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賢悄悄溜出外室,湊到宮女玉香跟前打聽道:「這位姑姑,我的一位表兄是服侍郕王殿下的,聽說他跟著郕王殿下進了宮。我好久都沒見到他了,不知道能不能勞煩你帶個路,或是傳個話呀。」
她悄悄地遞過去一小錠銀子。
玉香趕緊推脫:「不是我不幫你。郕王殿下住在北邊的北五所,離咱們慈寧宮可遠著呢。你一個醫婆,沒有腰牌,哪過得去?」
允賢焦急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嗎?我真是好久沒見到他了。」
「大內有大內的規矩,哪能隨便走動啊。你還是趕緊進去給太后娘娘瞧病吧。」
允賢猶豫了一下,想了想又問:「姑姑,那我有一件事請教,剛才我瞧著娘娘喝茶的時候,手有些輕輕地發抖,請問這是多久的事了?」
允賢開始打聽起了孫太后的日常作息飲食,玉香見她言辭和善,便仔細講了一些。
這廂,一眾大夫商定之後,呈上了藥方。
藥煎好後,大夫們跪在地上。
玉香奉上,孫太后喝了一口,突然怒氣上衝,抄起藥碗就往地下摔去。
「天天拿這麼苦的東西給哀家吃,你們是想害死哀家不成!」
眾名醫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錢皇后忙道:「母后息怒,良藥苦口……」
「拖出去!每人先打上二十板子!然後統統給我趕出宮去!」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呀!」
允賢又急又怕,情急之中,衝口而出:「太后娘娘,民婦能馬上為您做幾味不難吃的藥出來!娘娘若是不信,請先聞聞此包。」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香包出來。皇后猶豫了一下,示意宮女接過,自己一聞,臉上頓時帶了些喜色,馬上奉給孫太后。
「母后,您不妨一試。」
孫太后一臉怒容,正待發作,突然聞到了一陣清新之味,竟情不自禁地接過了香包,閉上眼放在鼻端深吸了起來。玉香連忙上前,輕輕地為她揉著額角。
半晌,孫太后睜開了眼睛:「這味道倒挺醒神的,裡頭是什麼東西?」
「稟太后娘娘,這是一位百歲壽星贈給民婦的方子,裡頭有蒼朮、吳茱萸、艾葉、肉桂、砂仁、白芷、薄荷、辛夷和遠志,能鎮痛解熱,通關明目,疏肝解郁。娘娘若常聞此物,頭痛眼花之症,當可慢慢消解。」
孫太后的語調有所緩和:「百歲壽星方子?果然有些門道。好吧,你去給哀家重新煎藥。哀家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來什麼不難吃的藥?」
「遵旨。不過太后娘娘,可否容民婦再為您診一下脈?」
孫太后默許,允賢忙走近,認真診完脈,又道:「娘娘,可否請您伸直右手,掌心向下?」
孫太后依言。
允賢看到她在微微顫抖,便輕鬆了一口氣,又道:「民婦斗膽,想再瞧瞧娘娘的鳳頸。」
孫太后有些不耐煩,允賢大膽地撥開她的衣領,按了按她的脖子。
「娘娘是否這裡會覺得有些壓痛?」
孫太后點了點頭。
允賢收手道:「民婦已經確診了,請太后娘娘稍候,民婦去備藥,即刻就來。」
桌上擺的三道藥膳分別是枸杞玉竹粥、蜂蜜青柿糕、海藻川貝湯。
「古來食藥同源,所以用膳即是用藥。民婦以為,太后娘娘身子不過略有不適,其實根本算不上生病,只要在飲食裡面稍稍注意一下就好。」
孫太后聽了頗覺高興:「沒錯,哀家也覺著自己沒什麼病。有些人,天天藉口說哀家有病,把哀家拘在宮裡,不過就是想自己把握朝政罷了。」
錢皇后站在一邊,低頭默不作聲。
允賢趁機介紹了幾道有養陰平肝、清熱瀉火功效的藥膳。孫太后聽得頻頻點頭,享用了藥膳後顯是心情大好。
「不錯,你果然有幾分能耐,這些東西香甜入味,可比那些苦藥好喝多了。玉香,賞。」
玉香忙拿了一包金瓜子給她。
允賢一愣,接過後福了一福。
安頓好孫太后午睡,允賢忙示意皇后出屋。
「娘娘請恕罪,民婦剛才確實是有意隱瞞。太后娘娘當然有病,只是民婦以為,娘娘性子剛硬,不願服輸,剛才一聽到大伙說她患了重疾,就明顯燥火上熾。所以民婦才特地說她並無大礙,想先緩肝她的氣,等她心緒寧和之後,再慢慢施治。」
錢皇后明白過來:「原來如此,你倒是心思動得快。那太后娘娘究竟得了何病?」
「娘娘多汗而手顫,頸下有腫節,應是得了癭病。剛才民婦問過玉香姑姑,得知太后娘娘是在生過重氣之後,才出現手顫之像,所以才確認了娘娘是因肝火陰虛,氣志鬱結在心所致的氣滯痰凝。」
想到皇上和孫太后的對立,皇后搖了搖頭。
允賢接著道:「宮中太醫們雖對肝火陰虛都有用藥,但畢竟未及根本。我那道橘紅沉香蒸肉圓,其實就是化用宋朝《校注婦人良方》中的神效開結散,用沉香、木香、橘紅、珍珠及豬喉邊的靨肉製成的。海藻川貝湯也能軟堅散結,消痰清熱。」
