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是一座莊園,

生來就為禁錮,

那惡魔般的內核。

每一個封閉都鎖定著,

那些憤怒、顫動的東西。

古老的,古老的……

根基之石,

沿著裂縫朝最深處伸展。

在熾熱的地面,

擁有著永恆的對成果的嚮往和夢想。

啊,朝聖者,

來到我的門前,

如此飢餓……

《阿扎什(ⅱ.ⅲ)》

阿達楓





大門背後的圍場空無一人,克魯克斯匆匆穿過,懷疑自己已經來遲了。他奔跑著摸到了門閂。突然一股爆發的能量衝擊把他甩了出去。

一陣暈眩之後,竊賊發現自己坐在石頭臺階上,身體刺痛。門口的深紅色光芒慢慢褪去。原來是魔法防禦。「胡德之息!」他低聲咒罵,爬了起來。他曾經遇見過這樣的障礙,在貴族的莊園裡。沒有辦法可以繞開。

克魯克斯又咒罵了一聲,轉身往大門跑去。他來到街上,四下張望,一個人也不見。如果那些緋紅護衛軍在保護他,至少他們沒有現身。

也許穿過花園接近巴呂克的莊園,有一點機會不會碰上魔法防禦——非常渺茫。他沿著街道跑了起來,轉到右邊第一條小巷。那兒有堵牆,不過這並不算什麼障礙。

他來到衚衕的盡頭,在另一條街街口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看。牆很高,他需要找個容易開始的地方。克魯克斯跑到街道對面氣喘吁吁。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啊?巴呂克到底能不能照料好他自己?他究竟是不是一個高階法師?就連指頭也沒有對他的魔法防禦發表什麼評論。

他有些猶豫,衝著對面的牆壁皺眉。

就在那一刻,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刺耳地響起,就在前方的街道上。克魯克斯緊緊地靠著牆壁,看到一個巨大的生物降落到汽燈的高度。它落在街道上,在他左邊,不超過二十碼。它落地的震動將竊賊扔了出去。碎石飛濺。

他躲開如冰雹般的磚頭和鵝卵石,飛揚的塵土逐漸落地,他爬起身。

那是一條龍,它的翅膀有撕破的血痕,慢慢地將雙腳在街道上踏穩。那楔形的頭顱不斷搖晃,側面的棕色鱗片被撕扯掉,露出深深的傷痕,脖子上掛著閃閃發光的血液。

克魯克斯看著前方的牆——巴呂克莊園的——已經被夷為平地,花園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地上冒著蒸汽,樹幹迸裂。一個凸起的露臺標誌著莊園的後門。兩個翻倒的石像躺在門口。

那條龍看上去很呆滯,克魯克斯感到一陣緊張。現在是時候行動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魯莽行為。竊賊飛快地跑進那大傢伙背後的莊園,希望能夠跑到花園的樹蔭下。他一邊看著龍一邊狂奔,把一切都賭了上去,希望口袋裡的硬幣能帶給他好運。

突然,那東西開始改變形狀,它的全身發出迷濛如霧般的波動。克魯克斯放慢速度,停下腳步,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他的心臟在肋骨之間猛跳,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每一次呼吸都帶來一股刺痛的感覺。他的好運——他恐慌地告訴自己——結束了。

波動逐漸淡去,一個巨大的人影出現在街道上,披著斗篷,戴著兜帽。

克魯克斯試圖逃跑,但他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他僵住了,瞪大眼睛看著惡魔朝著他的方向轉過身。它一面咆哮,拔出一把巨大的斧頭。舉了起來,用低沉而柔和的聲音開口,「還有什麼理由繼續嗎?」它理性地問,「女皇允許你逃竄,領主,她又一次賜予你慈悲。接受它,然後離開。」

「好主意。」竊賊低語,然後皺起眉頭。他這才明白過來,惡魔的注意力在他背後。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們無路可退了,咖內。」

一隻手放在竊賊的肩膀上,那僵硬的咒語被打破了。克魯克斯趕緊躲開,轉到一邊,抬頭看到一張黑色的、狹長的臉。

「逃跑吧,凡人。」那一頭銀髮的男子說著,從背上的劍鞘裡拔出一把雙手劍。那黑色的武器幾乎吞噬掉周圍一切光線,像一片深沉的黑暗。

「你是慶典上那個人!」克魯克斯脫口而出。

男人眼光閃爍,彷彿第一次認真看他,「硬幣攜帶者,」他啼笑皆非地說,「不要害怕。布諾德說服我饒了你,至少現在是這樣。走開,孩子。」他注視著咖內領主,「這將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

「我知道你的武器,」惡魔咆哮,「噬靈者。我能聞到你身體裡另外的臭味,領主。那味道比黑暗精靈的血脈更濃。」

克魯克斯背靠著巴呂克莊園牆壁的殘骸。

咖內領主咧嘴一笑,露出長而彎的牙齒:「女皇會獎賞你的表現,領主。你只要說是,就可以避開這一仗。」

阿諾曼德·瑞克上前一步:「準備一戰吧,咖內。」

惡魔咆哮一聲,發動了攻擊,那斧頭在空氣中呼嘯而過,帶著藍色的火焰。

瑞克旋轉著他的劍,捕捉到斧頭的移動軌跡,擋住它。雙刃碰撞,黑暗精靈又上前一步,突然他的雙手劍往後一撤,擋在了左側。他的動作無比迅速,刀刃再次劈出。惡魔躲開,一隻手放開斧柄,朝瑞克的喉嚨抓去。黑暗精靈的肩膀往右側一扭,擋住了它的襲擊。

