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辛爾羽敲開程展心辦公室的門,程展心擡起頭來看她。
自從和堂姐聊完程展心,得知程展心已婚的殘酷事實,辛爾羽看程展心眼神都變了。
辛爾羽進公司半年,聽過見過不少次程展心的名字,不過都沒留意過這個人,畢竟上班真的很忙,沒有時間瞎扯淡。
這次調來總部,理辦公桌的時候,前臺小妹走過來跟她閑聊,突然一臉羨艷,說總部有個程展心可好看了,還拿出她私藏的偷拍照給辛爾羽看,並強調本人比照片好看二十倍。
辛爾羽看到程展心的第一反應,是前臺小妹居然沒騙她。
要命,她還以為是經過小妹手機上20個照相軟件處理才那麽好看的呢。
「什麽事?」程展心問她。
辛爾羽頓了頓,走過去,把手裡的報告交給程展心:「需要簽字。」
程展心點點頭,接過來打開來看。辛爾羽低頭一看,程展心的無名指果然帶著一枚素戒。
光滑的圓環,很低調,但存在感很強。
卻是結婚了啊……辛爾羽心想,之前都沒注意到,光看臉了。
她的眼神無法控制地從程展心的手移到了他的臉上。
程展心皮膚白得有點過頭,睫毛的陰影打在鼻樑上,總讓人想去撥弄一下。他一貫表情不多,雖然冷淡,卻也不會讓人有失禮的感覺,看上去很年輕,但也很可靠。
也不知道程展心另一半是什麽樣,應該得是那種溫溫柔柔的小家碧玉吧,兩個人走在一起,大概會美得像古典畫。
「小辛,」程展心指著一個句子,開口對辛爾羽道:「這句可以改一改。」
他簡單和辛爾羽說了說思路,辛爾羽原本要出去改報告,又走回來告訴程展心:「剛才嘉業重工的負責人來電話說,下午要過來檢查進度,可能要增加項目。」
聽見「嘉業重工」四個字,程展心楞了一下,才道:「知道了。」
下午三點,嘉業重工的人準時出現在了會議室裡。
來的人除了和辛爾羽接洽過的周經理和他的下屬,還有一個很高大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三十來歲,長得可稱英俊,他冷著一張臉,周經理還畢恭畢敬,叫他「陸先生」,看上去來頭不小。
周經理給他們介紹了那名高大男子,只說是他的上司,又是上司又姓陸……
嘉業重工的老闆也姓陸,辛爾羽和另外兩個一同負責嘉業重工的同事交換了個很微妙的眼神。
程展心推門進來,看見端坐在對面的陸業征,腳步頓了兩秒,才走過去坐下。
辛爾羽敏感地察覺會議室裡的氣氛有點兒奇怪,而且程展心有點不在狀態。
尤其是那位陸先生說話的時候,程展心就會有點緊張,甚至在解釋一個概念的時候停了一下。
辛爾羽懷疑程展心是不是對太高大的人有心理陰影。
她一邊記著對方的要求,邊想著,沈意肯定沒見過程展心這樣,不然可不會說程展心幹活性冷淡風。
嘉業重工在他們公司待到了四點不到就走了,到了晚上六點,下班時間,辛爾羽叫了外賣準備繼續加班,卻看見程展心竟然拎著包走出來。
辛爾羽到總部半個月,第一次看見程展心準時下班,實際上她還從來沒見過程展心下班,因為每次程展心都走得比她晚。
看見捧著杯子的辛爾羽,程展心對她點點頭,讓她不要留太晚,早點回家,就算沒過八點,也給她報車費。
辛爾羽這人心直口快,有點八卦地問程展心:「程總今天這麽早?」
「嗯,」程展心點點頭,沒有遮掩地說:「家裡人回來了。」
剛見程展心走出去,辛爾羽就跳回電腦前,抓著沈意問:「心心老婆到底什麽樣的?!你見過沒有?」
沈意或許也在忙,沒有立刻回覆她。
辛爾羽工作起來還是很負責,轉眼就把這茬忘了,認真改起了報告。
2.
