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一呼叫指揮車!目標父親車速七十二公里,再五百公尺就會接到國道>
成功地讓目崎降低時速的追尾班又繞到目崎車後。
「指揮車瞭解,保持隨時都能左右轉的位置。」
<還沒看到國道嗎?>
耳邊傳來刺耳的聲音。不管說的內容是什麼,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總是直驅腦門。
<就快到了,直走嗎?還是要轉彎?>
車上充滿了緊張的氣氛。直走還是轉彎?
<右轉>
北上。東部工業地帶的選項消失了。綁匪果然還是要模仿64的路線嗎?
「跟DOCOMO聯絡上了!發訊地點依然是湯淺基地台!」
——這代表綁匪不只一個人嗎?
如果綁匪打算比照64,讓目崎在根雪山一帶交付贖金的話就會這麼做。從玄武市並沒有一條像樣的路可以直接通到根雪山。雖然從村道接林道還是可以到達,但是現在才要從玄武市出發的話根本來不及。因為目崎就快要進入國道,而且接著會以極快的車速北上。綁匪想要比目崎更早抵達根雪山附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湯淺基地台附近有直升機的停機坪嗎?」
三上問小臉男。這次小臉男是以工作中的表情和語氣回答他:「沒有。」
看來,共犯已經先到最終交付贖金的地點等候了。問題是哪裡?要推測出來十分困難。雖然有提到「葵咖啡」的店名,但是卻跳過起點以後的三家店,已經搞不清楚綁匪到底有沒有在模仿64了。會要求目崎把行李箱從琴平橋上扔到河裡嗎?然後再從「龍穴」將其打撈出來嗎?還是有什麼圍繞著64打轉的新奇點子呢?沒有真實性。總覺得這一切都是編造出來的。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這起綁架案是自導自演的關係嗎?
<追一呼叫指揮車!目標父親在國道十字路口右轉,北上前進!>
<我已經轉彎了!接下來該怎麼辦?繼續往前直走嗎?>
<你對這一帶熟嗎?>
<不,這一帶我完全不熟……>
<那就直走,我會告訴你該怎麼走>
<請直接告訴我目的地!>
<開快點!沒有時間了!>
<好、好的!>
<追一呼叫指揮車!目標父親又加速了!八十……八十五……九十!>
<把歌澄還給我!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請把女兒還給我!>
<如果你想要女兒的話,就依照指示……>
所有側耳傾聽的人全都愣住了。因為綁匪在講到「想要」的時候鼻音變得很重,到了「就依照指示」這句話時就很接近正常的聲音。是男人的聲音。綁匪果然是個男人。
電話掛斷了。綁匪的氦氣用完了。
「鬼頭!就是現在!叫目崎冷靜一點。讓他把速度放慢下來,但是不要把頭抬起來!」
<瞭解!>
「讓科搜研分析聲音!」
「是!」
三上踏穩兩腳以對抗車身的搖晃。就算車子沒有搖晃,為了壓抑住貫穿全身的戰慄,他也必須站穩腳步才行。
雖然還有一層氦氣的薄膜保護著,不能算是聽到原本的聲音,但是……。
那聲音似曾相識。彷彿是64的犯人聲音。當時沒有任何一個刑警有機會聽到,沒有特殊口音,稍微有點沙啞,三十多歲到四十多歲之間男人的聲音。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人認為是64的犯人重現64。即使現在都聽到「犯人的聲音」了,依舊沒有這種想法,只是覺得不舒服而已。彷彿是在空無一人的地方聽到了聲音。就像是被一個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聲音說了「什麼」,使得一直在胸口靜靜燃燒的疑心愈燒愈旺,然後感覺背後好像傳來了明確的腳步聲。
「已經請科搜研對聲音進行分析,剛才那通電話的分析已經出來了!沒有回聲。因為目崎車子的聲音太大了,聽不清楚背景的聲音——報告完畢!」
<目崎先生!你冷靜一點!把車速放慢一點!>
監聽系統裡傳來鬼頭的聲音,同時也傳來目崎的叫嚷:「我到底該怎麼辦?到底該去哪裡才好?」
<目崎先生!目崎先生!你先把車子停下來再說,停下來等電話吧!>
「目標父親的手機接獲來電!」
來了!所有人都注視著擴音器。
「來電號碼是目崎歌澄的手機!」
第五通恐嚇電話。十一點五十六分……。
<繼續……前進……>
眾人皆感到訝異。因為那聲音聽起來很痛苦,像是緊緊掐住自己氣管所發出來的男人聲音。不難想像對方因為沒有補充的氦氣,只好用自己的手用力掐住喉嚨的樣子。
然而,這樣就感到訝異還太早了。
<前往距離……石田町的十字路口……一公里處……左手邊的……櫻桃純喫茶……>
是為了抄捷徑直接回到正軌上嗎?綁匪突然指定64的第四家店「櫻桃純喫茶」。
<過了紅綠燈再一公里嗎?櫻桃純喫茶對吧?看到了!>
接下來終於要照64的路線走了嗎?在「櫻桃純喫茶」從D市進入八杉市,再往前大約一公里的十字路口右轉,再稍微往前走一點就是市道沿線上的「愛愛美髮沙龍」了。在下一個十字路口左轉,進入縣道並繼續北上,就會經過「故鄉蔬菜直賣所」「大裡燒的店」「宮阪民藝品」,然後抵達最後的「釣魚宿·一休」……。
<快一點……如果你還想要你女兒活命的話……就開快一點……>
<啊啊啊啊啊!>
耳邊迴盪著目崎悲痛的叫聲,三上打開手機。他並沒有錯過十一點五十七分的這個時間。他迅速把綁匪要目崎進入環狀線的指示告訴諏訪,也把綁匪接著又做出回轉的指示,以及目崎正人在縣道上回轉後往環狀線前進……等情報告訴諏訪。
三上意識到有人在看他。
松岡正看著自己。他到現在還只是「開始辦案的眼神」,看不出他的情緒。是在檢查三上有沒有遵守約定嗎?還是在同情三上呢?
望著閉上眼睛的松岡,三上想,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呢?因為他把一切都交給緒方和峰岸。這兩個人確實很有才能,工作能力之高,甚至讓三上覺得有些嫉妒。然而車上卻完全沒有「狩獵」的氣息。雖然案情的所有環節都在掌握中,但是因為松岡始終一言不發,因此沒有無論如何都想要射殺犯人的那種氣氛。
果然還是認為自專自演的可能性很高嗎?要是此時此刻傳入「被害人死亡」的訊息,松岡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有人的手錶發出「嗶嗶!」的鬧鈴聲,中午了。正當車上所有人意識到這個時間點時,矮胖男突然「啊!」地一聲回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因為前一刻才聯想到不吉利的結果,所以三上的臉色跟著變得鐵青。
「G署打電話來!說是已經找到目崎歌澄!在玄武市內找到目崎歌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