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尾聲

  
  這種稱謂越是鄭重其事地說越是讓人不好意思。
  
  戎逸在心裡念了一百遍,奈何到了嗓子口整個人都僵硬了。他低頭看了看那幾張之前偷偷找了好久如今終於到手的信紙,然後說道:「……不用你念,我自己看。看完再說。」
  
  他說著背過身低下頭,把爭搶中被捏的滿是折痕的信紙小心翼翼展開,接著發現那幾張紙被陳柯堯方才翻得順序全亂了。
  
  正打算整理一下,戎逸突然被身後的醉鬼抱住了。
  
  陳柯堯雙手摟著他的腰,在他裸露的後頸上親了一下,然後貼在他耳邊說道:「寶貝我愛你。」
  
  戎逸瞬間覺得自己手裡的信紙都快跟著一起燒了。
  
  離得那麼近,隱隱約約能聞到從他鼻息間傳來的一絲若有似無的酒味兒。特別特別淡,讓人下意識想要調侃一下他糟糕的酒量。
  
  戎逸暗搓搓想著,就他這樣子,有什麼資格嘲笑自己當初喝多了把套套當糖嚼呢。
  
  但他現在沒有這個餘裕了。
  
  因為伴隨著那淡淡酒精氣味一起通過空氣湧進戎逸肺部的,還有另一種更濃郁得多的味道。
  
  那味道來勢洶湧卻也溫暖柔和,使人感到舒適,也給人帶來比酒精更強烈的悸動與燥熱。
  
  「你、你幹什麼呀……」戎逸覺得自己快結巴了,「你胃都不舒服了,還喝了酒,這麼鬧想胃出血嗎?」
  
  他當然也想和陳柯堯卿卿我我,但他現在更擔心陳柯堯的身體。
  
  戒指都帶上了,何必急著這一時半刻。
  
  可陳柯堯和他完全不是一條心。他在戎逸轉過身來想要推開他的時候收攏了手臂,把人牢牢箍在了自己懷裡,接著又湊過來繼續親他的臉。
  
  這種事兒,理智上知道不好不行得趕緊停,感情上偏偏喜歡得很。陳柯堯不是莫昱飛,他是雖然還沒標記但已經被戎逸在心裡蓋過了章的Alpha。戎逸對著他,拒絕不了。
  
  陳柯堯永遠都不可能強吻他。
  
  但戎逸如今回應的也不是很專心。他在唇齒纏綿間不敢閉眼,憂心忡忡怕陳柯堯的胃會在這樣的接觸中突然造反。
  
  陳柯堯卻完全沒這跡象。
  
  他垂著眼睫,眉頭舒展,看不出有任何不適,專注又沉醉。
  
  「好甜,」他終於睜開眼的時候,嘴唇依舊緊貼在戎逸的唇角上,「你怎麼這麼甜,我頭都要暈了。」
  
  戎逸其實也暈,但與此同時他依舊警惕:「不舒服?」
  
  陳柯堯笑著搖頭:「怎麼可能。」
  
  當他又一次吻過來,原本被戎逸捏在手裡的那沓信紙終於撒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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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逸反反覆覆確認了好多次以後,終於發現了一件事。
  
  醉的稀里糊塗的陳柯堯根本沒有任何「接受不了自己對Omega產生想法」的意識。他現在誠實而又坦蕩,毫不掩飾自己對戎逸的親近意圖。
  
  戎逸在屬於Alpha的信息素包圍下很快被親得渾身都軟了。陳柯堯不甜,也一樣令人犯暈。他覺得有些站不穩,只能摟著陳柯堯的脖子把所有身體重量往陳柯堯身上壓過去。
  
  這好像讓陳柯堯特別開心。
  
  他在又一次接吻的間隙貼在戎逸耳邊小聲說:「是不是因為我還有最關鍵的事情沒有做,你才不肯開口叫我?」
  
  戎逸胡亂點頭,接著就被推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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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和他原本最憧憬的場景還是有些區別。畢竟陳柯堯明顯不太清醒。萬一他醒過來以後完全不記得,那可怎麼辦。
  