陸業征五點半就給程展心打電話說自己在樓下了。
程展心磨磨蹭蹭,熬到下班時間,才下樓,陸業征停在老地方,程展心上了車,陸業征開出去,問他:「想吃什麽?」
陸業征去了北方一週,又去了歐洲半個月,算起來兩個人都二十多天沒見了。
程展心最近項目多,而且運氣不好,總漏接陸業征電話,心虛得很,見陸業征面色不虞,乖乖說:「我都可以。」
「其實家裡還有麵。」程展心又小聲說。
「是麽?」陸業征看似隨意地問,「你還知道家門往哪兒開?」
程展心沒回答,陸業征又說:「上上週一,上週三,都沒回家是吧?」
「我辦公室有休息間,」程展心辯解,「加班太晚了。」
他覺得車裡暖氣打得太高,有點兒熱,便脫了西裝外套,又摘了領帶,解開了兩顆扣子,見陸業征還是不說話,就又補充:「你不在家,不想回去。」
「怪我?」陸業征不吃他這套,問他:「我給你打電話你接了幾個?」
程展心並沒有預感到危險逼近,老實地回答:「19個,漏接6個的我都回了。」
「程展心,」陸業征嘆了口氣,正好停下來等燈,轉頭問:「我是不是一天不看著你都不行?」
程展心和陸業征有驚無險過了九年,深知不能跟陸業征對著幹的道理,他沈默了片刻,認起錯來:「我錯了。」
陸業征沒再說話,一直往郊外開,程展心就問他:「去哪裡吃飯?」
「新區。」陸業征道。
「那麽遠……」程展心好幾天晚上睡得晚,原本今天想要早睡補眠的。
昨天晚上陸業征給他打電話,程展心沒接到,後來再回過去,陸業征已經關機了。程展心還想著陸業征是不是生氣了,結果下午人就找上門了。
「我昨晚打你電話的時候準備登機。」陸業征說。
那通電話時十一點打過來的。
原本陸業征預定要明晚才能回來,應該是加緊時間把事情提前處理完了,改簽提早回來了,算算時間,上午才回到S市。
程展心的心裡一下就又軟又酸,他伸手抓著陸業征的手腕,重新真心實意道了一次歉:「對不起。」
陸業征反手抓住了程展心的手指,他右手無名指戴了和程展心同一款婚戒,陸業征的戒環稍稍粗一些。
戒指是陸業征大三的時候找人訂做的,當時程展心和陸業征的研究生錄取學校沒有重合,但程展心又不想和陸業征分開兩地,都想要申請同行陪讀簽證了。
陸業征不想程展心放棄夢想的學校和專業,就直接拉他去結婚了,選了離程展心最近的一個學校。
陸業征想起前事,心想那時候程展心那麽依賴他,現在還不是他一走家都不回了。
程展心見陸業征臉色有所緩和,就說:「那我……」
他湊到陸業征耳邊,用氣聲對他說了幾句,陸業征握著程展心的手緊了緊,似笑非笑看了程展心一眼,低聲:「挺有誠意啊?」
程展心「嗯」了一聲,帶著點鼻音和孩子氣,和他平時對外的樣子一點不一樣,他又抓著陸業征的手,吻了一下他的手背,笑瞇瞇地看著陸業征。
陸業征被程展心一看,略帶僵硬地抽回了手,說:「不要干擾司機。」
3.
