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東一和水子的腦袋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傻裡傻氣的門衛,古峨不禁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望著眼前這條擁堵的老邁的馬路,他又是嘆了口氣。

車子如洩氣似的停了下來,古峨絕望的回頭看了看躺倒在後排的東一。

雖然東一的頭經過了仔細的包紮,但古峨仍舊能看出血絲正一點點的向外冒出,時間正不停的消耗著東一脆弱的生命。

而在古峨舉起花瓶,因為憤怒而砸向東一的時候,他絕想不到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東一當場倒地,失去知覺,就仿似死掉了一般,而自己卻愣在一邊,想的則是如何掩蓋自己的過失行為。

古峨甚至想把東一埋了,以此來消滅自己所有的罪證。

但等他一冷靜下來,就發現這樣做是完全錯誤的。一是現在東一還有生還的可能,如果及時送到醫院救治,就算被人發現是自己所為,也不會負太重的法律責任,畢竟自己事後及時彌補了。二是就算自己把東一埋了,也無法完全消除自己的罪證,自己把東一請來做客的事情,周圍的鄰居或多或少都知道了,自己完全無法去堵住這麼多人的嘴,再者,世上沒有真正的毫無破綻的犯罪,自己的所作所為總有一天是會真相大白的。

經過縝密的分析,古峨只有把東一送到醫院,然後去自首這一條路了。儘管自己會被起訴,會被判故意傷人罪而呆進監獄,不過總比犯殺人罪來得好。

前方的車輛開動了,古峨無奈的嘆了口氣,駛向會救好東一卻害了自己的醫院。

為東一付了醫療費,並且聽到東一併無大礙的消息後,古峨有似鬆了口氣又似垂頭喪氣似的開著自己的破車悄悄的回到家中。他要向警方自首。

聽著話筒內一聲一聲的鈴聲,古峨感到自己的心提到了喉嚨口上。

喂,是警察局嗎?我剛才打傷了人

放下電話,古峨感到一切都已經完了。儘管東一併沒有死掉,自己面臨的懲罰或許會很輕,但無疑的是,自己和水子的愛情完蛋了。

水子一向是個很在意男朋友品質的女孩,她如果知道自己打傷了她的好朋友東一,她一定會提出結束戀愛關係的。

想到這點,古峨不禁把頭埋了下來,眼眶中隱隱有淚水在流動。

古峨很愛水子,他覺得她什麼都好,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這麼個天使。如果沒有這次的事件,水子本來已經同意在今年十一的時候和自己結婚了。唉!為什麼自己這麼衝動呢?為什麼東一一提出反對他們婚姻的意見的時候,自己就會如此憤怒,以致有想殺了東一的舉動呢?歸根結底,古峨還是覺得自己太愛水子了,正因為太愛水子,才會對反對他倆結合的人施以攻擊,儘管東一也是水子最好的朋友。

自己或許是出於對東一的戒心,或者是嫉妒?

古峨近來一直發現東一和水子走得很近,自己這次強烈邀請東一來自己家玩幾天,也是出於不讓他們再約會的考慮。

儘管東一和水子都明確表示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情愛關係,只不過是事業上的伙伴,但是古峨到底還是壓制不了自己的醋意。

嗨,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結果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了,水子會憤然離開我,另尋新歡,說不定就是傷愈復出的東一想到這裡,他真想剛才那一擊能把東一打死掉。

正在思路越來越混亂的時候,門鈴響了。

古峨感嘆自己的不幸的宿命,木然的開了門。

新見警官進屋之後,立即巡視了四周,看來這個犯人自首之後,根本就無心亂動屋內的東西,臥室裡表面上的所有證據都證明這裡曾發生過激烈的爭鬥。

那麼,你是拿這個花瓶砸向

東一,他叫東一,已經被我送到醫院去了,沒有生命危險,或許有些輕微的腦震盪吧。當時,他額頭上冒出了好多的血,把我嚇死了,還以為自己犯了殺人罪呢。古峨雙目無神的望著新見。

新見點頭,繼續問道:這個東一是你的什麼人?

