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白烏鴉

　　
　　車廂里，女眷們全部臉帶淚痕，鬢發散亂，在不斷晃動的車上抱成一團。
　　
　　過了大約一炷香時間，驚馬終於被全部安撫，車子重新平穩下來。
　　
　　外面傳來車夫罵罵咧咧的聲音。
　　
　　「挨千刀的女人！」其中一個道，「天打五雷劈！」
　　
　　他們都是實打實的凡人，平時並未怎麼仙人施法，因此並沒有懷疑這是有人搞鬼。
　　
　　衛兵們恢復秩序，繼續押送馬車前行。
　　
　　凌鳳簫撩開簾子一角，林疏通過這一角看見了外面。
　　
　　大約有三十來名衛兵――這些女眷全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必害怕逃跑，只需要防著她們不尋死即可，故而配備的兵力也非常少。
　　
　　車子穩下來，女眷們齊齊看向他和凌鳳簫兩個，又怯生生地看向中央的夫人。
　　
　　夫人作為司馬右丞的正妻，顯然是見過大場面的女子，此時在一眾女眷中最為冷靜，對凌鳳簫道：「兩位女俠，接下來要怎麼辦？」
　　
　　「你們不要生事。」凌鳳簫淡淡道，「到洗衣院後，自然有人接應。」
　　
　　夫人深呼吸幾下，道：「好。」
　　
　　「姑娘......」夫人身邊一個女孩子道：「你們是來救我們的？」
　　
　　凌鳳簫：「嗯。」
　　
　　女孩子眼中出現狂喜。
　　
　　凌鳳簫：「別動。」
　　
　　女孩子便乖乖聽話，沒有大聲叫出來，也沒有做出什麼動作，只那雙充滿喜悅的、在凌鳳簫和林疏身上來回看的眼睛洩露了她的雀躍。
　　
　　凌鳳簫道：「繼續哭。」
　　
　　女眷們對視一眼，醖釀幾下，開始假哭起來。
　　
　　一時之間，車廂里又是哀聲一片。
　　
　　車夫在外面罵罵咧咧：「嚎喪呢？」
　　
　　女眷們哭聲不停，車夫也沒了別的話說――看來這樣的情形一路上已經上演了無數次。
　　
　　林疏看著車廂里的女人們。
　　
　　雖然憔悴，可也能看出身上的衣服料子不凡，皮膚亦是非常細膩，一看便是嬌生慣養。
　　
　　這樣的女子，一輩子活在深宅大院，甚至礙於禮制，連外面的男人都沒有見過一個――如今卻橫遭大難，要去邊境苦寒之地去做營妓，確實也值得一哭。
　　
　　他又想，這個世界的女孩子，實在有很多樣子。
　　
　　有司馬家的女眷這樣柔柔弱弱的貴女，也有越若雲、凌寶塵凌寶清那樣鬼靈精怪的修仙人、俠客，還有謝子涉這樣飽讀詩書，離開學宮後立刻赴京就職，出將入相，與男人無異的文士。
　　
　　當然，還是大小姐最為出挑。
　　
　　不僅是在女孩子之間出挑，縱使放到整個天下，也是獨一無二的。
　　
　　他看著借著女眷哭聲掩飾，和司馬夫人低聲交代著什麼的大小姐，琢磨此人的為人。
　　
　　看著凌鳳簫那冷靜到了極點的眼神，聽著那毫無起伏的音調，他覺得，大小姐實在不像個女孩子，一點都沒有嬌嬌軟軟的氣息。
　　
　　再然後，他就開始想象大小姐像這些女眷一樣哭哭啼啼的樣子，或是像凌寶清那樣嬌蠻撒潑的樣子。
　　
　　――想象不出。
　　
　　林疏默默移開目光。
　　
　　他覺得大小姐這樣就挺好。
