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凝冰訣本是玄霄為壓制自身陽炎，借助冰封自己的玄冰所創造出來的功法。莫雨也是飽受體內陰陽復合的內力所擾，本質上來說與玄霄的境況相似，如今借助望舒劍的極寒之力修行，馴服同化體內的陰陽復合之力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起碼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是百利而無一害。

　　雖然雲朵更傾向於讓莫雨回惡人谷閉關一段時間，不過現在龍脈下落未明，著實不是良機。

　　如今狼牙魁首佔據了上風，神算後人趙涵雅作為唯一能測算龍脈所在地的人選頓時成了偽政的頭號目標。九天之中已有叛徒，本就是為了顛覆這天下。更加不會放過趙涵雅這條漏網之魚。趙涵雅既為十惡之一，惡人谷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為今之計，只有先所有人一步找到這龍脈所在，借龍脈之力窺測天機，再行改命之舉，趙涵雅方有一線生機。

　　如今江湖動亂，紛爭四起，惡人谷身在江湖之中，自然也是難以倖免。

　　雲朵睜開眼睛，案上聖靈杖的光芒漸漸淡了下去，女媧族三聖器，聖靈杖與聖經披風供奉於苗族神殿大祭壇。聖靈珠卻下落不明。

　　根據古典籍記載，五靈珠聚齊之後，靈珠的餘暉將指出聖靈珠的所在地。相傳女媧族後裔逝去之後，靈魂都會回到聖靈珠之中。

　　紅月……也會在那嗎？

　　「大小姐，有飛鴿傳書。」青衣衛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響了雲朵房間的門。

　　青衣衛原是由不滅煙接手的殺手組織青衣樓後，為繼任樓主選拔出的一支護衛隊。繼任青衣樓樓主的便是不滅煙的女兒，也就是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姑娘。

　　不過青衣衛中真正見過雲朵的人很少，因為小姑娘幾乎從來不出惡人谷。惡人谷中有雪魔堂的雪魔武衛駐守，青衣衛大多時候都會被編入其他小隊去執行任務。

　　是以青衣衛中見過雲朵的人寥寥無幾。更別說，雲朵一離開就是六年，青衣衛編製都不知道換了幾輪，當年護衛過她的人，有的調往了別處，有的更是直接喪生在了任務中。

　　青衣衛的人也是第一次接觸雲朵這個主子。其實關於雲朵的消息在惡人谷裡並不是什麼秘密，大部分惡人谷的人都知道，不滅煙有個生了蛇尾巴蛇妖的女兒，自個兒說不定也是個妖怪。

　　不滅煙是不是妖怪惡人谷的人也不知道，但是雲朵的蛇尾卻是很多人見過的。早年惡人谷剛開始訓狼配置給巡邏衛隊巡邏的時候，狼王火眼白蹄就是雲朵的坐騎。

　　其實女兒十惡裡也不是不滅煙一個人有，像陶寒亭，柳公子，肖藥兒他們也都有女兒，誰也沒有像雲朵那樣單獨劃到一整個炎獄山的。

　　後來四大惡人叛谷，原本接壤炎獄山，陳和尚的小少林劃給了惡人谷的少谷主莫雨；康雪燭的頑童書院交給了新晉的十大惡人，神算後人趙涵雅；沉眠風丐王坡一帶由毒皇院的肖藥兒暫時代為打理；至於柳公子的地盤則是交給了米麗古麗。

　　十大惡人去其四卻只補了才能特殊的趙涵雅一人，所有人都在猜，剩下的三人是誰。雲朵便是眾人的猜測對象之一。

　　只可惜還沒有結果，小姑娘就失蹤了，而谷主王遺風也是遲遲沒有再選拔另外三大惡人。

　　其實這些事過了六年也就淡了，所有人也都習慣了惡人谷只有七大惡人。

　　是以，當青衣衛被召集要求去保護樓主時，都是一臉傻眼的。

　　而當青衣衛發現自己的樓主和惡人谷少谷主莫雨有一腿的時候，默默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嗯，很痛，原來我不是在做夢呀！是這個世界真的很可怕啊！