是我的好朋友。

既然是好朋友,你怎麼會突然拿花瓶砸他,像是要砸死他一樣的?

古峨張嘴想要辯解,可是沉默了一會,無力的道:當時,我是有想殺了他的念頭。因為他堅決反對我和水子的婚事,而且我一直在懷疑他和水子有染。

水子?是你的妻子嗎?她在哪裡?不和你住在一起嗎?

不,她現在只是我的女朋友。我們計劃要在幾個月後的十一黃金週結婚的,可是東一卻一直莫名其妙的反對我們。而且最近東一頻繁的和水子見面,令我產生了不好的懷疑。

於是你醋意大發,蓄意謀殺東一?但是殺人未遂,到最後良心發現,又把東一送到醫院去了?

古峨對新見怒目而視,但是這個推論實在是那一刻的事實所在。

東一和你住在一起嗎?

不。他自己有房子。

那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是你請他來談點事情嗎?呵呵,或者是你打算在這裡解決掉他?

新見的咄咄逼人的推理令古峨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那是你片面的想法。我是在大前天邀請東一過來玩玩的,不過說實話,我是不想他和水子走得太近,故而刻意的監視他。

嗯,大概也是在尋找殺死東一的機會吧?新見猙獰的笑道。

古峨聳聳肩,表示他已沒有精力和新見爭辯下去。

臥室的零碎的瓷片碎了一地,上面還沾有已經凝固了的血跡,新見指揮手下採集了幾片樣本,正要向古峨作進一步的調查時,門鈴又響了。

外號叫千年老妖的老太婆正和如花似玉、容光煥發的水子坐在一起,這老太婆就像個活了千年的妖精,無論這幢樓裡什麼人的什麼事,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怎麼樣?那男人迫不及待要提出結婚了吧?老太婆正邊啃水子獨門密制的鹹肉,邊和水子閒話家常。

嗯,是的。我們定在十一的時候結婚。水子不知為何額頭滲汗,回答也是敷衍得很,心中直希望這煩人的老太婆快走。

男人呀!對於得到了手的東西,總是會失去興趣的。一旦你和那小子結婚之後,那小子一定會逐漸的對你冷淡的!哼!這是我們過來人的經驗。妖子說話的時候,唾沫亂濺。

水子猛掐自己的臀部,以防自己笑出聲來,因為她知道這老太根本還是個處女呢!大概在十多年前,她因為寂寞領養了一個小孩,就當作是她的孫子了水子故意抬頭看了看掛鐘,道:老太太,現在不早了,已經快七點半了,你孫子要起床了吧?還不快去準備早餐?

這老太婆精力超人,每天都在四五點鐘的時候起床,他們一家實在受不了她的生活習慣,雖然沒有嚴詞提出,但是妖子自己近來也漸漸明白了。每天起床後,便來找水子閒聊。水子也是早起分子,剛開始的時候還頗覺這個老太的友善,到了後來,老太太便問東問西的,水子每天的早晨都是在忍受中度過的。

嗯,是該起來了。現在的年輕人呢,起得比我們還晚,世界真不知道被他們搞成什麼樣呢!水子乖巧的扶起老太太,將她送出門去。

然後,鐘敲了七點半,水子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坐下來安靜的等待某人的出現。

鯰川漂馬!你來這裡幹什麼,又沒有發生什麼殺人案件,好像不歸你管吧?新見警官異樣的看見門口站著負責殺人案的鯰川漂馬警官。

嗯?沒有殺人案嗎?你看看這個?鯰川漂馬從口袋中掏出一疊照片,這是在現場拍攝的,手法極端的殘忍,不僅腦袋被砸爛了,而且死後,兇手還變態地將死者的脖子勒得鮮血縱橫,你還說這不是殺人案件嗎?

新見摸不著頭腦了:可是這裡好像不是殺人現場吧?

鯰川漂馬道:死者叫做水子,而根據一個老太太的證詞,住在這裡的人正是死者的男朋友古峨!

新見尚未反應過來,內屋的古峨猛地衝了出來,驚道:什麼?水水子出了什麼事?被、被殺害了嗎?

鯰川漂馬點了點頭;古峨的身子猛然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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