惡魔往後一甩,瑞克重重地摔倒在鵝卵石地上。

惡魔再次突襲,燃燒著火焰的武器高高舉過頭頂。

瑞克及時站起身,用劍刃擋住劈砍。武器的碰撞讓空氣和大地顫動。惡魔的斧頭爆發出熾熱的白色光芒,像一層層水波。瑞克的劍在黑暗中吞噬著那一波波光芒的襲擊。

克魯克斯腳下的石板開始變形,彷彿石頭已經被烤成了黏土。頭頂上的光芒瘋狂地肆虐旋轉。克魯克斯忍住噁心的感覺,跪倒在地上。

瑞克開始發動反擊,他那黑色的武器發出恐怖的波動,惡魔擋住了第一波攻勢,抽空還擊了一下,卻蹣跚著倒退了一步,又一步。瑞克的攻勢無情地繼續。「黑暗之母的遺憾,」他咬著牙說,「就是讓光明誕生。她沮喪……卻為時已晚……它的腐朽。咖內……你是一名意料之外的受害者……這懲罰……期待已久。」

惡魔在連續不斷的攻擊下跌跌撞撞地後退,拼命地格擋,無法再反擊。光芒在斧頭上閃爍,漸漸變得暗淡,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籠罩在雙手劍的周圍,不斷地爆發。惡魔尖叫著,衝向了瑞克。克魯克斯看著惡魔背後出現一條黑色的裂縫,撕開斗篷。它的斧頭從它手中飛了出去,撞在地上,火焰熄滅了。

瑞克發出恐怖的尖叫,雙手劍刺穿了惡魔。黑色的煙霧迅速地蔓延,如卷鬚般包裹住它。煙霧扭曲,成為一條條鎖鏈,將惡魔的身體禁錮起來。咖內尖叫著,想要掙扎。

瑞克站穩腳步,推著長劍穿透惡魔的胸口,直到它的骨頭卡住劍柄。惡魔跪倒在地,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瑞克。

旋轉的光芒退去,腳下的石板再次凝為固體,雖然捲翹扭曲得不成形狀。克魯克斯吞下苦澀的膽汁,盯著惡魔。它的身體在崩潰,那黑霧的鎖鏈不斷收緊,把它拉進了長劍。它拼命掙扎,想要後退,瑞克徑直把長劍插入鵝卵石地面,把惡魔釘死在那裡。黑暗精靈倚靠在劍柄上,克魯克斯這才注意到瑞克的肩膀已經被血液浸透,惡魔那一抓仍然令他受了傷。黑暗精靈看上去非常疲憊,他的目光轉向竊賊。

「趕緊走,」他嘶啞地說,「煉金術士處於危險中。現在我無法保護他。快點,硬幣攜帶者。」

克魯克斯一陣風似地狂奔起來。





塔沃爾死了,圖路德集社的第三位法師,這個想法讓他們震驚。女巫德蘿丹在室內的地板上已經撒了一圈菸灰。巴呂克幫著她弄好了兩個毛絨椅子,她坐在那裡,一直抽著煙,那雙黑色的眼睛望著不斷踱步的煉金術士。

巴呂克發覺自己不願進入魔法的防禦圈,雖然那裡是安全之處,四周被高階坦尼斯的法術環繞,可他們無法反擊,沃坎也無法前來。另外,有些東西是可以穿透防禦魔法的。奧塔塔羅,那種奇怪的鐵鏽般的礦石,來自七城大陸的泰諾山,立刻出現在他的念頭中。不過沃坎不太可能使用這種東西,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名高階法師,但巴呂克仍然不願意處於這樣的位置,因為他無法使用自己的迷道對抗刺客。

「這些集社成員,」德蘿丹緩緩地說,「現在已經死了,對嗎?太固執,自以為自己無敵。毫無疑問,他們邁著無用的步伐,等待著刺客的到來。」

巴呂克頓了頓,想要回答,突然一聲尖銳的、非人的尖叫聲傳來。緊隨其後的是一波衝擊,牆壁搖晃,發出沉悶的響聲。煉金術士朝大門走去。

「等等!」德蘿丹在菸灰圈中開口,「按捺一下你的好奇心,巴呂克。沃坎會充分利用每一個機會,不是嗎?」

「防禦魔法被打破了,」巴呂克說,「我的防禦被突破了。」

「更多的原因需要我們謹慎,」德蘿丹斥責道,「我的朋友,我懇求你,和我一起呆在這兒。」

「好吧,」巴呂克嘆氣,朝她走過去。一陣風拂過他的左側,德蘿丹示警的尖叫在煉金術士轉身的時候響起。沃坎出現了,她戴著手套的手泛著紅光,朝巴呂克抓去。他舉起手,但意識到自己已經太遲。然而就在此時,另一個身影從黑暗中顯現,阻截了刺客首領的進攻。沃坎踉蹌一步,一隻手迅猛地朝這名不速之客抓去。

痛苦的尖叫聲響徹斗室,巴呂克愣住了,才意識過來保護他的是一名女黑暗精靈。她被沃坎擊飛,掠過他身邊,撞到牆上,倒了下來,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煉金術士的目光看向沃坎,她的手中不再閃爍紅光。

他做了個手勢,黃色的致命魔法從他的手上爆發出來。沃坎嘶叫著,發出反擊的魔法,她面前一股紅色的霧嵐吞噬了進攻的閃電,然後消失。她往前衝去。

隱約中,巴呂克聽到女巫德蘿丹朝著他叫喊。然而,刺客首領那雙死亡一般的眸子鎖定了他。她輕而易舉地打破了他的魔力,證明在魔法方面,她比他出色太多。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死亡的來臨。