　　
　　要不然，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相處。
　　
　　一片哭聲之間，車隊終於來到拒北城下。
　　
　　城頭的衛兵核驗通關憑證，向另一邊喊：「放行！」
　　
　　一陣沈悶的軸響聲音後，沈重的銅門向兩邊打開，露出一條僅能容一輛馬車通行的縫隙。
　　
　　車隊一字排開，挨個進入。
　　
　　林疏借著月光看這座城。
　　
　　寂靜。
　　
　　極其規整的街道向四面延伸，遠處的房屋陰影幢幢，約莫是實行宵禁，沒有任何人走動，死寂的夜晚，只傳來不知是什麼方向的馬蹄聲，像是衛兵在巡邏。
　　
　　拒北、鎮遠、安寧三座關卡，易守難攻，守衛著整個南夏。
　　
　　因此，這三個地方的防衛也最為嚴密――只要一個關卡被攻破，失去天險這一依仗，北夏騎兵便可長驅直入，除非有兩倍以上的兵力，否則再難阻擋。
　　
　　馬車一路向北，過了這個幾里長的小小城坊，便是真正到了拒北城北面的拒北關。
　　
　　大片開闊的平地，一眼望不見盡頭。每隔一段路便點著一處火把，照亮了拒北關大營。
　　
　　中央最大的那一座緊鄰校場，是將帳，旁邊幾個稍次，應當是精銳近衛與副將、謀士等的地盤。
　　
　　再往外，便是士兵們的營房。
　　
　　拒北關常駐三萬精兵，另有後方落雁城、勒馬坡、飛石關三處蓄養的五萬兵士，一旦拒北關點起烽煙，可以立刻馳援。
　　
　　林疏向遠處望，他先前只是在別人口中聽說局勢緊張，如今看著綿延十幾里的將士營帳，終是真真實感受到了戰事將至的氛圍。
　　
　　馬車往西北角去，與其它地方的肅然寂靜不同，西北角的這片營帳里卻亮著燈火，還有人影走動。
　　
　　――這就是傳說中的紅帳了。
　　
　　女眷們望著那片營帳，神情惶恐。
　　
　　凌鳳簫此時已經結束了與司馬夫人的交談，回到了他身邊。
　　
　　只聽凌鳳簫淡淡道：「軍中古來即有設營妓隨軍的慣例。說是兵士離家甚久，設營妓可慰兵士，安軍心。實則兵士狎妓之財出自軍餉，由紅帳收取，便可再次充為國用。」
　　
　　正說著，馬車已駛入西北角，進入紅帳所在的區域，車外隱隱約約傳來些不堪入耳的聲音。
　　
　　車內幾個年輕的女孩子局促地「啊」了一聲，堵上耳朵，或被年長些的夫人摟進懷裡。
　　
　　林疏感到許多雙烏溜溜的眼睛都惴惴不安地看向他和凌鳳簫這邊，彷彿在看救星。
　　
　　若無他們，這些女眷今晚之後，大約確實就要成為紅帳中的人了。
　　
　　入了紅帳，命如浮萍，又有誰會在意她們之前的身份有多高貴。
　　
　　凌鳳簫落了一道結界，下一刻，外面的聲音被徹底隔絕。
　　
　　只聽大小姐冷笑一下：「因離家甚久，無妻無妾，便要狎妓行淫，折辱無辜女子，殺了也罷。」
　　
　　一個女眷垂頭道：「天下烏鴉一般黑，天下男人都是一樣的東西。」
　　
　　車廂中一時靜了，有人啜泣了幾聲。
　　
　　過一會兒，凌鳳簫道：「......或許也有白鴉。」
　　
　　林疏默默想，他覺得自己就挺白。
　　
　　作者有話要說：　　你韶哥也覺得自己挺白，並且正在求生。
　　
　　*查了資料，類似紅帳的地方確實是存在的，從春秋就開始了。
　　