陸業征的車在去新區的路上拋錨了。
十二月天色暗得早,陸業征抄了條近路,結果就是停在了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怎麽辦……」程展心下車,看了看,「好餓。」
陸業征給保險公司打了電話,對方說立刻找拖車來,陸業征發了個定位過去,看程展心說餓,就說:「後座放了餅乾。」
程展心不疑有他地開了後座門進去,後座空無一物,他還毫無防備地想回頭問陸業征吃的在哪,陸業征就從他後面壓了上來。
程展心腰被他一握,陸業征聲音就貼著他耳朵響起來:「又瘦了。」
「沒有……」程展心轉過身來,擡手想把陸業征推開,陸業征的吻就壓了下來。
不碰著沒覺得,嘴唇一貼上才覺得真的是分開了很久,連讀書的時候都沒分開那麽久過。
陸業征的牙齒都碰到了程展心的,兇猛又溫柔地啃咬著他,程展心溫順地攀著陸業征──一直到陸業征手伸進他衣服解他皮帶之前,程展心都挺溫順的。
「阿業──」程展心抓著陸業征手腕喊停了,「拖車……」
陸業征看了看錶,道:「說過來至少一小時。」
說罷又堵上了程展心的嘴,程展心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但神智還在,過了一會兒,他褲子拉鏈被陸業征拉下來,就又推開了陸業征,辯解說:「那你又不夠……」
陸業征看了他幾秒,咬著程展心耳朵說:「你夾緊一點,再叫幾聲老公,就夠了。」
程展心還想掙扎,脆弱的地方被陸業征隔著內褲捏住了,陸業征用硬著的下面頂了頂他的臀溝。程展心太久不做,也有些意亂情迷,陸業征見他有所鬆動,便脫了他的褲子,從手套箱拿了瓶新的潤滑劑。
程展心上身還穿著正裝襯衫,下擺皺成了一團,下半身不著寸縷,細白的腿一條弓起,另一條被陸業征架在肩上。
「你車裡怎麽……」程展心喘著氣,覺得自己真是信了陸業征的邪,「還有這個……」
陸業征用兩根手指撐開了一些程展心被他弄得濕軟的地方,手指進進出出,發出了些叫人遐想的水聲。
「在機場買的,」陸業征啄吻程展心的眼梢唇角,道:「看介紹說是新產品。」
程展心後面又熱又癢,理智所剩無幾,緊接著,陸業征的手指撤了出去,有個硬得發燙的東西貼在了程展心的軟熱的入口。
「但是沒買套。」陸業征又說。
程展心睨他一眼,陸業征便說:「心心不喜歡射在裡面,要不算了吧。」
「進來。」程展心咬著嘴唇,擡手按著陸業征的後頸,要他同自己接吻。
陸業征吮著程展心的唇舌,寸寸頂進去,緊接著就開始壓著程展心的胯快速進出,程展心只覺得像是要被陸業征弄穿了,從咽喉裡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
「疼?」陸業征停下來,他太久不見程展心,程展心太軟太緊了,張著腿叫他進去,陸業征就有些無法自控。
程展心緩了緩,埋怨陸業征:「你慢一點。」
陸業征就真地放慢了節奏,但是越撞越用力,程展心的腿架在陸業征的肘彎上,後面被他蹭得又麻又癢,陸業征的手圈在他的性器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動,程展心前面後面都有些意猶未盡,便偷偷伸手按在陸業征的手背上,斷斷續續地說:「你……動快一點呀……」
陸業征「嗯」了一聲,就不動了,胯下頂了他一下,道:「叫我什麽?」
程展心勾著他和他唇舌交纏,待陸業征又動起來,程展心才小聲叫他:「老公。」
