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一直覺得……我男朋友有些古怪，我跟他認識越久，就越覺得不認識他，他的各方面都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祕。雖然他很優秀，對我也真的很好，我應該是喜歡他的，可我真的感到有說不出的恐慌。」

今晚的來客螓首蛾眉、目如秋水，是一位氣質淑雅的溫柔女子，只是她的眼神中有一抹憂悒，幾分惶惶，顯然心事頗深。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莊非漫不經心地問。

「快一年了，家人已經催我趕緊結婚了，可我總是有一些說不出來的不安。」

「請細細說來。」

「事情要從一場車禍說起。」

莊非在沙發上調整了一個姿勢，將毛毯裹住大半個身子，露出腦袋，閉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說道：「乖乖，今天我怎麼這麼冷？」

02

「不要再挑三揀四了！你到底要什麼樣的男人？！」

「不用你們管，大不了這輩子不結婚了！」

「你不結婚就別回來了！」

「不回來就不回來！」

吳琳氣沖沖地走出家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又一次週末回家看父母毀在了相親這個話題上。

吳琳今年29歲了，她父母爲她的人生大事着急。她每次回家，父母都給她安排相親。可是，父母安排的那些男人，不是長得歪瓜裂棗，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根本不對她的胃口。

次數多了，只要父母一提相親，吳琳就氣不打一處來，向來溫順的她就會像刺蝟一樣渾身奓毛。她覺得，如果找不到自己喜歡的人，不結婚就不結婚，難道人生非要爲了結婚，在一個不愛的人身上浪費一生嗎？

「不過話說回來，琳琳你的條件也不錯，是不是眼光太高了？」好閨密陳燕問她。

「我對高富帥什麼的沒興趣，主要還是看感覺和眼緣吧。」吳琳習慣性地回答。

「這種話太虛無縹緲了，你要有具體的方向和條件，纔能有進一步接觸的機會呀。光說感覺，生活又不是演偶像劇。你再仔細想想，越具體越好。」

「那我想想哦……」吳琳托腮想了一會兒，拿出一張紙列出一些具體的選項。

「我對外表不看重，長相不用太帥，身體健康、五官端正就好，關鍵是要有內涵，有獨立而豐富的精神世界。」吳琳將字紙遞給閨密，閨密一看，紙上密密麻麻地幾乎寫滿了。

外貌：普通人水準，不用很高、很壯，也不要很瘦、很矮。

不娘，身體健康，經常運動。

愛看書，有文化。

說話言之有物，古今中外、天文地理不用精通，但都要知道一些。

沒有黃賭毒等不良嗜好，菸酒可以，但要適量。

爲人低調沉穩、不浮躁，不會信口開河、油腔滑調。

會生活，有擔當、有計劃性，有一些長期的個人愛好。

嗓音好聽，有磁性，爲人體貼、溫柔。

此外，還有幾十條具體要求。

閨密一看，雙眼翻白，「嘖嘖嘖」了一番後調侃：「還說沒什麼要求，你這是選駙馬的標準啊。」

吳琳有些不好意思，低着頭說：「我也只是想想嘛，人總要有夢想的……」

「我看你就一直單着吧，我來陪你算了。」閨密調侃道。

萬萬沒想到，那次對話後不久，吳琳就遇到了楚鋒，一個符合吳琳所有要求與條件的完美男友。

週五，下雨的黃昏，吳琳下班從公司出來，開車回家，她正琢磨着晚上去做點兒什麼來消磨時間。不料，她的小車剛開出一個十字路口，突然有一輛越野車從車的右後方，似乎失控一般直接撞了過來。安全氣囊及時打開，吳琳受到了衝擊，一下子蒙了。等她清醒後，發現車子已經打滑了一段路，自己車的右側車門被撞凹了一塊兒。

一位中等身高、戴着眼鏡、神情沉穩的年輕人從後方的越野車裏走出來。他來到吳琳的車邊詢問她：「女士，是我撞的你，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請問你人還好嗎？」