  但他現在哪還有糾結的餘地呢。
  
  空氣裡屬於陳柯堯的信息素氣味早就把他徹底點燃了。
  
  陳柯堯一邊親吻他一邊有些毛躁地解他的衣扣,因為反覆失敗而動作愈發粗魯。
  
  戎逸看著覺得著急,於是說道:「我自己來吧……」
  
  可他才抬起了手,又被陳柯堯按了回去。
  
  他皺著眉,一副認真模樣:「不行,親手剝糖紙吃起來才更甜。」
  
  他真的醉傻了。戎逸哭笑不得:「我不是糖。」
  
  陳柯堯搖頭:「你就是。」
  
  和醉鬼是不能講道理的,只能隨他去了。戎逸閉上眼睛,然後心中暗自想著。再這麼磨磨蹭蹭,你的糖都快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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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五分鐘後,類似的句子從陳柯堯的口中帶著略顯驚訝的語氣被念了出來。
  
  「我的糖是不是化了?」
  
  戎逸摀住了自己的臉。
  
  每一次被Alpha的信息素影響自己的身體都會變成這副模樣,他其實有自覺。以往撫慰自己時都尚且為此而覺得羞恥,如今被陳柯堯發現了,愈發臉燒得厲害。
  
  「……Omega都是這樣的。」他開始胡說。
  
  好在他的Alpha也沒有別的參考對象,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他看著大一大片濕潤的水漬,一副很開心的模樣:「床都要被你弄濕了。」
  
  戎逸無奈至極,開口時因為羞恥和慾望調子都染上了哭腔:「你好煩呀……」
  
  陳柯堯還是笑。
  
  他又俯下身來親戎逸的臉頰,然後說道:「我幫你堵住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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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然是堵不住的。
  
  兩個人都毫無經驗,又被洶湧的慾望推著不得不急切。陳柯堯還有點兒醉,在入口處磨磨蹭蹭,始終找不到地方進去。
  
  戎逸能清楚的感覺到那附近的皮膚被來回反覆戳著摩擦了好多次,奇異的感受激得他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有點舒服,卻又遠遠不夠,勾得人越發覺得渴望。
  
  「怎麼這麼滑呀。」陳柯堯小聲嘀咕。
  
  戎逸想要調整位置好讓他更方便地進入,奈何身體軟成一片,想把下身仰得更高一些都做不到。迫於無奈,他只能小心冀翼伸出手,想去握住那個他迫切渴望的東西,好引著他趕緊找對地方。
  
  但其實他也做得不好。
  
  他的手指原本就抖得厲害,在終於觸碰到後因為對方驚人的溫度愈發感到謊亂。
  
  「嘶 - 你輕點兒,」陳柯堯低聲抱怨,「肯定是因為這兒太濕了才打滑。」
  
  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刻還要被他惹得生氣。戎逸一開口,眼淚都跟著滾了出來:「你真的好煩啊!」
  
  他說著抬手往陳柯堯胸口捶了一下。硬邦邦的,就和陳柯堯曾經說過的那樣,捶的人手疼,他卻不痛不癢。
  
  戎逸繼續邊哭邊問:「你還能不能行了?」
  
  他問完很快就後悔了。大概沒有Alpha能忍受這樣的質疑吧。
  
  都說第一次會特別痛。但戎逸當下只覺得那個地方漲得慌。
  
  充足的潤渭使得陳柯堯的進入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而焦急等待了許久的地方終子迎來了滿足,戎逸一瞬間連頭皮都是麻的。
  
  omega 的身體真是不可思議。他剛才摸索的時候其實心裡暗暗感歎過,第二性別造成的差異終歸還是明顯的。戎逸的身體以往只進過他自己的手指,尺寸天壤之別,帶來的感受自然也截然不同。但就算如此,他也完整毫無障礙地接受了他的Alpha。
  