　　怪不得煙大人離開太原前特地叮囑他們要注意兩人之間的接觸，當時兄弟幾個還奇怪的很。

　　畢竟據說煙大人的女兒曾經救助過幼時的莫雨，對其照顧很多，兩人素有姐弟之稱。姐姐久別重逢，平安歸來，怎麼也應該是是開心不是？

　　害得幾個青衣衛平白無故緊張了好幾天，結果兩人重逢後真是大跌眼境——那是莫雨？！

　　害怕！惡人谷的小瘋子何時對人這般如沐春風過？

　　平心而論，莫雨對身邊的屬下僕役脾氣雖然都不差，但是和顏悅色是談不上的。

　　莫雨總是沉穩果決的讓人忘記他的年紀，相較王谷主的老練，多了一抹鋒芒畢露。

　　前些年其實還好，後來似乎是因為病症復發的緣故，他的脾氣就越來越不穩定了。

　　直到……真是活久見……

　　「娘……」雲朵喊到一半又想起瞭望舒的話，下意識咬住了唇瓣，猶豫了一下：「把信給我，你下去吧。」

　　「是。」

　　青衣衛欲言又止，雲朵卻是看懂了他的意思，臉頰微微一紅。這個時候煙突然出現在巴陵，除了她還能因為什麼？

　　小姑娘摀住臉，聽到門再度關上的聲音，方才小心的露開一條指縫。

　　結果被眼前人嚇了一跳：「小、小雨？」

　　莫雨放下手裡的信紙，明知故問：「你怎麼了？」

　　「……才、才沒有！」雲朵瞥見莫雨眼裡笑意才知道被耍了，鼓起臉頰哼了一聲：「反正到時候又不用我去王谷主那裡提親。」

　　「嗯，我去。」莫雨把小姑娘從軟塌上扶起來抱到了自己身上，「雲朵，等回惡人谷我們就成親吧。」

　　雲朵微微一怔，莫雨埋在她頸間呼出的溫熱氣息讓她耳畔一陣酥麻，小姑娘很不爭氣的就心軟了：「好。」

　　猶豫再三，雲朵還是沒有主動去問莫雨煙倒底是男是女這個問題，這種事，還是她自己去問……個鬼啊！

　　「一邊待著去。」

　　不滅煙這次都不用去捋雲朵的袖子，看小姑娘站在莫雨身邊那眉目含情的姿態，就知道這丫頭多半是被吃了，還是連骨頭渣都不剩的那種。

　　煙簡直都氣笑了，怎麼說白菜也是他撿來的，是你莫雨招呼不打，三媒六聘沒有就能動的？

　　「……哦，」煙盛氣凌人，小姑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趕到了一邊，等反應過來想要為自己和莫雨辯解一番已經來不及了，「我……小雨……」

　　「你別說話，跟我走。」

　　煙簡直恨鐵不成鋼，根本不想聽。莫雨這臭小子安的什麼心，他哪裡不知道，這大白菜盯了這麼多年怕是早就存了吃下肚的心思。

　　雲朵下意識走過去的動作，讓莫雨拉住手臂停在了原地。

　　不是不知道莫雨的心思，只不過湮沒有想到的是莫雨手這麼黑，冷笑一聲：「少谷主這是什麼意思？」

　　「這件事是我逾矩了，回谷之後我會稟明谷主，正式提親，迎娶雲朵過門。莫雨可以用性命起誓，此生此世絕不會負與她。」

　　莫雨不卑不亢的話小姑娘感動的稀哩嘩啦，卻好巧不巧踩在了不滅煙的性格缺陷之上，只一瞬間不滅煙的臉上頓時陰雲密佈：「性命？那邊讓我來試試你這條命值不值這諾言吧。」

　　煙一手撐在桌子上，生生按下一個圓潤的掌心。越是上乘的暗器操作，越是需要配以高深的內力與細膩的控制。

　　背負著所愛之人性命活下去的覺悟，你真的有嗎？

　　——煙，為什麼是你……

　　因為知道殺死心愛的人有多痛苦，所以，與其讓他死在別人手裡，倒不如讓他死在自己手裡。

　　這種痛苦，他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莫雨瞇起眼睛，並未避戰。煙救過雲朵，對雲朵的照顧他很感激，他可以在別的許多事對不滅煙讓步，雲朵卻是萬萬不行。

　　「娘親！」

　　雲朵還沒來得及阻攔，莫雨和不滅煙的身影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巴陵的夜色之中。

　　小姑娘傻眼了一瞬間，趕緊追了出去。可是濃厚的夜霧完全遮蔽了兩人的去向。

　　雲朵人沒追到卻是撞到了另外一個人。

　　「是你？」

　　那是一個眉目清冷秀麗的白衣姑娘，眉間點了一點絳色。

　　雲朵愣了一下沒有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誰：「姑娘你是……？」

　　「可人。」

　　其實可人只在六年前遠遠的見過雲朵一面，不過小姑娘沒有變多少，額間那一朵特殊的花紋也很難認錯。

　　「你是開陽……」

　　雲朵驚了，追丟了娘親和小雨就算了，遇到浩氣七星算怎麼回事？

　　「說起來，我這裡正好有一個人需要幫助，此人和小雲姑娘你也頗有淵源。」

　　「和我……？」雲朵有些驚訝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可人頷首微笑。可人的世界很單純，作為一個劍癡，她心眼裡並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她以前看過小姑娘給穆玄英交流的信件。雲朵的許多觀點都為穆玄英帶來了很大的幫助。

　　整體來說，雲朵是一個溫柔無爭的人，讓人難以生出討厭的情緒。

　　「怎麼又是你！」真是倒霉！

　　「怎麼……又是你！=皿=這是我想說的好嗎！」真是晦氣！

　　雲朵和影同時相看兩厭，別開了臉：「切！」

　　可人倒是像是沒有察覺：「那麼他就交給你了。」

　　「我說七星使大人，你怎麼又受傷了？」

　　雲朵拿起桌上的藥瓶看了看，都是上好的金瘡藥和解毒散，看來天璇影傷的不輕：「你又中毒了？咦……」這是她的……

　　「怎麼，是不是又覺得很熟悉。」天璇影臉色有些蒼白，忍住了一個翻白眼的衝動。

　　小姑娘尷尬的咳了一聲，得，不用說，又是她娘親的傑作。只是不知道這次娘親從她的那裡拿的是哪一種，又再裡面加了什麼。

　　雲朵從袖中拿出銀針。

　　「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和玄英去瞿塘峽了嗎？」影挑挑眉。

　　「後來我在瞿塘峽遇到了小雨……就和小雨離開了，結果娘親知道了……讓後我們就在巴陵遇上了。」雲朵語焉不詳，說了個大概。

　　天璇影：「……他讓你來的？」

　　「當然不是啊，他和小雨出去比武了。我出來追，結果沒追上，反而遇到了可人姐。」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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