男人的語氣平靜、溫和，聲線很有磁性，有讓人鎮定與信任的魅力。

吳琳擡起頭，有些失望，相比聲音，眼前這個男人的長相很普通。他戴着眼鏡，穿着西裝，頗爲精幹，就像任何CBD（中央商務區）裏都會出現的職場人士。

她渾身檢查了一下，發現並沒有什麼異樣，而車子除了右側門被撞凹進去以外，其他損失不大。

「你怎麼開的車啊？這麼寬的路都會撞到。」吳琳不免生氣，剛纔她可嚇得不輕。

「真的非常抱歉，車子不知爲何突然打滑了。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賠償你的精神損失。」男人的語氣始終冷靜，「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個人承擔所有費用，就不麻煩保險公司和交警了。」

「啊？爲什麼呀？那怎麼說得清？」吳琳有些不滿，這個人不會想耍賴吧。

「你等我一下。」男人回了一趟自己的車，拿來一個袋子，遞給了吳琳。吳琳打開一看，裏面是厚厚的一摞錢，每一沓應該是一萬元。

「我先付你二十萬元，不夠的話我後期再補償。今天剛好就帶了這些現金，還請見諒。你可以留我的電話，我一定會承擔到底。今天還有急事，我要先去處理，能否讓我先走？」男人不時地看看自己的手錶，貌似真有急事。

吳琳看着這滿滿一袋錢有點兒蒙，自己這輛車買來都沒有二十萬元，一扇門被撞凹了一塊兒而已，怎麼也不可能要這麼多？

男人給吳琳留了電話號碼，吳琳試着打了一下，通了。男人還拿出身份證，讓吳琳拍照。隨即，男人還拍了自己車子的車牌號，發給了吳琳。

出於某種不信任，吳琳忍不住檢查了一下錢。她以前在銀行工作過幾年，所以確定這些是真鈔。

「我理解你有急事要辦所以趕着離開，不過真用不了這麼多錢。」

「沒事，你先拿着，回頭再說。」男人得到吳琳的同意後，連忙回去將車開到附近的停車場，然後打了車飛快地離開了，估計是怕車子再次打滑。

吳琳心想反正接下來也沒事，就開着車去4s店修理了。換了一個車門，那邊報價下來才4000元，遠遠低於那個男人給自己的錢。

第二天，吳琳給男人打電話，說要還他剩下的錢。

兩個人約在咖啡館見面。

男人一來就自我介紹：「昨天走得匆忙，不好意思。我叫楚鋒，今年31歲，本地人，做互聯網行業，現在自己開一家公司，已經買了房。」

「呃……」吳琳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不是來談事故處理的嗎，怎麼好像相親似的？

「哦，還有，我喜歡運動，每天都會堅持跑步和健身。也喜歡看書，家裏有一萬冊藏書，作息規律，沒有不良嗜好……」

楚鋒一本正經地介紹着自己，坦然自若，就像在跟客戶介紹自己的公司一般自然。

「等等……你跟我說這些幹嗎？」吳琳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

楚鋒停頓了一會兒，扶了扶眼鏡，正襟危坐，盯着吳琳認真地說：「因爲我對你一見鍾情。」

吳琳頓時蒙了，隨即雙頰緋紅、心跳加速，不由得低下了頭，一時不知怎麼迴應。

她也不是沒談過戀愛，也不是沒被男人熱情追求與表白過，只是這個一臉嚴肅的傢伙，這個只是昨天匆匆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忽然這麼毫無防備地對自己開誠佈公，直接告白。電視劇一樣的情節，讓她不由得感到意外、緊張、羞澀、驚訝等情緒疊加，臉紅不但沒淡去，反而都紅到了耳根。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楚鋒面無表情地問吳琳。

「你……你是認真的嗎？」吳琳有些不可思議，自己並沒有漂亮到讓人一見鍾情的程度吧。或者，就是緣分到了？

「我當然是認真的。在認識你之前，我已經找了你好久。」男人說着又推了推眼鏡，繼續說，「終於讓我找到你了，還好我沒放棄。」

雖然他說的話很肉麻，但是他的語氣就像在播報《新聞聯播》一樣認真。

「這太快了，我一點兒心理準備也沒有。你昨天才撞了我，今天卻突然跟我表白……」

「時間寶貴，讓我們趕緊開始這份愛情吧。」楚鋒瞪大了眼睛，露出迫切的神情。

「至少先從朋友做起吧，我們還互相都不瞭解對方呢。」

「好的，你等一下。」

楚鋒走向停車場，不一會兒拿着一個包過來了。

他從包裏一一掏出各種證件。

「這裏有我的身份證、畢業證、房產證、駕照、戶口本、公司的營業執照，以及銀行的存款證明。除此之外，你想了解什麼我都可以證明給你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吳琳對這個狀況感到匪夷所思，完全蒙了。這也太誇張了吧？吳琳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怪人。喝了口水冷靜一下後，吳琳委婉地解釋：