突然間,他的背後響起了一聲悶哼,沃坎抽了口氣。刺客的胸前出現了一柄匕首。她皺著眉頭,抓住那柄武器,奪了過來,扔到一邊。

「我……」煉金術士聽到女黑暗精靈喘息的聲音從身後的地板上傳來,「……盡力了。抱歉,領主。」

德蘿丹出現在沃坎的身後,舉起手,開始釋放一個咒語。沃坎轉身,手中擲出了什麼東西,女巫哼了一聲,縮成一團。

痛苦淹沒了巴呂克,他無聲地咆哮,衝向沃坎。她笑了起來,躲閃過去,那雙發光的手向他伸出。煉金術士擰過身子,驚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卻失去了平衡,錯身往地上跌去。他又聽到她的笑聲從背後靠近。

煉金術士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面前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一個青年蹲在那裡,手上拿著兩塊磚頭。

巴呂克已經做好被沃坎攻擊的準備,用盡全身力氣往前翻滾。就在這一瞬間,那男孩右手一抬,然後是左手。煉金術士伏在地面,男孩手裡的兩塊磚頭飛出,越過了他。他聽到磚頭撞在身後女人身上的聲音。一陣紅色的光芒閃過,噼啪作響。

他被撞倒在地,肺裡面像是有千萬把刀子在割。幾秒鐘過去了,他掙扎著將空氣吸入疲憊的胸口,然後翻了個身朝後看。沃坎一動不動地躺在他腳邊,男孩的臉進入他的視線,滿是汗水,眉頭緊鎖,神情關切。

「煉金術士巴呂克?」他問道。

巴呂克點點頭。

男孩吐了口氣,然後笑了:「您還活著,真好。拉里克派我來給你們報警。」

巴呂克坐了起來,「那位女巫,」他沙啞地指著德蘿丹,「請去幫她一下。」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開始恢復,男孩走到德蘿丹身邊,蹲下。

「她還有呼吸,」克魯克斯宣佈,「某種刀子一樣的東西插在她身上,上面像是有白色的東西。」他伸出手想要拔出來。

「別動!」巴呂克大叫。

克魯克斯被嚇了一跳,急忙縮手。

「那是毒藥。」煉金術士踉蹌地爬了起來,「快,幫忙攙我過去。」片刻之後,他跪在德蘿丹身邊,掃了一眼如白色汁液的塗層,證實了他的懷疑,「白帕拉特毒。」

「是一種蜘蛛的毒藥,對嗎?」

巴呂克把一隻手放在德蘿丹身上,「你的知識讓我驚訝,孩子,」他說,「幸運的是,她正好身在一個擁有白帕拉特毒解藥的男人家裡。」他嘀咕著什麼,然後手中出現了一個藥瓶。

「拉里克說白帕拉特沒有解藥。」

「我不願意公佈這個東西而已。」巴呂克把藥瓶裡的藥劑倒入女巫的喉嚨,她發出一陣咳嗽。德蘿丹的呼吸再度平靜以後,巴呂克才看著克魯克斯:「你似乎跟拉里克很熟。你叫什麼名字?」

「克魯克斯。曼莫特是我叔叔,先生。我看到他死了。」

德蘿丹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睜開。她無力地笑著,「我很高興,看上去我還活著。」她虛弱地說,「是嗎?」

巴呂克報以一笑:「是的,我的朋友。但是我得說我沒有能擊敗沃坎。這個榮譽屬於克魯克斯,曼莫特的侄子。」

德蘿丹的目光轉向青年人,「啊,這不是在先前差點被我踩到的那個小夥子嗎?」她的表情專為哀傷,「我很遺憾,為了曼莫特,孩子。」

「我也是。」他回答說。

巴呂克站起來,轉身發現沃坎的身體消失了。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咒罵。「她逃走了,」然後朝女黑暗精靈衝過去,彎下腰檢查。她已經死了。「我很快就會知道你的名字,」他低聲說,「我會永遠感激你。」

「我得走了!」克魯克斯突然開口。

巴呂克為男孩臉上突然出現恐慌感到詫異。

「我的意思是,」克魯克斯解釋說,「如果這裡一切安好了,我得走了。」

「我想這裡已經沒事了,」煉金術士回答,「感謝你,克魯克斯,為你那技藝精湛的扔磚。」

男孩向門口走去,忽然頓了頓,掏出一枚硬幣,彈了起來,然後接住了它,緊張地笑了:「只是運氣好而已,我想的話。」隨後,他匆匆離去。





帕蘭上尉蹲在科爾的床邊,「仍然睡著。」他站起身對著威士忌傑克說,「走吧。」

卡拉姆和兩名工兵幾分鐘之前就到了。中士沉思著,到目前為止,至少大家都沒什麼損失。雖然上尉的鎧甲破損得很嚴重,當他抱著勞恩的屍體走進房間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似乎警告威士忌傑克不要在這個時候探尋自己內心的狀況。輔佐官的屍體佔據了第二張床,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她那毫無血色的嘴脣上掛著一抹奇特的、具有諷刺意味的微笑。

中士打量著每一張看著他的臉,他們在等待。他的目光凝視著索瑞,或者說阿浦薩拉,她現在用這個名字稱呼自己。木槌到底做了什麼,她壓根就不再是那個他認識的女人了,至少現在不是,改變得還很徹底,他想木槌自己也不知道吧。某些記憶和技能被釋放,還帶著殘酷的現實。女人的眼裡有著痛苦的神情,來自於多年的恐懼——然而似乎她還能自我控制,她尋找到某種方法,或者某種力量,去接受她過去的現實。而跟他見面後,她唯一一句話是這樣的:「我想回家,中士。」

