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搭著葛林佛大夫精緻的載客馬車往西行駛,經過的農場和冬日田野,現在對羅絲已經很熟悉了。這是個冷酷又美麗的下午,白雪在晴朗的天空下閃閃發光,就像兩個星期前她走過這條路時一樣。當時你走在我身邊,諾里斯。如果我閉上眼睛,幾乎相信你現在還在這裡。
「還要走很遠嗎?」葛林佛問。
「快到了,大夫。」羅絲睜開眼睛,對著眩目的陽光眨了眨眼。然後想到殘酷的事實:但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我的餘生每一天都會想念你。
「這就是他長大的地方嗎?」葛林佛問。「在這條路上。」
她點點頭。「我們很快就會到賀碧‧康福特的農場。她有一隻瘸腿的小牛帶進屋裡養,後來她實在太喜歡這牛了,一直捨不得宰掉。下一戶就是艾茲拉‧杭勤森的農場。他太太死於斑疹傷寒。」
「這些你怎麼都知道?」
「諾里斯告訴我的。」而且她永遠不會忘記。只要她活著,她會記得每一字,每一刻。
「馬歇爾家農場就在這條路上?」
「我們不會去艾札克‧馬歇爾的農場。」
「那要去哪裡?」
她往前望著剛剛映入眼簾的那戶整潔農舍。「我現在看到房子了。」
「誰住在那裡?」
一個待諾里斯很好的男人,比他自己的父親更親切、更大方。
當馬車停下,那戶農舍的門打開了,年老的哈樂維大夫來到門廊上。從他哀戚的臉色,羅絲知道他已經接獲諾里斯的死訊了。他往前來幫著她和葛林佛大夫下車。他們爬上階梯時,羅絲驚訝地看到另一個男人從屋裡走出來。
那是艾札克‧馬歇爾,比起僅僅兩個星期前,他看起來蒼老了好多。
三個男人站在門廊上,因為哀悼一個年輕人而相聚,沒有一個人擅於言詞。他們沉默相望,其中兩個是看著諾里斯長大的,還有一個是應該看著他長大的。
羅絲走過他們身邊,進入屋裡,因為她聽到了男人耳朵聽不到的聲音:嬰兒的輕柔咕咕聲。她循著那聲音進入一個房間,裡頭哈樂維太太正坐在那兒搖晃著瑪姬。
「我回來接她了。」羅絲說。
「我知道你會回來的。」哈樂維太太抬起充滿希望的雙眼,把寶寶交給她。「拜託,請告訴我,我們會再看到她!我們可以成為她生活的一部分。」
「啊,會的,夫人,」羅絲微笑。「所有愛她的人都會的。」
羅絲抱著寶寶來到門廊時,三個男人都轉身過來。奧德思‧葛林佛初次看到他女兒雙眼的那一刻,瑪姬朝他微笑,好像認得他。
「她名叫瑪格麗特。」羅絲說。
「瑪格麗特。」他輕輕說。然後把那孩子抱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