「不是的，我是說這太突然了，感情需要慢慢培養。」

「那我們開始培養吧。」

「……」

「你喜歡我什麼啊？我也不算很漂亮啊。」吳琳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軟的、乾淨的，天空一樣的；你是純潔的、天真的，玻璃一樣的……」

「呃……別以爲我沒看過《戀愛的犀牛》。」

「這不重要，喜歡不需要那麼多理由。當我遇到你，我知道就是你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吳琳被這撲面而來的強勢表白，一時弄得啞口無言。

那天，吳琳還是給了楚鋒自己的微信號碼，然後藉口家裏還有事先回去了。

一路上，她的心跳都很快，好多年沒有這種強烈的悸動了。她知道這種心跳加速並非來自對楚鋒的喜愛，當然，她並不討厭他，甚至覺得他在很多方面似乎跟自己預想的完美戀人很一致。只是，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彷彿是在什麼隱蔽的角落有一個攝像頭，正在拍攝一次整人節目。

隨後的日子裏，楚鋒開始約她出去。她猶豫了一陣後，終於答應了。

「他人也不壞，沒有理由一味地拒絕……」吳琳對自己說。

本以爲第一次約會無非是吃飯、看電影。結果，楚鋒帶她去的地點竟然是某棟大樓樓頂的一處直升機停機坪，上面已經停了一架私人直升機。

「這是要幹什麼？」吳琳感覺自己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看煙花。」楚鋒拉着吳琳，不由分說地上了直升機。

當直升機來到一處僻靜、海水清澈的海灘邊時，夕陽的金光正染照在大海上，吳琳爲眼前的景色而感到心池盪漾。這時，楚鋒打了一個電話，對電話那頭說「可以開始了」。

隨即，在海灘的四面八方出現了各種煙花。煙花直衝雲霄，照亮天地，美不勝收。

吳琳內心的少女情懷被完全點燃，捂着嘴巴驚歎到起雞皮疙瘩。

「喜歡嗎？」楚鋒嚴肅地問，有點兒破壞情緒。

吳琳羞澀地點點頭，這個人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浪漫，倒很用心。不對，重點是怎麼這麼有錢？

第二次約會，楚鋒又給出了不一樣的驚喜。在餐廳吃着飯，忽然所有的人開始玩「快閃」，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玩樂器的玩樂器、唱嘻哈歌曲的唱嘻哈歌曲，儼然成了一出舞臺劇。

第三次約會更讓人驚喜，楚鋒請吳琳晚上去體育館。到了體育館後，全場一片漆黑，他們走到體育館中央，忽然一個舞臺升起，全場的燈光亮起，升起的舞臺上出現了吳琳喜歡了很多年的樂隊——九月天！

九月天樂隊就只爲這兩個人表演了幾首歌，隨即下臺跟兩個人握手，然後離去。

吳琳從頭到尾都處於震驚過度回不過神來的狀態。

就這樣，吳琳徹底被楚鋒征服了，答應做他的女朋友。

楚鋒很高興，立即問什麼時候結婚。

吳琳說：「你爲什麼這麼急？」

楚鋒說：「事關重大啊！」

「什麼事關重大？」

「呃……」楚鋒出現了一絲停頓，說，「能娶你是我最重要的事。」

吳琳微笑，罵道：「神經病。」

03

隨後的日子裏，在吳琳的強烈要求下，兩個人終於有了一些正常的約會與聊天。在接觸的過程中，吳琳越發感到楚鋒的奇怪之處。

他很博學，似乎無所不知，跟大腦裏裝了搜索裝置一樣準確無誤。

他能下廚煲出一鍋可口的雞湯，也能手工製作出一個專業的書架；能夠快速寫出一個漂亮的編碼、做出一個方便吳琳工作的程序，也能在她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公主抱着她健步如飛。