他不反對,但不知道如何橫跨兩塊大陸和它們之間的海洋。威士忌傑克從包裹中拿出臂骨通訊器,「好吧,長官。」他回答帕蘭的話。

房間裡悶熱的空氣中透著緊張,威士忌傑克有些猶豫。他知道街上發生了一場戰鬥,迅影·本也確定了咖內領主的死亡。事實上,黑皮膚的魔法師似乎仍然驚魂未定。中士無聲地嘆息,按摩著剛剛癒合的腿,然後把臂骨通訊器放在桌上。

聯繫直接接通。高階拳首那沙啞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抓緊時間,威士忌傑克!不要跟我說關於咖內領主的事情——泰斯切倫正處於昏迷或者類似的狀態。在指揮部的每個人都能聽到他的尖叫。這麼說阿諾曼德·瑞克召喚出了他的野獸。還有什麼?」

威士忌傑克掃了一眼帕蘭,然後恭敬地點點頭,「輔佐官勞恩的開場失敗了。」中士說,「她已經死了,我們保住了她的屍體。街道口埋下的地雷仍然在——我們並沒有引爆,高階拳首。因為它們可能會引起城市底下的氣體爆炸,把我們全部炸成粉末。所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劇痛從腿上傳來——木槌已經盡力了,但是傷口太深,他感到自己很脆弱,「所以,」他輕聲重複,「我們必須撤出,高階拳首。」

杜吉克沉默了,然後哼了一聲,「問題在於,威士忌傑克。第一,我們很快就要失去蒼白城了。正如我所懷疑的那樣,卡拉丹·布諾德留下了緋紅護衛軍在北方處理事務,而他本人則來到這裡,跟黑暗精靈會合。另外,萊維人也跟他在一起,還有喬瑞克·鋒銳之矛率領的野蠻人,剛剛飽餐了一頓金蟲族。第二,事情現在更糟糕了,」高階拳首嚥了一口唾沫,「七城大陸公開叛亂已經一個星期了。女皇知道。半小時前,一名利爪從吉納巴瑞斯抵達,尋找泰斯切倫。我的人首先找到他。威士忌傑克,他帶著女皇給泰斯切倫的手諭。我剛剛被帝國取締了身份,官方的。而泰斯切倫需要執行對我的逮捕。我們只能依靠自己了,朋友。」

房間裡一片沉默,威士忌傑克閉上眼睛。好一陣以後,他才開口,「我明白了,高階拳首。這麼說,你什麼時候前進?」

「似乎黑蟲族仍然跟我們在一起——不要問為什麼。無論如何,明天清晨我跟卡拉丹·布諾德和凱勒有一次談判。這將決定很多事情,我想。究竟他是放我們走,還是在蒼白城把我們殺光。一切取決於他對潘寧先知的認識。」

威士忌傑克說:「我們會在一兩天內跟一些黑蟲族會合,高階拳首。我懷疑他們是怎麼安排的。無論如何,他們會將我們帶到你那裡,不管你在哪裡。」

「不,」杜吉克回答,「我們可能會被圍困在這裡,黑蟲族會把你們扔在卡特林平原。他們的命令很清楚,但是你可以試圖否決他們。」

中士苦笑一聲,這不太可能:「卡特林平原也行,只是這就意味著我們會花費更多時間趕到你那邊,長官。」

環繞著通訊器的火光突然一震。提琴手發出一陣笑聲。杜吉克似乎重重地一拳打在放著通訊器的桌子上。

威士忌傑克嚴厲地瞪了工兵一眼。

「帕蘭上尉呢?」杜吉克問道。

「我在這裡,高階拳首。」帕蘭站了過來。

「我的話是說給威士忌傑克的,但是我希望你也能聽一聽,上尉。」

「我聽著呢。」

「中士,如果你想回到我的軍隊,你最好習慣新的位置。首先,我命令帕蘭成為焚橋者的首領。另外,你不再是一名中士,威士忌傑克。你是我的第二指揮官,這意味著責任。我不需要你出現在靠近蒼白城的地方。你知道我是對的,該死的。帕蘭上尉?」

「什麼事?」

「威士忌傑克小隊的成員贏得了離開的權利。明白麼?如果他們其中有人選擇重返焚橋者,那很好。但如果有人做其他選擇,我不希望有任何指責。我想我的意思很明確了。」

「是的,高階拳首。」

「你們和威士忌傑克之間只是僱傭關係,」杜吉克冷冷地繼續,「他只是跟你們一起趕路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上尉。」

帕蘭一笑:「我明白。」

「那麼,當黑蟲族帶你們過來的時候,他們知道的就是這個故事,跟他們一起。」

「是的,高階拳首。」

杜吉克低吼:「還有什麼問題麼,威士忌傑克?」

「沒了。」老兵悶悶不樂地回答。

「那好,祝一切順利,我們會再談話的。」

通訊器的光亮熄滅了。

帕蘭上尉掃視了戰士們一圈。他打量著每一張臉,他們是我的部下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好吧,」他粗聲粗氣地說,「有誰準備好了當叛逆,計入杜吉克叛軍的一員?」

特羅茨首先舉手,露出了閃閃發光的牙齒。然後是迅影·本、籬笆和木槌。

震驚的沉默過後,卡拉姆衝著提琴手點點頭,清了清嗓子:「我們跟你們一起,但是不會跟你們一起走。我和提琴手,我的意思是。」

「能解釋下嗎?」帕蘭靜靜地問。

阿浦薩拉出人意料地開口了:「他們會很艱難,上尉。而我,我得承認,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能做到。但他們要護送我回去,回到帝國,回家。」