程展心做愛的時候聲音也和平時不大一樣,細細的帶著點欲說還休的情緒,又像不諳世事的純潔,又摻了少許引誘,想讓人聽他說更多淫言穢語,讓他雪白的身體染上情慾的薄紅。
陸業征一面頂他,一面讓他再叫幾聲,程展心起先還不願意,後來被陸業征弄得受不了了,只好又輕又軟又叫了幾次,陸業征撞得太用力,程展心的頭頂都快碰到車門了。
後座還是有些狹窄,陸業征抱著程展心的腰坐起來,讓程展心坐在他腿上,下面吞著他的東西。
程展心弄得一團糟,頭貼在陸業征頸間,快速地喘著氣,巨物在他體內進出,發出了不堪入耳的水聲。
程展心又被他頂了片刻,陸業征叫了他一聲「心心」,程展心就沒忍住射在了襯衫上,精液把他的襯衫弄得濕了一片。
高潮過後程展心找回了一點神智,想起了拖車,就抓起陸業征的手看時間,都過了三刻鐘了,陸業征卻好像才剛開始,一點要射的意思也沒有。
程展心就急了,貼過去,軟著聲問陸業征:「老公,好了沒有啊?」
陸業征捏著程展心的臀瓣不說話,性器還鍥在他裡面,燙的好像一跳一跳的,程展心這時候最為敏感,陸業征一磨他腿就發軟。
程展心又問了一遍,陸業征才發話:「你趴過去。」
他們換了個姿勢,程展心趴在後座上,陸業征從後面進去,握著程展心的胯迅速挺動,程展心被他弄得叫都叫不出來了,覺得一小時肯定過了很久了,陸業征才射了,從後面抱著他過了一會兒,退了出來。
程展心背上的力終於鬆了,他氣得想哭,車裡弄得一塌糊塗,全是做過愛的味道,一會兒有人來一開門就知道裡面剛才有人幹過什麽了。
沒想到陸業征去後備箱拿了條毯子把程展心蓋起來,去前面發了車往家裡開。
車並沒有拋錨。
程展心累得懶得跟他說話,回家都是陸業征抱上去的。
陸業征把程展心放在沙發上,去放了浴缸的水,低聲問程展心:「餓不餓?」
程展心閉著眼不說話,陸業征親了一下程展心的額頭,說:「我去做飯。」
4.
沈意不願意和辛爾羽在線上聊八卦,非得跟她約出來說。
辛爾羽只好訂了個位置,結果說了兩個小時,沈意也沒說出什麽有效資訊,根本只是為了蹭一頓下午茶。
辛爾羽不情不願地買了單,要沈意陪她去地下超市買水果。
經過生鮮區的時候,辛爾羽竟然看見了程展心。
程展心戴了副平光鏡,穿著淺色的毛衣,推著購物車往前走,看上去又溫柔又居家。
辛爾羽剛想去跟程展心打招呼,沈意拉了她一下,說:「肯定不是一個人來的。」
「啊?」辛爾羽說,「那正好去看看他老婆啊!」
沈意一臉一言難盡地看著辛爾羽。
辛爾羽眼睛還放在程展心身上,突然看見一個很高大的人走到程展心後面,很幼稚地拍了一下程展心的左肩,等程展心轉向左邊,他就繞到了程展心右邊,圈著程展心的肩,低頭吻了一下他的臉。
不就是那個嘉業重工的姓陸的麽!
程展心不耐煩地把陸業征推開了,他被騙的氣還沒消,前天回到家裡,陸業征竟然還強迫他實現許諾,弄得他昨天一整天沒下床。
一轉頭,程展心看見辛爾羽和沈意,便先走過去打招呼了。
他手和陸業征牽著,自然地問辛爾羽和沈意:「你們也認識?」
「沈意是我堂姐!」辛爾羽迅速解釋,她心砰砰跳,終於知道為什麽沈意避而不談程展心了。
不過雖然不是她想的那種老婆,出乎意料還是挺配的。
程展心笑笑說巧,陸業征搭著程展心的肩看著辛爾羽,說:「小姑娘不錯,報告做得很詳細。」
他們又閑扯了幾句,告別後往反方向走了過去。
「看上去好恩愛啊。」辛爾羽看著程展心的背影,感嘆。
沈意點點頭,又說:「多看幾年就不想看了,因為不關你事。」
辛爾羽深吸一口氣。
去買她的水果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