他身上完全找不到一點兒可以挑剔的地方，沒有不良習慣，沒有多餘的社交。只要吳琳願意，他可以一整天待在房間裏，一本本地看書、一部部地看電影，一點兒也沒有厭倦的神情。

可是，儘管如此，吳琳還是有一些遺憾。

楚鋒可以說接近完美，可是他就是沒有情緒，總是沒有任何喜怒哀樂的表情，最多是表達情緒的時候睜大或者眯着眼睛。

雖然吳琳在相處的過程中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了「十項全能」的楚鋒，楚鋒的性格、學識、修養確實都是自己理想中的男友的樣子。只是相對於智商，情商似乎有點兒低，說話的語氣也沒什麼起伏，像一臺計算精確的人形電腦。

最奇怪的，當然是這麼一個優秀的人，爲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好？好像非她不娶的架勢。

儘管如此，吳琳還是帶他見了父母。

不用說，吳琳的父母自然是滿意到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笑和點頭，暗喜終於盼來了一個金龜婿。

只是隱隱中，吳琳的直覺告訴她，整件事中都若有若無地透着蹊蹺。

她去楚鋒的公司看過，公司不大，只有幾個人，做的業務也不像是能這麼賺錢的樣子。

她見過他的父母，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老人，很親切、好相處，可是他的父母全程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自然，彷彿對這個兒子還有一種敬畏感。

楚鋒的房子很寬闊、很精緻，裝修得非常舒適、典雅，可是裏面看不出多少生活氣息。只有一些簡單至極的日常用品和幾件衣服，書是很多，不過都很新，似乎沒有翻閱過。吳琳總覺得楚鋒平常起居的地方在別處。

儘管楚鋒非常優秀、博學，經常還會給吳琳不同的驚喜，會多門語言，運動神經超強，天文地理無所不知，而且行動力強、意志堅定，但整個人透着一種不像是人的感覺。

最讓吳琳覺得疑心的，自然是女人對愛情的直覺。

有一次約會時，楚鋒接到了一個電話。他躲到遠處接聽，吳琳似乎聽到他說：「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吳琳越發感覺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場目的不明的巨大陰謀中。

她問過楚鋒自己的疑問，楚鋒卻說他擅長投資理財，所以纔會有這麼多錢；因爲從小過於聰明，長期在外面讀書，所以父母對他有疏遠感；因爲經常出差，不怎麼在家裏住，所以東西很少；很多書他都看過，所以買來只是用於查詢。總之，他說的理由也不是說不過去，只是吳琳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如今萬事俱備，婚期將至，吳琳卻愈發感到不安，可她又覺得自己沒什麼好騙的。於是，聯想到楚鋒可能來頭比較大，不方便暴露自己。

難道是特工？間諜？或者國家機密機關的工作人員？

每天晚上，吳琳都爲此百思不得其解而輾轉難眠。

終於，她被祕密咖啡館盯上了，被請到了店裏。

莊非聽完她的故事，不住地搖頭晃腦，陷入了沉思。

04

「好的，你先回去，我會幫你調查清楚的，我也很好奇。」莊非想了半晌，來了這麼一句。他說完打了個響指，吳琳就不見了。

吳琳離開後，莊非讓青軒去尋找那個楚鋒，把他的意識精神體複製到店裏來，好好問清楚真相。

「瞭解。」青軒披上風衣，立即起身。

鹿蝶吃着蛋糕坐到了莊非身邊，問他：「你有頭緒嗎？會不會又是哪裏來的靈魂殖民者？或者是智能傀儡？」

「不太可能，這幫傢伙不會搞這麼複雜的事，何必花這麼多精力非要娶這個尋常的女人？而且，好像都是模仿愛情電影的模式。這次，我感覺不是地外文明，還是直接問本人吧。」

鹿蝶一蹦一跳地走着，搖着頭說：「人類的女人還真是猜不透，明明出現了完全符合想象的男人，卻又覺得不是自己想要的愛情。搞不懂啊，搞不懂。」

「那麼瞭解宇宙萬物的霍金，不還說女人完全是個謎嗎？研究人類女性的重要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在跟各種男人談戀愛啊，可是我還是搞不懂愛情的樂趣。」

「你做人的時間太短了，慢慢體驗吧，小蝴蝶。」

一段時間後，門外的風鈴響起，青軒高大的身影出現，他的身後跟了一位面無表情的年輕人。

楚鋒坐下後，便開始坦白自己的身世：「我是某項重大人類基因工程的負責人，主要負責基因間區DNA功能研究與開發。我們稱爲‘基因鎖開解計劃’。我從小就是個天才，目前已經在研究過程中成功地解開了自己的三階基因鎖，大腦的邏輯空間、語言記憶、運動神經等能力都大幅度提升。但與此同時，我作爲人的基本慾望變得越來越少，幾乎喪失了普通人對情緒的感知能力。