提琴手不安地聳聳肩,看著威士忌傑克,「我覺得這是我們欠她的。」他說著,看了看上尉,「我們正在討論這個問題,長官。但是我們會回來的,如果可以的話。」

威士忌傑克忍著痛苦站起來,有些迷茫,他轉身看著帕蘭,然後愣住。帕蘭的背後,科爾在床上坐起身。「嘿。」威士忌傑克做了個手勢。

每個人都轉身看著科爾,緊張的氣氛又一次在屋裡蔓延。帕蘭真誠地走上前去。

「科爾!我——」他突然停下來,然後平淡地說,「你已經醒了好一會了。我明白了。」

科爾的目光瞟了一眼桌子上放著的那一對前臂骨通訊器,然後轉回帕蘭身上,「我聽到了一切,」他說,「那麼,告訴我,帕蘭,你的士兵們離開達魯吉斯坦,需要幫助嗎?」





拉里克站在空地邊緣的樹下,似乎他的魔法抗力已經不足以阻止那東西了。他被推出坐的地方,感覺像是一隻巨大的手——神祇的手,堅定地,有力地推著他。他驚訝地看見,幾條根莖突然伸出來,穿過了整片空地,徑直朝露臺伸去。他聽到一聲尖叫,然後根莖縮了回來,糾纏著一個人形的……幽靈,毫不客氣地把它拉進了泥土裡。

一股突然的興奮和愉悅感充斥著拉里克的身體,他毫無理由地肯定,在這裡生長的東西是公正的,有益的。

它剛新生,還很年輕。現在,他看著它漸漸長大。那稜角分明的、幾何狀的表面泛起一陣陣漣漪,一個只有樹狀大小的東西,在一個小時內長成了一座房子。一扇厚重的大門掩蓋在舒展的枝條投下的陰影中。藤蔓包裹著百葉窗。露臺在門的左側懸掛半空,掛滿了樹葉和藤蔓。它通往一座類似塔樓的東西,塔樓第二層有一座粗糙的尖頂。另一座塔樓在房子前側的右邊。它更粗獷,沒有窗戶,平坦的屋頂邊緣有著鋸齒狀的槍眼。他懷疑這個屋頂是某種平臺,上面有類似活板門的東西。

那屋子周圍的空地也發生了變化,四處凸起,彷彿房子所在的庭院是一個墓地。年輕而凌亂的樹木環繞著每一個橢圓形的土堆。它們不斷生長,像被無形的風扭曲。它們無法靠近那些覆蓋著青草的地面。那些根莖把幽靈就拖到了同樣一個土堆裡。

它讓人感到公正,而且有益。這兩句話迴響在此刻的腦海,包裹著他的內心,令他平靜如水。他幾乎能感覺到這個新生的宅院內部有一種親和力——他似乎知道它接受他。

他知道這宅院是空的,這是另一個毫無理由的肯定。

拉里克繼續看著它,房子的線條越來越穩固、清晰。一股發黴的味道在四周瀰漫,彷彿泥土被翻新過一次。刺客心內一陣平和。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身後有聲音,於是轉身,看到沃坎東倒西歪地穿過了灌木叢。她的額頭上有傷口,滿臉血跡,近乎崩潰地抓住拉里克的胳膊。

「黑暗精靈,」她氣喘吁吁地說,「在我背後。在追捕我!我殺了他們的人,他們要報復!」

拉里克往她背後看去,他的眼睛早已習慣在樹蔭的陰暗中搜尋,樹叢中有無聲的身影在移動,並且無聲地靠近。他猶豫了一下,一把抓住昏迷在他懷裡的女人,然後彎下腰,扛起她,轉身朝房子跑去。

他知道,那扇門會為他打開,而它確實如此。越過黑暗的前廳,他從一條走廊跑到另一條,這些走廊通往一個拱門。一陣溫暖甜蜜的空氣流過拉里克身邊,他徑直衝了進去,沒有停頓。

科拉特——塞拉的血親——放緩腳步靠近這座奇怪的房子。大門在他們的獵物背後關閉。她來到空地邊緣,然後跪坐下來,她的狩獵者同伴們慢慢地在她身邊聚集。

赫如特發出憤怒的嘶嘶聲,然後說:「你有沒有召喚我們的主人,科拉特?」

女人搖搖頭:「我以前知道一些關於這個的信息,」她說,「瑪拉茲城的死亡宅院,七城大陸的奧德罕宅院……阿扎什,無辜者支柱——這扇門不會為我們而開。」

「可是它為他們開了。」赫如特說。

「這就是選擇。阿扎什選擇適合它自己的。死亡宅院同樣如此。兩名男子候選:一個成為皇帝,另一個成為他的追隨者。凱南維德和舞者。」

「我能感覺到它的力量。」歐凡託低聲說,「我們的主人可以摧毀它,現在,它還很年幼。」

「是的,」科拉特同意道,「他可以。」她沉默片刻,然後站起身,「我和隕落者是血親。」

「你們是血親。」其他的人吟誦著。

「復仇的任務已經結束。」科拉特說道,她那雙杏仁一樣的眼睛周圍肌肉抽動,「我們的領主不會被召喚。讓他好好恢復。阿扎什不能被接觸,因為它是新出現的,一個孩子。」她的眼神柔和下來,慢慢地看著同伴,「黑暗女王在光明出生的時候曾經說過:‘新生的,即是無辜的;無辜的,即是值得珍惜的。觀察這個孩子的好奇心,懂得尊重。’」

歐凡託皺起眉頭:「所以光明存活下來,黑暗被毀滅。純粹的征服——而你現在要讓我們重蹈女王的覆轍麼?光明變質了,破壞了我們的世界,科拉特,難道你忘了麼?」

科拉特的笑容很悲哀:「珍惜這種覆轍,親愛的姐妹們,因為這是我們女王的希望,同樣也是我的。現在,我們必須離開。」





看到克魯克斯朝他跑過來,科盧普的表情變得慈祥,這個多事之夜讓他筋疲力盡。他碰了碰莫瑞里奧,指了指竊賊的方向:「那小夥子回來得真急,我擔心科盧普會聽到什麼傷心的消息。」