  戎逸覺得只要在稍微緩上一緩,那個幾乎就快要被撐破的地方就能逐漸適應了。
  
  但方纔被質疑過的Alpha並沒有任何緩的意思。
  
  一進一出,那些自行分泌用子潤滑的體液便被擠著大量往外湧,又沿著皮膚滴滴答答向下滑落。
  
  有點癢。但戎逸此刻卻無暇顧及。
  
  他覺得特別難受,陳柯堯激烈又毫無章法的動作讓他覺得自己的整個身子都被攪做了一團,交合處感受無比怪異。
  
  但又非常舒服。
  
  他在快感逐漸累積的過程中伴隨著搖晃仰躺在床上,努力睜開眼看向自己的Alpha。
  
  陳柯堯依舊皺著眉。他的臉上寫著顯而易見的慾望,與平日裡的溫軟和順截然不同。
  
  戎逸心想,那都是因為我。我正在和我愛的人做愛。
  
  這果然比接吻更讓人感到沉醉,是他有生以來做過的最最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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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結束得特別快,快到讓人懷疑陳柯堯可能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自己解決過了。
  
  但好在戎逸原本就需要時間適應。
  
  身體上強烈的快感和心理的滿足模糊了他的不適。一直到陳柯堯終於退出他的身體,他有錯覺自己也被人抽走了一部分。
  
  那地方酸軟的不像話。
  
  但與此同時,他又覺得特別舒暢。他躺在原地大口地喘著氣,不想動彈。接著在最期望的時刻,他的Alpha又湊過來主動親吻了他。
  
  這個黏黏糊糊的吻一直持續到陳柯堯又一次把才纔他攪得一團亂的東西抵到那個還希望能再休息一會兒的地方。
  
  戎逸邊哭邊搖頭,可惜意見沒有被採納。
  
  而他的身體與他的意志背離,再次接納的時候依舊歡欣鼓舞。
  
  於是他便也很快說服了自己開始享受。
  
  陳柯堯在期間詢問過他的感受。
  
  他問,你難受嗎?戎逸哭著點頭。於是陳柯堯又問,那要停下嗎?戎逸哭得更厲害了。
  
  他邊哭邊說:「你好煩,你專心一點吧。」
  
  陳柯堯親了親他的眼角,接著又問。
  
  「我可以標記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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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逸在醒來以後恍惚了很長時間。
  
  房間裡沒開燈,一片昏暗。他分不清眼下的時間。可當他想要小心挪動身體去夠床邊的桌燈開關,身體立刻提出了強烈抗議。
  
  他有錯覺自己的骨架都快散了。
  
  倒抽著氣緩了好一會兒,他側過頭看向了依舊在他身邊沉睡的那個Alpha。
  
  陳柯堯和他一樣赤身露體。被子只蓋到他的背脊,大片肩膀的皮膚全都露在外面。戎逸伸手想替他掖好,卻連這點力氣都使不出。
  
  他在黑漆漆的房間裡偷偷歎氣,然後看著毫無所覺依舊睡得香甜的陳柯堯,又笑出了聲。
  
  這個人現在真的是他的Alpha了。
  
  他的身體被他留下了記號,從此以後,他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特殊的存在。
  
  他知道陳柯堯一直以來對這些都十分反感。因為信息素而產生的慾望,因為這樣的慾望而進行的結合,在結合過程中意亂情迷的標記。在他的認知裡,那些可能是這世上最糟糕的東西,只會給當事人帶來無盡的痛苦。
  
  他甚至為此在作品裡創造了一個沒有第二性別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男性與男性之間的相愛如此艱難,可那對他而言卻要比被本能綁架來的幸福許多。
  
  他只想順著自己的心意活。
  
  但現在,這個倔強的Alpha終於還是折在了自己手裡。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那麼絕對,愛情這東西比信息素帶來的本能更不講道理。它如此蠻橫,深陷其中的人都得認輸。
  
  他想,等陳柯堯醒來,一定會為那些原本被他唾棄的東西而感到幸福的。畢竟,他不是因為信息素而對他產生慾望,而是因為對他有了慾望才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
  
