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強行被拽上馬的雲朵一張小臉漲的通紅，怎麼看怎麼像一隻被大灰狼夾帶的白兔。

　　「坐穩了就別亂動，摔下去受傷的可是你。」唐無樂一手撈著雲朵的腰不讓小姑娘摔下去，一手牽著韁繩。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雲朵很氣，可是馬兒在疾馳的過程中，她也不敢亂動，這個時候要是摔下去，骨折多半是免不了的。因為雲朵是被拽上來的，所以她是以側坐的姿勢坐在唐無樂身前，還好小姑娘身材嬌小，也不會擠得難受，就是很容易掉下去，要一直拉著才行。

　　「哦，敲詐了我快兩萬兩銀子的救命恩人？」

　　雲朵老臉一紅，狡辯道：「咳、那什麼……我又沒有強買強賣，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麼能怪我呢！」

　　「哼，我沒怪你。你就先說說你為什麼平白無故對我說謊這件事吧。」

　　雲朵閉嘴了，也不掙扎了，默默的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唐無樂撇撇嘴，往天都鎮的方向趕去。

　　眼看著天都鎮越來越近，雲朵那個急啊，再過前面那個彎道，就能看到天都鎮的鎮子了！

　　「你們，你們不能去天都鎮！」雲朵拽住唐無樂的手臂。

　　唐無樂被她這麼一拽拉韁繩的手一偏，馬兒一聲驚嘶，前腿高高抬起，雲朵身體一輕，直接摔了出去。唐無樂差點心臟讓她嚇停，這蠢丫頭瘋了嗎？

　　並行在唐無樂身邊的唐無影也沒想到雲朵會突然這麼來一下，身後的唐門弟子也紛紛勒馬偏向別的方向，避免了撞在一起的悲劇發生。

　　唐無樂臉色鐵青的伸手一撈把雲朵按到懷裡，強行控制住馬兒，粗糙的韁繩在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紅痕：「你瘋了你！」

　　驚魂未定的雲朵差點嚇哭，剛剛要不是唐無樂剛剛沒接住她，她就直接摔下去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

　　看小姑娘白著一張臉都要哭出來了，唐無影也沒有過多責怪：「人沒事就好。」

　　唐無樂皺著眉，看著發顫的雲朵，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好氣的道：「你不要命了啊！為什麼我們不能去天都鎮？」

　　「你們真的不能去……」雲朵抓著唐無樂的手定了定心神，畢竟拋開唐小婉不說，現在天都鎮正是瘟疫橫行的時候，他們這樣貿貿然進去沒有好處的：「前段時間天都鎮爆發了大規模的瘟疫。死了很多人，城中染病的蚊蟲到處都是，被咬到的話很可能就會感染上瘟疫的。」

　　「你說什麼？天都鎮發了瘟疫？」這件事唐無樂還真不知道。

　　「小雲姑娘此話當真？」唐無影皺起眉頭。

　　雲朵看向唐無影趕緊點點頭：「是真的，你們沒有發現嗎，這條官道上幾乎沒有什麼人，而且動物們也是病歪歪的。因為不止人，這裡的許多動物也感染上了瘟疫，才會這樣。」

　　經雲朵一提醒，眾唐門弟子看向周圍才發現，本該繁華的天都鎮周圍竟然一反常態的死氣沉沉。

　　「天都鎮幾乎已經空了，不只是人，連活禽也沒有幾隻。裡面的驛站也已經關門了，就算你們進去，你們的這些馬兒而沒有地方可以寄存。如果就這樣放在街上，最後多半也會染上瘟疫而死。」

　　「若是如此，直接進入天都鎮看來並不是個好選擇，」唐無影知道雲朵會這麼說多半是知道哪裡是安全的，溫聲詢問：「小雲姑娘可知道，這附近哪裡可作歇腳？」

　　「有的，有的！」雲朵趕緊點頭，看著唐無影感動的淚眼汪汪，還是這個人好說話！「就在銀杏林附近，離天都鎮不遠的。」

　　「那就去那邊看看吧。」唐無影這句話是對唐無樂說的。

　　唐無影這麼決定了，唐無樂自然不會去反駁，看看盯著唐無影笑的雲朵拍了一下她的頭：「想好了伸手指路，亂指爪子給你打斷。」

　　「……哦。」

　　雲朵覺得唐無影真是個好人，尤其是在老愛起伏她的唐無樂這麼鮮明的對比下。而且說話也很有禮貌，自然小姑娘的話就多了起來：「天都鎮瘟疫爆發之後，紅衣教在銀杏林附近設立了一個營地，施藥救人。說是紅衣教的聖教主在夢中得到了仙人的指點，獲得了救難的良方。後來天都鎮倖存的鎮民們大都聚集到了那附近，原本在天都鎮的驛站也暫時遷移到了那裡。」