「這個夜晚發生的一切夠他受的了。」莫瑞里奧評論,他靠在辛託莊園外的殘牆斷壁邊。街道上仍然空空蕩蕩,這個恐懼的夜晚讓達魯吉斯坦的市民驚惶不已。

科盧普指向月之巢,它正朝著西方前行,遠遠地越過了城市的圍牆。「一個顯著的東西,然而,科盧普很高興,它似乎要離開了。試想一下,連夜空的星星都被遮蔽了,只給我們的世界留下恐懼。」

「我得喝一杯。」莫瑞里奧喃喃自語。

「好主意,」科盧普說,「不過,我們該等等那小夥子吧?」

沒多久,克魯克斯認出了他們,放緩瘋狂飛奔的腳步,「阿浦薩拉被帝國的人綁架了!」他大喊,「我需要幫助!」他搖搖晃晃地在莫瑞里奧前面停下來,「而拉里克還呆在那花園裡——」

「嘖嘖,」科盧普說,「放鬆,小夥子,阿浦薩拉的處境科盧普已經知道了。至於拉里克,好吧……」他面朝街頭,誇張地揮舞雙臂,「呼吸一下夜晚的空氣吧,克魯克斯!新的一年開始了!來吧,我們走,三人行,達魯吉斯坦的主人!」他挽起兩名夥伴,拉著他們往前走去。

莫瑞里奧嘆氣,「拉里克失蹤了,」他解釋說,「在科爾的花園裡種出了某些非凡的宅院。」

「啊哈,這句話裡蘊含的意思太深奧了!」科盧普靠在克魯克斯身上,「雖然,毫無疑問,小夥子有著自己的祕密。他所關心的那個美麗的少女,她的生命最後被一個格拉斯的貴族子弟救下了。救下,科盧普說,從一堵倒塌的牆壁下面救了她。何等英雄,何等偉大,確實如此。那位幾近昏迷的姑娘很幸福。」

「你們在說什麼啊?」克魯克斯問道,「誰被救出來了?」

莫瑞里奧哼了一聲:「我想,親愛的科盧普,達魯吉斯坦的主人,你腦袋裡的少女可不公正。」

「什麼公正不公正。」克魯克斯發著牢騷。

科盧普的胸口微微鼓脹:「這個你得問神祇了,小夥子,而他們會告訴你生活本身就是不公平的。現在,你想知道辛托夫人的莊園怎麼會在今晚突然變成科爾的莊園麼?或者說,你如此迷醉於新歡愛人的命運,所以對你最親愛的朋友們的命運——包括科盧普——完全沒興趣瞭解了?」

克魯克斯惱怒地說:「誰說的,我當然很感興趣!」

「故事開始了,一如既往,科盧普……」

莫瑞里奧呻吟道:「你不如說鰻魚。」





我曾見過謠言誕生,

包裹在舒適而神祕的陽光下,

灑落在加窮比山的羊群中,

一陣狼嚎隨風傳來,

牧羊人紛紛逃離。

迷沙的低語,

強光刺目地閃耀,

硬如磐石的心臟,

無處可去的大門,

穿過那家鄉的塵土。

我曾見過謠言誕生,

十萬追獵者的心,

一齊在一座沐浴著藍色光芒的城市跳動……

《謠言誕生》

費舍





晨霧繚繞,陽光照耀在湖面上,泛起銀色的漣漪。海灘上的漁船隨著波浪輕輕地搖動。它的錨鏈不久前才解開,剛剛滑入水中。

木槌攙扶著威士忌傑克來到海灘,他們坐下來。治療師的目光遲疑地看著迅影·本的身影,魔法師的肩膀佝僂著,目光在湖面上梭巡。木槌順著迅影·本的目光看去,月之巢就懸掛在地平線上,金色的光芒在它那傷痕累累的岩石表面閃爍。木槌哼了一聲:「它要南下。這意味著什麼?」

威士忌傑克眯著眼睛看著那炫目的光芒,開始按摩他的太陽穴。

「頭疼得更厲害了?」木槌問。

「沒那麼糟糕,最近。」頭髮花白的男子說。

「我更擔心你的腿,」治療師嘀咕,「我還需要做點什麼,而你得留下來一陣子。」

威士忌傑克笑了:「只要我還有時間。」

木槌嘆了口氣:「我們會解決它的。」

籬笆從他們背後覆蓋著森林的斜坡出現,「他們來了!」

治療師扶著威士忌傑克站起來,「該死的,」他低聲說,「越來越糟糕了,對吧,中士?」

威士忌傑克瞪著湖面對岸:「考慮到走了三個人,那也沒啥糟糕的。」

一抹痛苦的表情閃過木槌的臉,不過他什麼也沒說。

「我們走吧。」威士忌傑克怒吼,「帕蘭上尉最討厭遲到。或許蟲族會帶來什麼好消息。事情會有所改變,也不無可能。」

迅影·本站在海灘上,看到木槌扶著中士走下斜坡。這個時機合適麼?他不清楚。要想在今後的局勢裡活下去,沒人可以鬆懈。最好的計劃是隱匿在其他的計劃中,無疑,這需要誤導,很大的誤導。而保密是計劃的另一部分。