「我們一直在試圖開啓第四層基因鎖，可是始終不得其法。終於在蒐集和觀察了無數的實例之後，發現了一個特別的方式。

「有一對非常普通的夫婦發現自己的兒子天資過人。我們進行測序後發現，原來那個孩子天生就解開了三階基因鎖。

「我們立即開始對夫妻二人的基因組進行測序分析，發現他們的基因組的差異竟然達到了0.04%。這種概率非常低，要知道人類之間的基因組差異，基本只有0.01%。最神奇的是這兩個人竟然能夠相遇與繁衍，簡直是一個奇蹟。

「於是，我們所有解開基因鎖的相關人員都開始在全國範圍內暗自採取基因序列進行測序分析，試圖找到符合基因差異性最大的異性，然後與之結婚，看看生下的孩子是否可以突破三階基因鎖。

「幾年前，某個女研究員首先找到了與她差異達到0.04%的男性。可是，那個男人不僅又老又醜，還是個生性惡劣的賭徒、無賴。我們本來都覺得非要結婚生子的話有點兒委屈她，可她還是爲了國家和科學的發展，毅然決然地做出了犧牲。後來，她生出的孩子雖然也解開了基因鎖，但只達到二階，而且有強烈的反社會人格傾向。

「經過討論和分析，我們後來一致認爲，愛情的因素也是必要的，尤其是作爲母親的一方。必須是懷抱愛意生出的孩子，纔可能有更大的突破，不然很有可能誕生一個超級惡魔。

「兩年前，我們通過有關單位提供的數據庫，驚喜地發現了吳琳。

「吳琳的基因組測序結果，與我的基因組差異性達到了接近驚人的0.05%，這真是一個奇蹟。上報給上級組織之後，上級討論後認爲，如果我能與吳琳結合，生出的小孩將有極大概率突破四階，甚至達到五階聖人境界。剛好符合《推背圖》中對中國這個世紀會出現一個‘紫薇聖人’的預言，其超人的智慧與能力可以帶領我們創造天下大同的理想世界。

「於是，上級單位願意提供最大的人力、物力，幫助我追求吳琳，以保證吳琳愛上我，然後成功地誕生出一個偉人，這就是一切的真實原因。至於我自己，愛情對於我來說，是個不解之謎。雖然我提前看了很多怎麼談戀愛的書和電影，可還是無法全身心投入，無法體會愛情的美好。我害怕因爲我的戀愛能力不足而導致行動失敗，我擔心吳琳沒有真正愛上我，生怕生出一個對社會極具破壞力的孩子。」

「原來如此……」莊非一邊鼓掌，一邊搖頭，這古怪的肢體語言不知道在表達什麼意思。

楚鋒離開後，咖啡館陷入了奇怪的靜謐中。

青軒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老闆，這個事兒得管吧？」

「我正想着呢，這屬於自發進化，還是突變進化？」

「不管怎麼說，對世界線的影響都很大吧。」青軒激動地說。

鹿蝶託着腮思考了一陣，輕鬆道：「乾脆請示上面嘍，他們說管就管，說不管就隨便吧。」

「好主意。」莊非如釋重負，長出了一口氣。

05

某家五星級酒店，婚禮現場坐了好多人，竟擺了一百多桌。

雖然穿着普通，但男方那邊有不少賓客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國家有關單位的高級負責人，他們都非常興奮地前來見證這一歷史時刻。

司儀聲情並茂地宣佈：「恭喜楚鋒與吳琳新婚快樂，願二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好！」

一個老將軍帶頭起立鼓掌，楚鋒這邊的賓客不少熱淚盈眶，紛紛起立鼓掌、喝彩。

女方的賓客則一臉茫然，第一次參加婚禮看到現場這麼多客人痛哭流涕、欣喜若狂，激動得就好像見到了世界巨星，至於嗎……

莊非他們三個人坐在角落裏，看着眼前的情景覺得啼笑皆非。

莊非說：「還沒出生就受到這麼大的期待，這孩子的人生可真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