　　「紅衣教？那幫女人會有這樣好心？」

　　唐無樂以往在楓華谷和紅衣教打過交道，紅衣教是在明教離開中原後大肆興起的一個教派，因著經常免費施粥布藥，接濟窮苦百姓在民間有著很好的名聲。

　　只不過真正接觸過紅衣教的人都知道，那些慈善之舉，不過是紅衣教招搖撞騙的表皮罷了。紅衣教的那些女子一個個心狠手辣，拉人入教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坑害了無數良家女子和她們的家人。

　　這天都鎮的瘟疫怕是和這群人脫不了關係。

　　「谷姐姐也這麼說，」雲朵聽見唐無樂的諷刺倒沒有反駁，「她們雖然施醫救人，但是卻從未想過替天都鎮根除這瘟疫，只是一味施藥拉人入教，擴充自己的勢力，這善德做的太過功利了。」

　　「你現在住在天都鎮裡面？」問完天都鎮的情況，唐無樂又疑惑起雲朵的境遇，「你不是在洛陽嗎？怎麼會到長安來？」

　　「我娘親帶我來的，有點事。」雲朵不敢說太多。

　　「你娘親？」

　　「嗯。」

　　小姑娘點頭卻不願意說更多關於她娘親的事。唐無樂記得以前雲朵說過她是由她的奶奶帶大的，而雲朵的奶奶早就已經去世了，她一直和她的兩個異姓弟弟一起生活。這個「娘親」又是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到了，前面就是。」過了敬師堂，遠遠的就能看到一座座搭起來的簡易帳篷和來來往往做著事情是天都鎮鎮民們。

　　雲朵拍拍唐無樂的手，催促他讓自己下去。唐門弟子們也紛紛下了馬。

　　除了唐無影和唐無樂之外，隨行的還有十二名唐門弟子，連雲朵一起有十五個人，這麼一大批人的進入很快引起了紅衣教聖宣使們的注意。但是並沒有人主動過來。

　　唐門弟子所在的範圍並不是真正紅衣教設立的營地，而是後來由聚攏而來的天都鎮鎮民們組成的外圍。雲朵也是第一次來這片營地，之前她也只是聽谷之嵐提起而已。

　　驛站的位置很好找，唐無影帶著幾名唐門弟子將所有馬兒牽了過去。雲朵偷偷瞧了一眼身邊沒動的唐無樂，故作無意的開口想開溜：「天晚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娘親會擔心我的。」

　　「慢著，你急什麼，我不是說了，我會安全送你回家嗎？」唐無樂看穿了雲朵那些小心思，似笑非笑，「你娘親那邊我會親自解釋的。」

　　雲朵只當沒聽懂唐無樂的意思，一本正經的開口：「那不行，我娘親脾氣不好，不喜歡看到我和陌生人在一起。再說了，就這幾步路，我自己很快就能回去的。不用送，不用送。」

　　「你是怕我跟你回去，看到葉凡和小婉吧。」唐無樂不輕不重的拉住了雲朵的手腕，卻保證了雲朵完全沒有脫逃的可能。

　　雲朵的閃爍其詞早就引起了唐無樂的注意。按理來說，他只是問雲朵住在什麼地方，雲朵應該沒必要對他說謊。可是她卻說了。她不僅說說她是和那個萬花弟子住在一起，而且很害怕他去天都鎮，除了這瘟疫想來多半是有別的原因在裡面。

　　小姑娘一僵，故作鎮定：「怎麼會……」

　　「哦，那你脈搏為什麼跳的這麼快？」

　　唐無樂嘲諷的拉高雲朵的手，輕而易舉的將小姑娘詐了個傻眼。雲朵不會說謊，而他擅長察言觀色。雲朵的那點小動作他一直看在眼裡。再聯想到那故意將他們引來天都鎮的密信，果然這個丫頭知道葉凡和唐小婉在什麼地方。

　　「你夠了！唐無樂！」小姑娘惱羞成怒的掙開唐無樂的手，像隻炸了毛的小貓：「我又不欠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要回去了！不許跟著我！」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