魔法師感到一陣遺憾。不,時機還未到。給這個老兵一點休息的時間吧。他強迫自己往前走,他不會回頭——那不是什麼好主意。計劃已經開始運行。

「當威士忌傑克知道以後,一定會咆哮。」他自言自語。





帕蘭上尉在斜坡上,看著海灘上的人,但沒有加入他們。現在還沒有。他突然敏銳地感覺到,似乎和不朽者有所接觸——也或許是他掛在身上的奧塔塔羅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她的氣息,她現在已經進入了青春期,如他所知那樣豐滿。她假裝在小睡,那雙微微眯著的眼睛打量著早晨的天空。

我會來到你身邊的,他對自己承諾。當潘寧先知和他那該死的聖戰被粉碎以後,我一定會來找你的,塔特薩爾。

我知道。

他全身僵住了。這個聲音不是他自己的,是她麼?他等待著,等待著能聽到更多。塔特薩爾?可惜,只有沉默迴應著他。啊,原來是我的想象,僅此而已。我以為你會回想起過去的生活,找回你曾有的感覺,找回它,你將回來。我真是個傻瓜。他從勞恩的墳墓邊站了起來——那只是一堆岩石——拂去身上的枯枝敗葉。看著我,曾經是輔佐官的一名代理人,而現在則是一名戰士。最終,我還是成為了一名戰士。他微笑著,朝著自己的小隊方向走去。

我會等待著一名戰士的到來。

帕蘭在半路上停下腳步,然後,微笑著繼續往前走去,「現在,」他低聲說,「絕不是我的想象了。」





商船停靠在南部的海岸,目的地是德哈蘭以及河口。卡拉姆靠在船舷上,他的目光掃過北邊地平線上的山脈,那覆蓋著白雪的峰頂。他的身邊站著另一名乘客,毫不起眼,沉默不語。

刺客唯一能聽到的聲音來自阿浦薩拉和克魯克斯。他倆很興奮,手挽手跳起了一種微妙的舞蹈,還沒有找到言語來表達一路同行的快活。卡拉姆的脣角微微上揚,已經許久許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純真了。

片刻之後,克魯克斯出現在他身邊,曼莫特的惡魔蹲在他肩膀上。「科爾說,帝國的首都恩塔,有達魯吉斯坦這麼大,對嗎?」

卡拉姆聳聳肩,「或許吧。不過太醜陋,我真不希望我們有機會去那兒。伊特克·卡恩坐落在南部海岸線,而恩塔是在喀通灣,北部海岸。現在就懷念達魯吉斯坦啦?」

一抹遺憾的表情閃過克魯克斯的臉,他低頭看著水面的波紋,「只是想那裡的一些人。」他說。

刺客哼了一聲:「我明白你的感受,克魯克斯。該死的,看看那邊的提琴手,那表情,像是有人切斷了他一條胳膊和一條腿。」

「阿浦薩拉仍然不相信你們會為了她這麼麻煩。她不記得自己在你們小隊很受歡迎。」

「那又不是她,對不對?那姑娘現在只是個漁家女孩而已,來自貧窮的鄉下小漁村。她要回家,還得走很長的路。」

「她遠遠不止如此。」克魯克斯喃喃自語。他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硬幣。

卡拉姆敏銳地看了男孩一眼,「確實如此。」他面無表情地說。

克魯克斯溫柔地點頭,舉起硬幣,仔細研究上面的雙子神像。「你相信幸運麼,卡拉姆?」

「不。」刺客低沉地說。

克魯克斯咧嘴開心地笑了,「我也不相信。」他把硬幣扔到空中。

他們看著它徑直往水中落下,一閃而過,然後消失在茫茫大海。

船頭附近,破環者緩緩地衝自己點了點頭。鰻魚會為此而高興的,更會大大地鬆一口氣。他把注意力轉向了西邊,想知道那裡究竟會發生什麼。





瑪拉茲帝國





獨臂軍團

塔特薩爾:精英法師團女魔法師,第二軍,龍之套牌解讀者。

海爾洛克:精英法師團魔法師,第二軍,喜歡跟泰斯切倫唱反調。

卡洛特:精英法師團魔法師,第二軍,塔特薩爾的愛人。

小托克:偵察員,第二軍,利爪代理人,在蒼白城圍城戰期間受過重傷。





焚橋者

威士忌傑克中士:第九隊成員,曾經的第二軍指揮官。

卡拉姆下士:第九隊成員,來自七城大陸,以前是一名利爪。

迅影·本:第九隊成員,七城大陸法師。

索瑞:第九隊成員,一名看似年輕的女孩,實則為致命的殺手。

籬笆:第九隊成員,工兵。

提琴手:第九隊成員,工兵。

特羅茨:第九隊成員,野蠻人戰士。

木槌:第九隊成員,治療師。

安特西中士:第七隊成員。

匹克:第七隊成員。





帝國指揮官

加諾斯·斯塔波·帕蘭:瑪拉茲帝國貴族血統軍官。

杜吉克·獨臂:高階拳首,吉納貝奇斯戰爭中瑪拉茲軍隊指揮官。

泰斯切倫:帝國高階法師。

貝魯丹:帝國高階法師。

寒夜:帝國高階女法師。

阿卡倫斯:帝國高階法師。

勞恩:女皇輔佐官。

託普:利爪指揮官。

女皇拉辛:瑪拉茲帝國統治者。





帕蘭府(位於恩塔)