  戎逸湊到他的臉頰邊上,小心翼翼親了親。見他沒有反應,又鼓起勇氣,貼在他耳朵邊上把他一直想聽的那兩個字念了一遍。
  
  念完覺得不好意思,又覺得特別高興。
  
  兀自歡喜了一會兒,陳柯堯終於有了動靜。他沒睜眼,只是摸摸索索抬起了手,把戎逸撈進了自己懷裡抱緊親了親,接著又睡死了過去。
  
  動彈不得的戎逸哭笑不得。
  
  然後他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陳柯堯酒醒以後可千萬不能把這些經歷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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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柯堯確實都記得。
  
  他趴在床上,把枕頭壓在腦袋上面,不肯抬頭。
  
  但與此同時,他還騰出了一隻手,拽緊了戎逸不肯放。
  
  「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呀,而且在我面前就算丟人又有什麼關係,」戎逸安慰他,「我又不像你,會反覆把你朗讀情書的事情拿出來嘲笑。」
  
  「你這不就是在拿出來嘲笑!」陳柯堯悶在枕頭下面吶喊。
  
  「……」戎逸舔了舔嘴唇,湊到枕頭邊上對著裡面的鴕鳥小聲說道,「你記不記得自己喝醉的時候還叫我寶貝呢?」
  
  枕頭底下一片寂靜。
  
  戎逸愈發得意。他掀起了一半枕頭,也把自己的腦袋塞了進去,就貼在陳柯堯的邊上,然後用悄悄話般的音量語氣問他:「那你現在還想不想聽我叫你老公啊?」
  
  陳柯堯十分不自然地動了動。
  
  「啊,我這已經叫了吧。」戎逸說。
  
  他覺得自己心態有點兒神奇。昨天陳柯堯特別坦蕩的時候,他就特別不好意思。現在陳柯堯羞恥到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立場轉換他居然變得坦蕩起來了。
  
  「老公,」他湊在陳柯堯耳朵邊上,「親我一下呀。」
  
  陳柯堯終於側過頭來,然後親了他不止一下。
  
  一直到又一次被他壓在身體下面,戎逸才後知後覺開始慌張起來。他怕陳柯堯現在失去了酒精的麻痺又會產生不適,又擔心若是出言提醒,原本已經沒這個念頭的陳柯堯會被迫想起來。
  
  而且,他覺得自己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回覆到可以再來一次的程度。
  
  可惜,他的Alpha和他有不同的意見。
  
  「你老公又硬了,」陳柯堯在他耳邊說話的同時,非常刻意地往他下邊頂了一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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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逸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是散開的,整個身子只靠皮膚連接著。
  
  他哪兒都酸,哪兒都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床上癱成一塊餅。
  
  而昨天剛掛過水的陳柯堯卻不知為何精神飽滿。這真的很不公平,明明運動的時候陳柯堯才是更需要付出體力的那一個。
  
  但戎逸偷偷回憶了一下他終於看了還摸了的美妙肉體,又覺得釋然了。
  
  有沒有健身習慣差別真的太大了。相比之下,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空有身高的弱雞。
  
  不過,原本他還偷偷計劃著去買點兒小酒在家常備著,看來已經不需要了呢。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陳柯堯從床邊撿起了那沓散亂在地的信紙,接著就開始團吧團吧想要丟進垃圾桶裡。
  
  戎逸大驚失色,不顧身體不適就要撲上去和他爭搶。
  
  「你幹什麼!我還沒看呢!」
  
  「別看了,真的沒什麼好看的,酸溜溜的,」陳柯堯臉很紅,「你饒了我吧。」
  
  「這是寫給我的!信封上還有我的名字,就是我的東西!」戎逸大喊,「你還我!」
  
  「都捏成這樣了,」陳柯堯還是不住閃躲,「沒法看了。」
  
  戎逸終究身體支撐不住,追了兩步腿軟的不行,某個地方還產生了十分難以言喻的牽扯感,頓時步子直打哆嗦。
  
  陳柯堯見狀趕緊伸手扶他。戎逸趁機把那團紙一把搶了過來。
  
  「算了算了,」陳柯堯抹了把臉,「你看就看吧,我……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你再睡會。」
  