　　「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來天都鎮的？」唐無樂鬆開手，這次並沒有為難雲朵，「我知道他們在這裡，就算不跟著你，這鬼鎮就這麼幾處地方有人，你覺得我會找不到他們？」

　　雲朵離開的腳步一頓，萬萬沒想到唐無樂竟然知道：「你，你知道他們在天都鎮？」

　　「你以為呢？」唐無樂好笑道。

　　雲朵聞言大怒，超兇：「那你一路上為難我做什麼！」感情他一早就是奔著天都鎮來的，害得她還以為是自己把他們引過來的，對不起葉凡唐小婉什麼的，內疚的不行。

　　唐無樂看著想笑，沒告訴雲朵，她生氣起來一點氣勢都沒有，反而看著活像一隻被惹急了終於亮出爪子的小奶貓，除了喵喵叫完全沒有一點威懾力。伸手一個彈指輕輕打在小姑娘眉心：「我？我怎麼為難你了啊？」

　　「你說我本來去洛陽找你，結果你住的小鎮被人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認識你的人都說你失蹤了，我還擔心你是不是真的出事了！結果在來長安的路上看到你，好心問問你情況，順路送你回去，省的你走回去。要不是你心裡有鬼，對我說謊，然後被我拆穿了，你還給我發脾氣。你說我為難你什麼了？啊？」

　　「你說你是不是應該給我道歉？」

　　「你……我……」雲朵被懟的啞口無言，被唐無樂這麼一說，自己好像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可雲朵總覺得唐無樂說的哪裡不對，自己也不是那樣，然而尷尬的是她竟然找不出反駁點！

　　剩餘的唐門弟子們看著被唐無樂懟的委屈巴巴又無從反駁，眼看著眼淚都要掉下來，然而沒有辦法反擊的小姑娘，真是要給自己首領睜著眼睛說瞎話，還能說得有理有據的本事給跪了。

　　本來他把人小姑娘硬拽上馬弄得人家下不來台還丟了人就是很不對的一件事，怎麼到了他嘴裡就變成好心順路送人回去了呢！

　　等唐無影回來的時候，小姑娘一雙桃花眼裡面盈滿了委屈的水光，鼻子紅紅的眼看就要哭了。頓時一臉傻眼，他就離開這麼一會，堂哥怎麼就把人欺負成這樣了？

　　唐無樂也有點尷尬，他就想逗逗雲朵，他看雲朵生氣的樣子挺可愛的，沒想到小姑娘這麼不經逗。

　　「你別哭呀……」

　　「我沒哭！」

　　「好好好好……你沒哭，你沒哭……」唐無樂趕緊投降。

　　雲朵嗅嗅鼻子，粗魯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雙眼睛紅的像隻小兔子，愣是沒有流眼淚。這下唐無樂都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不過向來只有他欺負人的時候，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哄人。

　　唐敏湊到唐無影耳邊把唐無樂剛剛的壯舉報告了一邊，唐無影頓時一頭黑線，覺得堂哥真是喪心病狂。

　　「小雲姑娘，我們是小婉的家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害她。我們來找她也是為了保護她。她一個姑娘家總是那麼無名無分的跟著葉凡在外，對她的聲譽不好。而且她離家之後，老太太思念成疾，甚是心疼小婉，才會命我們出來找的。」

　　「更何況現在除了我們，另外兩股勢力也在尋找小婉和葉凡。這對他們來說很不利。我知道這讓小雲姑娘你很為難，但是還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們。」

　　唐無影當做沒有看到雲朵狼狽的樣子，小姑娘揉紅了眼睛也不願意哭，想來並不願意讓人提起。

　　雲朵顯然認識葉凡和唐小婉，若是他們跟著雲朵回去，說不定葉凡和小婉會認為是雲朵特地把他們引過去的，這應該才是這孩子覺得為難的地方吧。

　　「小雲姑娘自然也不用為我們帶路。」

　　雲朵一怔，對上唐無影溫和的目光慢慢放鬆下了心情，搖搖頭：「沒關係，我直接帶你們過去吧。」既然這些人能找到天都鎮來，必然是得到了消息，早與晚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說了不用你，我們自己找。」唐無樂不高興了，這丫頭可真是個偏心眼的，他說了那麼多也不見這丫頭給自己帶路，怎麼無影一來，這丫頭就鬆口了。

　　「關你什麼事！我又不是給你帶路！」雲朵氣的踩了唐無樂一腳，拉著唐無影就走。

　　唐無樂猝不及防被踩了個正著，這丫頭下腳可真黑，光踩腳趾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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