錢皇后讚許地看著允賢:「想不到你居然有這等本事,比那些太醫們都強了不少。希望太后娘娘當真如你所說,能儘快好轉吧。這幾日,你就先住在慈寧宮這邊,專心為她調養。」
允賢知道一時半刻也見不到祁鈺,住在宮裡也可能會多幾分機會,當即便遵從了錢皇后的安排。
孫太后日日都依允賢的醫囑進食用藥,一月有餘,身體顯已康健不少,也漸漸寵信起了允賢。
這一日錢皇后前來請安,孫太后仗著體力漸長,沒講幾句,又開始對皇后動起氣來。
「你身為一國之母,什麼都由著皇帝亂來。哀家一病,就由著他把閣臣都換了兩個?你是皇后,勸諫之職都盡不到,怎麼還有臉在哀家面前坐著?」
皇后趕忙起身回話:「臣妾有罪。」
孫太后不快道:「別做出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來,哀家就是看不慣這樣!入宮都多久了,還沒生個皇子出來……」
房外,玉香繡著針線,側耳聽著:「糟了,皇后娘娘又挨訓了。她人挺好的,對我們不錯。只可惜太后娘娘火氣一上來,誰也勸不住。」
允賢放下手中的藥草,躊躇了一下,突然起身,托起茶盤,推門入內。
「每天你來請安有什麼用,皇帝自個兒呢?他是真不孝?還是不敢來見哀家?」
允賢拖著茶盤近身奉茶。
孫太后正訓得興起,怒道:「哀家什麼時候傳了茶了?下去!」
允賢卻直接打斷了她,走上前給茶壺裡加水:「回娘娘,喝了茶潤潤嗓子,您才有精神接著訓啊。」
孫太后和皇后都有點愕然。片刻間,孫太后回過神,大怒道:「放肆,你是在諷刺哀家嗎?」
允賢連忙跪下:「民婦不敢。民婦是聽到娘娘的嗓子都啞了,要不趕緊喝一點潤喉的茶,怕您肝火又上來了。到時候您病一重,民婦只怕又得被拖出去打板子。與其那時候被拖出去,不如現在先闖進來。反正都得打板子,您現在的火氣還小一點,民婦還能少挨幾記板子。」
「什麼板子來板子去的?哀家都被你繞暈了!」
旁邊幾個服侍的宮女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們笑什麼!」孫太后慢慢回過味來,釋然一笑,「行了,哀家知道你的意思了。看在你不懂規矩的分上,哀家這回不怪你擅闖之罪,滾出去。」
允賢鬆了一下口氣,卻故意道:「橫著滾呢還是豎著滾?民婦剛進宮,真不懂規矩。」
這一下,孫太后真是又氣又笑:「給你點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了!行了,皇后,你趕緊教教她怎麼滾著走,別讓她再在哀家面前添亂了。」
又一日,孫太后走到鏡前,看著自己赤腫的雙眼,不快地問允賢:「哀家吃了你藥膳,倒是沒那麼頭痛腦熱了,可眼睛怎麼還是脹痛得厲害?」
允賢上前查看後,道:「眼為人心之門戶,娘娘還需清心靜氣,多等一段時日。」
「清心靜氣?哀家又不是庵裡的姑子,清什麼心,靜什麼氣?不行,哀家沒辦法等,哀家想馬上看清東西!」
「娘娘,民婦昔日跟著一位得道仙人修行,倒學會了一門法術,可以暫時將娘娘眼中的火毒轉到腳上去。不知娘娘可否願意讓民婦施法?」
孫太后狐疑著應下。
房間內點著檀香,某處響著輕輕的琴聲。
孫太后靜坐在蒲團上,允賢手拿拂塵:「娘娘請隨民婦同念道家九字真言: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孫太后依言行之,重複三遍之後,允賢拿來一碗水,將一粒丹丸投入:「娘娘,這是民婦讓人從青羊觀張仙師那請來的紫金神丹,請娘娘以此神丹洗目。」
孫太后照做。
允賢輕輕在她雙目附近揉壓,作引流狀,嘴裡念念有詞:「疾!去!疾!去!疾!去!」
幾次三番後,道:「娘娘,火毒已被引入您的鳳足,三天之內,你的右腳就會紅瘡四起,而鳳目卻能慢慢清明。不過這三天之內,您一定不能看鏡子,而應在靜室中打坐唸經,要不然,就會前功盡棄。」
孫太后睜開眼睛,吁了一口氣道:「不看就不看,哀家還忍不了這三天嗎?」
「為防火瘡疼痛,民婦還需為娘娘敷藥,請娘娘把襪子脫下來吧。」
她拿起了一碗藥膏,幫孫太后抹了起來。
孫太后看到她細心的動作,忽然道:「哀家聽皇后說,你其實不是個醫婆?」
允賢身子一顫:「是……民婦其實還是未嫁之身。還請娘娘恕過民婦不實之罪。」
「哀家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這世道,女人想做一點事情,是太不容易了。你會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也真不是一般的女人能比的,你要真治好了哀家的病,哀家絕不會虧待你的。」
三日之期將近。
這日,孫太后浴足後,召了允賢前來。