  他明顯是為了躲避這尷尬時刻。
  
  戎逸也不勉強,被抱回了床上以後小心翼翼試圖把那些紙張重新恢復平整。
  
  努力到一半的時候,手機振了一下。發信人是這幾天都沒怎麼聯繫過的周礫。
  
  「你是不是告訴劉源我們不是一對了?」
  
  戎逸一愣,接著突然興奮。
  
  他趕緊回覆。
  
  「我沒有呀,但我和陳柯堯的事兒他肯定知道了,也許是陳柯堯告訴他的。」
  
  周礫發了一個扶額大哭的表情。
  
  「他好煩啊!我受不了了!」
  
  戎逸頓時僵硬。完了,都和這小子說了別太積極主動,怎麼不聽呢。
  
  如今他感情順遂幸福感溢出,渾身都是月老欲。
  
  「發生什麼啦?」他問。
  
  周礫秒回。
  
  「你現在有空嗎,方便打電話嗎?」
  
  就在此時,房門被打開了。陳柯堯探進來半個身子:「廚房還有你昨天做的粥誒!我再熱一熱就能吃了,你還要不要別的?」
  
  戎逸想了想:「我想吃蛋餅。」
  
  陳柯堯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哼著歌走了。
  
  剛低下頭,手機又振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又來了我要瘋了!」
  
  他說完還發了一張聊天界面截圖。
  
  最後幾條依次是
  
  「我去洗澡。」
  
  「好的~小心不要著涼哦~」
  
  「洗好了嗎?不早了早點睡哦~」
  
  「晚安~」
  
  「早呀~」
  
  「今天天氣不錯,有沒有出去走一走的衝動?」
  
  戎逸一眼掃完,沉默了。
  
  太努力了,簡直催人淚下。
  
  周礫又發了一條消息。
  
  「我頭好痛……」
  
  戎逸覺得有點兒理解他。劉源這人太沒救了。
  
  在他比較正常的時候,戎逸其實能感覺的出來,周礫對他是很有好感的。畢竟這人雖然傻,但性格開朗明快對待朋友真誠熱情,而且長得也不差,挺討人喜歡。
  
  他給周礫打了個電話,對面語氣特別沉重。
  
  「其實換個人我早就拉黑了,」周礫哀嚎,「但我對著他真的不太好意思,畢竟我欠了他那麼大的人情。他這人怎麼回事啊,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呀!」
  