BL仙道第一小白臉

第1章記一次失敗的渡劫

第2章我們大小姐

第3章美人夜帶刀

第4章姑娘請節哀

第5章就此別過

第6章我想上學

第7章上陵夢境

第8章撒手沒

第9章君心似鐵

第10章滄海流

第11章仙道院

第12章相看兩厭

第13章河豚

第14章咸魚

第15章美人挑燈花

第16章富婆

第17章藏寶閣

第18章劍名折竹

第19章論玉魄

第20章打不還手

第21章觀察

第22章燒錢鬼才

第23章那個什麼

第24章小騙子

第25章小東西

第26章仙女

第27章離火之精

第28章百戰不敗

第29章並不放心

第30章乖巧

第31章曇花一現

第32章武逢知己

第33章吃醋

第34章躲我

第35章天意如刀

第36章你凶

第37章不怕

第38章你喜歡麼

第39章上梁不正

第40章大祭酒

第41章劍閣

第42章守株待竹

第43章活死人

第44章凌鳳簫的圓筒

第45章並不簡單

第46章擇日成親

第47章痛陳凌鳳簫十二惡狀書

第48章經世之略

第49章不可方物

第50章又入仙境

第51章通天階

第52章載沈載浮

第53章萬丈迷津

第54章身不由己

第55章玲瓏棋

第56章破驚局

第57章志不在此

第58章天字庫

第59章寂滅

第60章九重雷劫

第61章誤拂弦

第62章黃雀在後

第63章真言咒

第64章我不走的

第65章師姐

第66章想她

第67章歸舟

第68章萬鬼淵

第69章蹊蹺

第70章白骨如山

第71章採花

第72章祜

第73章江州陳事

第74章鳳陽殿下

第75章填鴨

第76章昏倒

第77章鳳凰血

第78章話里有話

第79章為而不爭

第80章竹鼠

第81章大雪紛飛

第82章寂滅靈虛功

第83章救

第84章赤地千里

第85章車轔轔

第86章想我了麼

第87章凌鳳簫其人

第88章美色

第89章婚事

第90章女裝

第91章畫眉

第92章不可開交

第93章丹朱玉素

第94章白烏鴉

第95章我見猶憐

第96章一馬平川

第97章參同契

第98章美人恩

第99章澆水

第100章北行

第101章哈奢城

第102章槓氣

第103章嫁衣

第104章影無蹤

第105章一生不入錦官城

第106章萬物在我

第107章紅衣獵獵

第108章結髮

第109章桃花源

第110章表面夫妻

第111章韶哥

第112章哥哥

第113章果子

第114章藥泉

第115章盈缺

第116章蕭無缺

第117章地動

第118章黑烏鴉之心

第119章出山

第120章鏡中人

第121章魔君

第122章點化

第123章靈虛功

第124章桃花源記

第125章雪原

第126章風雨如晦

第127章十五年前

第128章王道

第129章權宜之計

第130章藥

第131章寶寶

第132章太上忘情

第133章刀劍合璧

第134章落花有意

第135章嫁雞隨雞

第136章拜見閣主

第137章變故

第138章一葉孤舟

第139章日月

第140章清盧

第141章有盈

第142章女兒

第143章斫龍脈

第144章花深處

第145章鳳凰于飛

第146章不如不見

第147章狼煙已起

第148章靜夜

第149章舊友

第150章輓劍花

第151章易傷

第152章興師問罪

第153章重敘離衷

第154章紅燭昏羅帳

第155章良辰

第156章孽鏡台

第157章莊主

第158章故地重游

第159章聖人不死

第160章何罪之有

第161章問心

第162章亦真亦幻

第163章永登極樂

第164章血債血償

第165章眾生

第166章河

第167章平生心事

第168章蒼生夜哭

第169章極樂之願

第170章鳳凰浴火

第171章用情淺

第172章邪性

第173章如花美眷

第174章速歸

第175章來日可期

第176章喪鐘

第177章鳳凰來儀

第178章惘然

第179章羿日神箭

第180章戰書

第181章二百一十三

第182章止戈為武

第183章太子殿下

第184章己所不欲

第185章出世入世

第186章我意已決

第187章箭

第188章非人

第189章捕捉

第190章清淨

第191章燈再紅

第192章不可

第193章紅塵如夢

第194章涼州無歸客

第195章俠客行

第196章黯然銷魂

第197章無愧

第198章啾

第199章寂寥平生

第200章雞瘟

第201章相思意

第202章一生痴絕處

第203章琉璃易碎

第204章那個

第205章春江花月夜

第206章分離聚合

第207章霑衣

第208章人間相逢

第209章終‧過眼雲煙

第210章番外‧醉倒上陵

BL仙道第一小白臉

第210章番外‧醉倒上陵

第209章終‧過眼雲煙

第208章人間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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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春江花月夜