「你說三日之內,哀家的火毒就會轉到腳上,到時候必起火瘡,怎麼今兒都是第三天了,還沒什麼反應?」
「娘娘請別著急。玉香姊姊,麻煩拿一面銅鏡過來。」
孫太后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覺得視線清晰,不解道:「眼睛倒是好了。可是你不是說把火毒都轉的腳上了嗎?」
「娘娘,前日民婦故意說起轉毒之術,其實是為了引開娘娘的注意力。古人說:『心之所屬,無時不在於目。』您性子急,又每天持鏡自照,看到雙眼紅腫,有失美觀,自然便會心火上炎,所以雙眼一直腫毒難消。而民婦用了所謂的轉毒之術後,您天天便開始為腳上的火瘡發愁。注意力不在眼睛上,就自然心火消解了……」
孫太后恍然:「好大的膽子,你居然敢騙哀家!」
允賢跪下:「娘娘恕罪!古語有云,兵行詭道,醫者亦然。」
孫太后慢慢從驚愕中釋然,笑了起來:「好個兵行詭道,醫者亦然。允氏,你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啊!你那些個什麼紫金丹,不會是也是騙哀家的吧?」
允賢忙道:「不會不會,那紫金丹是我托皇后娘娘從三清觀請來的。」
「皇后,你也攪和了這事啊?」
一旁的皇后忙跪下:「請母后恕罪。」
「罷了,罷了。只要哀家的眼睛好了,你們都是有功無罪。都起來吧。」
皇后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母后,您的熱毒,其實是起於心焦急躁。臣妾看您每一回召見大臣,病情就要加重幾分,您貴為一國之母,集天下福澤於一生,本應頤養天年為上,又何必總是放心不下國事呢?」
「你這是幫著皇帝說話?怕哀家病好了又要上朝堂駁他的面子?」
「母后不知,您責怪皇上不來請安,其實自從您病了,他經常偷偷來慈寧宮看您。不信,您問玉香她們。」
孫太后略微震動:「那他為什麼從不肯跟哀家好好說話?」
「母子哪有隔夜仇?母后,您這回就看在皇上還不懂事的分上再讓他一回,自個好好在後宮養著病,放手讓他管一回國事吧。您再心痛他,也不能幫他一輩子不是?」
孫太后頹然道:「別說了,哀家得想一想,你們都下去吧。」
允賢見狀,趕忙從屋內退了出來,卻正好撞見劉平安來慈寧宮找她。
「你還說自己膽子不大?那紫金丹裡可不是就用了羚羊角、沉香、青木和芒硝,都是清熱開竅、明目解毒的好東西。」
「我就知道瞞不過劉大人。不過這紫金丹裡是大寒之物,用於明目定驚都是好的。」
「那九字真言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道家的養生訣,《抱樸子》裡寫了的,可以去痰氣,清七竅。祝由術裡經常會用到。」
「連點香彈琴也是?」
「是呀,那些是定神安心。我看娘娘似乎非常不喜歡姑子,就想試著從道家來唬一唬她。俗話說信者靈,好在她信了我的說法,還真以為我會什麼秘術呢……」說到這裡,允賢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劉平安正色道:「這個我倒要提醒你,以後萬萬不可像今天這樣,隨隨便便就告訴病人或是別人這裡頭的真相。你這祝由之術我現在也算懂了,就是先安其心,再治其病。不過,可是並不是每個病人都願意被你瞧破自己的心思的。」
「多謝劉大人提點!」
「你很有天分,也有醫者仁心,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只是可惜是個女的。」
「女的也沒什麼不好啊,一樣能跟別人看病。」
劉平安搖頭道:「這你就錯了。女子為醫的禁忌,並不在於她醫術高低,或是是否能不顧男女大防,親為異性診治;而是身為醫者,就必需一世專於此術,心無旁騖,可女人天生就是要嫁人生子的,哪能置相夫教子而不顧,天天為旁人診脈製藥?」
允賢愣住了,還沒想好要說什麼,劉平安便自顧自地離開了。
允賢一直發著呆,玉香走了過來:「劉大人過來了,你沒託他打聽一下你那表哥的消息?」
允賢不解。
「你不能去北三所,可劉大人是經常能去給郕王殿下診病的呀。你腦子那麼聰明,怎麼連這點都沒想到?」
允賢這才恍然大悟,連忙追出院外,但劉平安的身影已然消失。
轉眼,又過了一月有餘。這日,允賢和玉香去御藥房領藥材。主事的大太監接過單子入內,不一會又轉了出來。
「你就是那個醫婆允氏?這上頭的藥,可都是你寫的?」
允賢看了一眼,道:「正是。」
大太監突然變臉:「大膽!把我給她拉下去,先打個三十大板再說!」
允賢被按倒在地,又急又怒。
玉香也怒道:「侯公公,你看清些,我們是慈寧宮的人,來給太后娘娘取藥的!」
「取藥難道就敢膽大包天,犯我大明的國諱嗎?」
他拿起紙扔給玉香:你們自個兒看,這賤人居竟然敢這麼寫!