  還不是因為喜歡你呀。
  
  戎逸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想了想,說道:「你是不是從來沒談過戀愛?」
  
  「……有什麼問題啊。」周礫語氣微妙。
  
  「所以比較難體會他現在的心情吧,」戎逸說著歎了口氣,「我是覺得他這個人還挺不錯的……你之前也覺得他很有意思吧?」
  
  「但他現在這樣,就很沒意思了啊。」周礫嘟囔。
  
  戎逸為難。
  
  劉源可太慘了,他喜歡的那個人,並不太懂什麼叫喜歡。
  
  這種事終歸勉強不來,戎逸也不敢強勸:「你要是真的不喜歡他覺得他討厭,還是早點直接告訴他吧。」
  
  周礫安靜了一會兒:「……也不是討厭。」
  
  戎逸皺眉:「那你想怎麼樣?」
  
  「我們本來相處得挺好的呀,」周礫說,「就像普通朋友那樣,一起說說話啦,吃吃飯啦,看個電影啦,休息天一起出去玩啦……」
  
  「……」戎逸疑惑,「普通朋友?」
  
  「是啊。但他現在這樣,我根本沒有話可以和他說呀?」
  
  「……」
  
  戎逸無語了。
  
  「怎麼辦?」周礫問。
  
  「涼拌,」戎逸說,「我老公給我買吃的回來了,你自己琢磨吧。」
  
  他剛和周礫道別掛了電話,陳柯堯就推門走了進來。賣蛋餅的鋪子就在小區門口,跑一趟用不了多少時間。
  
  陳柯堯進來以後先瞥了一眼放在床邊上應該還沒被看過的紙團,接著鬆了口氣。
  
  「哎,你有沒有和劉源提過我們的事?」戎逸問。
  
  劉源和周礫不一樣,明顯不是那種會關註明星八卦的類型,十有八九對他倆前陣子的風波一無所知。
  
  陳柯堯聞言立刻笑了:「也沒說很多……有是有。」
  
  他說完走到床邊,把蛋餅遞給了戎逸:「對了,你知不知道,他和周礫好像在一起了。」
  
  「……」
  
  戎逸隱約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他接過蛋餅想要下床,被陳柯堯攔住了。
  
  「沒事兒啊你就這麼吃好了,」他說,「反正我這床單肯定要洗的。」
  
  「……」
  
  「快吃吧,」陳柯堯站起身來,「我去幫你接杯水。」
  
  戎逸看著他的背影,默默歎了口氣。能怎麼辦呢,生氣他也感覺不到。
  
  正這麼想著,陳柯堯又拿著水杯回來了。
  
  「那個……」他伸手指了指戎逸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你能不能先拿下來?」
  
  戎逸一愣。
  
  才剛說服自己包容這個傻子,他又想怎麼樣?
  
  「我不,」戎逸把手放到身後,「這已經是我的了!」
  
  陳柯堯抬手抓了抓頭髮,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不是……你不覺得這樣有點……」
  
  「你不會是反悔了吧!」戎逸瞪著他。
  
  「不是啊,」陳柯堯著急,「我買的,我都沒機會親手給你戴,這像話嗎!你就不能讓我也享受一下這個過程!」
  
  「……」戎逸默默脫下戒指,放在他手裡,「喏。」
  
  其實眼下這場景也不是很浪漫。他的另一隻手上甚至還拿著剛咬了一口的蛋餅。
  
  陳柯堯臉有點兒紅。他說是很在意這個過程,待真的牽起戎逸的手後,卻開始十分明顯地扯開話題。
  
  「我有一個朋友,之前我想追你但是沒什麼勇氣的時候他給了我很多鼓勵,」他低著頭,小心翼翼把戒指往戎逸的無名指上戴,「我很感激他。等將來舉辦婚禮的時候,我想請他來見證一下。」
  
  戎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哦,好呀。他必須得來。」
  
  陳柯堯替他戴好了戒指,抬頭看著他傻笑了一下。
  
  戎逸也笑。
  
  他打算在收到邀請的那天告訴他,放心吧,我當天一定會出席,我還要給你一個驚喜。
  
  他覺得此刻的氣氛十分甜蜜,要不是自己剛吃過蛋餅滿嘴油光,最適合接吻。戎逸偷偷四下打量,想找張紙巾擦一擦,然後至少要在陳柯堯的臉頰上親一個。
  
  他心思才飄了半秒,只見陳柯堯突然蹦了起來,一把抓過他放在床邊的紙團,得意洋洋大笑著絕塵而去。
  
  留下戎逸呆坐原地,一臉懵逼。
  
  什麼玩意兒,傻子嗎。為什麼會那麼幼稚,難不成又喝多了。
  
  他被一個笨蛋標記了!
  
  戎逸無語至極,歎了口氣後往原本放紙團的地方掃了一眼,發現這傢伙情急之下竟還有遺漏。他方才努力展開了其中一張,陳柯堯拿走時沒注意。
  
  戎逸把那僅剩下的那張皺巴巴的信紙拿了起來。
  
  .
  
  「其實我不止是想吃你做的小餛飩。你做什麼我都喜歡的。或者你不想做的時候,叫外賣也可以。若是以後有必要,我也能學。你教我,我做給你吃。可能做的不好,但我洗碗特別乾淨。
  
  我就是想每天都能和你坐在同一張桌邊吃飯。
  
  每一天的意思是,今天,明天,下個月,十年後,一直到我們都變成老爺爺。
  
  你每天都坐在我對面,一抬頭就能看見。我聽你說話,看你笑,飯就特別香。
  
  或者聊你覺得鬱悶的事兒也可以,對著我發脾氣也可以。我不太會安慰人,但我願意聽你說。要是你遇上了討厭的人或事,我還能陪你一起罵兩句。
  
  罵我也可以。我努力不回嘴。
  
  所以,你願不願意從今往後每天都和我坐在一起吃飯?
  
  我保證一直很乖很聽話,除了洗碗還能把桌抹乾淨。
  
  你那麼好,就答應我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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