她手裡塞了張傳聲符,「你要是一個人的時候,遇到了什麼危險,就用這個找我。」

  沈秋棠看著手裡的低級符咒,笑得陽光明媚,彷彿能照亮黑夜。

  「謝謝師兄。」

  陳瑜心裡噗通噗通直跳——

  「陳瑜,我們走啦。」遠處傳來陳瑜隊友的呼喊。

  陳瑜戀戀不捨地說:「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嗯。」沈秋棠點頭答應。

  她把傳聲符揣進口袋,轉身找自己的隊友時,看到蒜頭鼻和高妹手裡拿著跟自己同樣的六號簽,正在大眼瞪小眼。

  沈秋棠笑著說:「好巧啊。」

  看來這趟比賽不會太悶。

  六號組的另外兩名隊員,是一對雙胞胎。他們倆長得一模一樣,穿的也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弟弟的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

  他們集合之後,在一個槐樹下休息。

  槐樹都禿了,在冷夜的寒風中,張牙舞爪的樹枝,像極了鬼爪。

  沈秋棠心想,這幫小孩膽子還真大。

  蒜頭鼻點了一簇火堆之後,正在跟雙胞胎鬥地主。

  高妹瞥了他們一眼,神情間難掩嫌棄之意,但她對沈秋棠的態度還算不錯。

  她按了按手機,然後煩悶地塞回了包裡,跟沈秋棠抱怨道:「這個破地方,手機一點信號都沒用,只能當手電筒用了。」

  正在鋪睡袋的沈秋棠,拿著一根樹枝,往睡袋旁邊畫了一個圈。

  高妹看她這個舉動,忍不住笑了,「你這是什麼習慣,怎麼跟燒紙畫圈一樣。」

  沈秋棠畫完之後,把樹枝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地上畫條線,蟲子就不會半夜爬到我身上來了。」

  高妹眼睛一亮,「這是你們玄天派的獨門秘籍嗎?」

  沈秋棠錯愕地說:「這不是物理常識嗎?」

  高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贏了!」

  蒜頭鼻高興地一甩牌,一邊數贏來的錢,一邊說:「這次比賽的規則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這不就是吃雞嗎,也不知道給沒給人家遊戲公司交版權費。」

  越野車副駕駛座位上的小梁,通過傳聲符聽到選手的話,心裡替他默默祈禱,接著看向旁邊正在玩荒野求生的自家隊座。

  韓彬雙手端著手機,大拇指靈活地按來按去,聽到到吐槽之後,笑了一下,「既然他這麼有版權意識,就先給他來點小驚喜好了。」

  夜裡,細白的勾月掛在陰雲瀰漫的天上,耳邊是此起彼伏的海浪聲。

  六號組的人,一個個像毛毛蟲一樣,睡在槐樹下的睡袋裡。

  海島上蚊子又毒又大,蒜頭鼻為了打蚊子不知道打了自己多少個耳光。只有圈裡的沈秋棠,一個人睡得喜滋滋的。

  槐樹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子。

  她晃著小腳,任海風吹起她的裙擺,笑嘻嘻地看著地上的蒜頭鼻。

  蒜頭鼻在睡夢中,感覺耳邊有點癢。伸手抓了抓,忽然一雙冰冷但細柔的手,輕輕地握住了自己帶著粗繭的手。

  他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轉頭一看,身邊依偎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孩子。

  蒜頭鼻眨眨眼睛,「我是不是在做夢。」

  女孩子不說話,微笑著點點頭。接著她站起身,拉著蒜頭鼻的手,讓他跟自己走……

  蒜頭鼻臉上帶著想入非非的笑容,隨著女孩子走到了海邊。

  海島的沙灘上夾雜著大量的石頭和貝殼,運動鞋踩在上面並不舒服。

  蒜頭鼻停下腳步,臉上洋溢著笑容說:「就……就在這裡吧……」

  女孩子長長的髮絲隨風飄散,嘟起嘴來搖搖頭,看了一眼海上,意思是讓蒜頭鼻跟她一起到海裡。

  蒜頭鼻搖搖頭說:「不行,我等不及了。」

  接著,他從褲子口袋裡兩指夾出一張符,朝著不說話的女孩子一扔。

  女孩子驚恐地張大了嘴,一下就被紙符打出了原型。

  只見砂石上,一到紙符壓在了一張紙人上。

  蒜頭鼻撿起紙符,前後檢查了一下,好像還能再用,就又揣進了口袋。然後再撿起紙人,哼笑了一下,「連嘴都沒畫,怪不得不會說話。」

  越野車裡的韓彬聽到之後,滿意地笑了笑,「有點本事啊。」

  蒜頭鼻把紙人撕成碎片之後,隨手扔進了大海。他轉頭要回槐樹下,結果前方一名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穿著一身黑還帶著一個黑口罩,眼神不善地看著他。

  蒜頭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這是個人。

  然後衝他喊:「喂,你哪個組的?白天怎麼好像沒看到你呀?」

  黑衣人不說話,只伸出了兩指到身前,唇齒微動。

  蒜頭鼻心道不妙,他這是在唸咒!

  想到比賽規則是中了定身咒就要被淘汰,蒜頭鼻趕緊又從褲子口袋裡夾出紙符,也要唸咒想搶先一步將對方定身。

  只是他終究慢了一步,等他掐好手決,還沒開始唸咒,黑衣人已經停下了動作。

  蒜頭鼻見自己並沒有被定身,正感到納悶——

  突然,黑衣人腳下燒起幻火,直直地朝著蒜頭鼻蔓延開來。

  蒜頭鼻心頭一驚:這不是玄天派的獨門秘籍嗎?

  幻火並不友善,雖說燒在人身上並不會受傷,但疼卻是實打實的痛。

  蒜頭鼻一邊吼叫一邊扑打著全身,但身上的火越少越烈,他實在受不了了,就要往身後的海裡跳。

  指揮室裡的各大掌門面面相窺,蒜頭鼻的師父直接站了起來,問局長:「這是什麼情況!」

  局長把筆往桌上一扔,「這是遇到來砸場子的了。」

  他心想:算你倒霉,遇到有祖師爺坐鎮的時候來砸場子。

  蒜頭鼻半截身子都泡到海裡了,但身上的火卻完全不會被水沖滅。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片海裡的時候,身上的火又突然消失了。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還以為黑衣人是考核官。剛想謝謝人家放自己一馬,抬頭卻見黑衣人也是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

  看來黑衣人還真不是自己人……

  他馬上要去追,但黑衣人動作相當快,等他從海裡跑到岸邊,黑衣人已經在暗夜裡無影無蹤了。

  海邊如今只剩下蒜頭鼻一個人。

  他回想起剛才被火燒遍全身的感覺,心裡還在後怕,舉起袖子想擦擦額上的冷汗,等袖子碰到皮膚,才想起剛才衣服都在海裡泡濕了。

  他站在原地緩緩情緒,突然又聽到前方有樹枝被踩碎的聲音。

  「是誰?!」

  陰影中慢慢走出來一個人——

    ——明天早上會正常更新噠!

  ————

  感謝招財靖寶?的地雷,筆芯~

  頭二十條評發紅包,後面的隨機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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