第204章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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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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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寂寥平生

第198章啾

第197章無愧

第196章黯然銷魂

第195章俠客行

第194章涼州無歸客

第193章紅塵如夢

第192章不可

第191章燈再紅

第190章清淨

第189章捕捉

第188章非人

第187章箭

第186章我意已決

第185章出世入世

第184章己所不欲

第183章太子殿下

第182章止戈為武

第181章二百一十三

第180章戰書

第179章羿日神箭

第178章惘然

第177章鳳凰來儀

第176章喪鐘

第175章來日可期

第174章速歸

第173章如花美眷

第172章邪性

第171章用情淺

第170章鳳凰浴火

第169章極樂之願

第168章蒼生夜哭

第167章平生心事

第166章河

第165章眾生

第164章血債血償

第163章永登極樂

第162章亦真亦幻

第161章問心

第160章何罪之有

第159章聖人不死

第158章故地重游

第157章莊主

第156章孽鏡台

第155章良辰

第154章紅燭昏羅帳

第153章重敘離衷

第152章興師問罪

第151章易傷

第150章輓劍花

第149章舊友

第148章靜夜

第147章狼煙已起

第146章不如不見

第145章鳳凰于飛

第144章花深處

第143章斫龍脈

第142章女兒

第141章有盈

第140章清盧

第139章日月

第138章一葉孤舟

第137章變故

第136章拜見閣主

第135章嫁雞隨雞

第134章落花有意

第133章刀劍合璧

第132章太上忘情

第131章寶寶

第130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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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王道

第127章十五年前

第126章風雨如晦

第125章雪原

第124章桃花源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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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黑烏鴉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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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萬物在我

第105章一生不入錦官城

第104章影無蹤

第103章嫁衣

第102章槓氣

第101章哈奢城

第100章北行

第99章澆水

第98章美人恩

第97章參同契

第96章一馬平川

第95章我見猶憐

第94章白烏鴉

第93章丹朱玉素

第92章不可開交

第91章畫眉

第90章女裝

第89章婚事

第88章美色

第87章凌鳳簫其人

第86章想我了麼

第85章車轔轔

第84章赤地千里

第83章救

第82章寂滅靈虛功

第81章大雪紛飛

第80章竹鼠

第79章為而不爭

第78章話里有話

第77章鳳凰血

第76章昏倒

第75章填鴨

第74章鳳陽殿下

第73章江州陳事

第72章祜

第71章採花

第70章白骨如山

第69章蹊蹺

第68章萬鬼淵

第67章歸舟

第66章想她

第65章師姐

第64章我不走的

第63章真言咒

第62章黃雀在後

第61章誤拂弦

第60章九重雷劫

第59章寂滅

第58章天字庫

第57章志不在此

第56章破驚局

第55章玲瓏棋

第54章身不由己

第53章萬丈迷津

第52章載沈載浮

第51章通天階

第50章又入仙境

第49章不可方物

第48章經世之略

第47章痛陳凌鳳簫十二惡狀書

第46章擇日成親

第45章並不簡單

第44章凌鳳簫的圓筒

第43章活死人

第42章守株待竹

第41章劍閣

第40章大祭酒

第39章上梁不正

第38章你喜歡麼

第37章不怕

第36章你凶

第35章天意如刀

第34章躲我

第33章吃醋

第32章武逢知己

第31章曇花一現

第30章乖巧

第29章並不放心

第28章百戰不敗

第27章離火之精

第26章仙女

第25章小東西

第24章小騙子

第23章那個什麼

第22章燒錢鬼才

第21章觀察

第20章打不還手

第19章論玉魄

第18章劍名折竹

第17章藏寶閣

第16章富婆

第15章美人挑燈花

第14章咸魚

第13章河豚

第12章相看兩厭

第11章仙道院

第10章滄海流

第9章君心似鐵

第8章撒手沒

第7章上陵夢境

第6章我想上學

第5章就此別過

第4章姑娘請節哀

第3章美人夜帶刀

第2章我們大小姐

第1章記一次失敗的渡劫

第94章 白烏鴉

第94章白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