玉香一看,她脫口而出:「這……這是朱……紅砂。」
允賢此時一愣,道:「這硃砂兩個字,根本就不我寫的,是誰給我添上去的?」
原來這兩月允賢醫治、照顧孫太后有功,名聲傳到了宮外,大大駁了太醫院的面子。那副醫正程十三本是孫太后的親信,卻因允賢之故受了冷落,心中大為憤恨,隨即委了御藥房的大太監侯公公給她下了絆子。
侯公公冷笑道:「剛才你明明才承認了,現在咱家又是親耳聽到你冒犯國諱。如此膽大包天,不好好整治一下還怎麼得了?動手!」
小太監們抄起了板子。
玉香急了:「夠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們在玩什麼門道。侯公公,這避諱的事,歷來講的都是諱名不諱姓。你是收了哪裡的黑錢,做了這個套子讓我們鑽?」
侯公公惱羞成怒:「嘿,咱家身為內藥房掌事太監,什麼時候輪到聽你教訓了?給我狠狠地打!」
「你打呀,三十板子下去,她的小命就沒了!要打壞了她,等太后娘娘敬了香回來,只怕你就算收了錢,也沒福氣用!」
侯公公愕然道:「行,你要包庇她,咱家也沒話可說。可她犯了國諱,不好好治治,咱家可交代不下過去——把她拖到牆根裡去,讓她板著兩個時辰!」
允賢被迫在院牆邊彎著腰伸出雙臂來,用手扳住雙腳。
玉香急得沒辦法,小聲道:「你在這裡忍一會啊,我這就去找皇后娘娘。記著,千萬別用勁扛著,不然待會你的腿就廢了。」
玉香匆匆跑開。不一會,允賢開始發起抖來,臉上的汗也倒滴下來,腿不由自主地開始彎曲。
玉香著急地跑向坤寧宮,不意迎面撞上了英宗和一行乾清宮的奴才。
小順子喝道:「大膽,竟敢衝撞聖駕!」
「奴婢該死!」
英宗看了看她:「你是慈寧宮的,這麼著急,要去哪裡呢?」
「奴婢是想去坤寧宮求皇后娘娘開個恩的。我們慈寧宮的醫婆允氏被御藥房的侯公公處了刑,她畢竟是宮外來的,奴婢擔心她受不了……」
「允氏?這姓倒少見,慈寧宮什麼時候還有醫婆了?」
「回皇上,她姓允名賢,是應了皇榜進宮來給太后娘娘瞧病的……」
英宗大驚:「你說什麼?她姓允名賢?」
允賢已經臉上赤紅一片,頭昏眼花,雙腿抖得不成樣子,突然一下跌倒在地。
侯公公看到了這邊的動靜,提著鞭子大步走了過來。
允賢已累得渾身無力,神情恍惚。侯公公獰笑一聲,飛起一腳就要向她踢去。可還沒等他出腳,就一聲痛呼,被狠狠地踢到了一邊。
允賢眼前已經是一片金星,她掙扎著想爬起,又跌倒在了地上。
英宗看清允賢,痛惜無比,他一把抱起允賢。
允賢根本眼中看不清東西,她迷茫地努力睜大眼睛,眼前這人分明是……鄭……鄭齊!不會啊……他怎麼會在這裡?他這身衣服……分明是黃袍啊……難道……
「是我,別怕。我在這裡了,我這就帶你走!」
英宗抱起允賢,大步嚮往走去。
「你……你……」允賢不及開口,已暈倒在了英宗懷中。
「允賢,允賢,你醒醒!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