塔維爾:帕蘭府次女,加諾斯·斯塔波·帕蘭的長妹。

菲利辛:帕蘭府幼女,加諾斯·斯塔波·帕蘭的小妹。

加內特:老兵,帕蘭家族護衛。





皇帝統治期間

皇帝凱南維德:帝國建立者,被拉辛刺殺。

舞者:皇帝的首席副官,被拉辛刺殺。

舒莉:拉辛在統御利爪時使用的名字。

達森·奧爾託:帝國第一劍,在七城大陸的雅加坦城外失蹤,傳說他已經死亡。

老托克:在拉辛對舊護衛的大清洗中消失。





達魯吉斯坦城





鳳凰酒館常客

科盧普:說話喋喋不休、矯揉造作的客人。

克魯克斯·揚罕:年輕的竊賊。

拉里克·諾姆:刺客公會的一名刺客。

莫瑞里奧:達魯吉斯坦城內的花花公子。

科爾:酒鬼,但以前是達魯吉斯坦城的一名貴族。

米斯:酒館常客,間諜頭領鰻魚的屬下。

易瑞塔:酒館常客,間諜頭領鰻魚的屬下。

斯科:吧檯調酒師。

蘇提:酒館女侍。

角巖:一名不幸被刺死的酒館客人。





圖路德集社

巴呂克:高階煉金術士,是達魯吉斯坦實際上的統治者。

德蘿丹:大地迷道女巫。

曼莫特:岩石迷道高階祭司,著名學者,克魯克斯的叔叔。

塔沃爾:集社的虔誠戰士。

羅里斯:高階法師。

帕拉德:高階法師。





理事會

塔班·奧爾:掌握實權的理事會員,辛托夫人的情人。

利姆:塔班·奧爾的同盟者。

辛託:辛託莊園的女主人。

伊斯崔山·德阿爾勒:塔班·奧爾的政治對頭。

查萊斯·德阿爾勒:伊斯崔山的女兒,德阿爾勒家族最漂亮的小女兒。





城內其他人

鰻魚:傳說中的間諜首領。

破環者:鰻魚的代理人。

維德隆:一名城市守衛。

斯提利斯隊長:辛託莊園的守衛隊長。





其餘出場人物





黑暗精靈族(提茲·安迪族):

阿諾曼德·瑞克:月之巢領主,黑暗之子,龍之套牌上的黑暗騎士。

塞拉:瑞克的副手。

科拉特:夜獵者,塞拉的血親。

歐凡託:夜獵者。

赫如特:夜獵者。





不死族(提蘭·伊瑪斯族):

洛格洛斯:為瑪拉茲帝國服務時期的不死族氏族首領。

歐內斯·圖蘭:一名失去了氏族的不死族戰士。

潘·措:科戎氏族的一名鑄骨者(薩滿)。

柯格·艾文:一名氏族領袖。





其他





科勞恩:為阿諾曼德·瑞克服務的巨烏鴉。

希拉娜:龍族(伊蘭族),阿諾曼德·瑞克的同盟者,又稱「紅翼希拉娜」。

萊伊斯特:雪魔族(加哈特族)暴君。

科倫:上古之神。

卡拉丹·布諾德:軍閥,在北方反抗瑪拉茲帝國軍隊。

凱勒:卡拉丹·布諾德的副手。

卡茲·德·阿沃王子:緋紅護衛軍首領。

喬瑞克·銳矛:緋紅護衛軍的一名軍官。

兜帽:緋紅護衛軍高階法師。

布魯斯下士:緋紅護衛軍第六隊成員。

指頭:緋紅護衛軍第六隊成員。

獵犬巴蘭:陰影王座獵犬。

獵犬盲者:陰影王座獵犬。

獵犬吉爾:陰影王座獵犬。

獵犬路德:陰影王座獵犬。

獵犬山:陰影王座獵犬。

獵犬杜安:陰影王座獵犬。

獵犬加羅德:陰影王座獵犬。

陰影王座/安曼納斯:陰影迷道的統治者。

繩索/科提利昂:陰影王座的夥伴,刺客守護神。

艾卡瑞姆:達魯吉斯坦年輪的建造者。

馬坡:艾卡瑞姆的夥伴。





頭銜和稱號





帝國第一劍:瑪拉茲和不死族帝國都有的稱號,賜予帝國最強大的武士。

拳首:瑪拉茲帝國軍事統領的稱呼。

高階拳首:瑪拉茲帝國軍隊指揮官。

焚橋者:瑪拉茲帝國第二軍,傳奇的精銳之師。

緋紅護衛軍:著名的僱傭兵團,由一名被廢黜的王子統帥。

潘寧先知:一個神祕的先知,統治著達魯吉斯坦南部的土地。

軍閥:卡拉丹·布諾德的稱號。

利爪:瑪拉茲帝國的祕密組織。





人物種群





野蠻人(巴哈斯特):遊牧的群居戰士。

達魯人:吉納貝奇斯北部的城市居民。

加窮比:吉納貝奇斯中央的土著文明。

吉納巴里:在吉納貝奇斯西北部的文明群體(也用於稱呼當地的語言)。

影血族(弗庫爾·阿塞):上古創世四大種族之一,早已滅絕的神祕種族。

雪魔族(加哈特):上古創世四大種族之一,早已滅絕的神祕種族。

智蜥族(科遷·切瑪):上古創世四大種族之一,早已滅絕的神祕種族。

不死族(提蘭·伊瑪斯):上古創世四大種族之一,永生不朽。

科戎不死族:不死族中的一支。

洛格洛斯不死族:不死族中的一支。

蟲族(莫蘭斯):高度系統化的群居文明種族,集中在雲霧森林。

萊維:吉納貝奇斯達魯中原地區的遊牧社會。

黑暗精靈族(提茲·安迪):永生不朽的外來種族。

牧遊人(特雷利):七城大陸西北邊的遊牧民族。





不朽者/神祇





阿浦薩拉:竊賊女神。

伯魯:風暴領主。

伯恩:大地女神,沉睡的女神。

卡拉丹·布諾德:軍閥。

科提利昂/繩索:陰影神殿刺客。

達森·布瑞:災禍領主。

德·瑞克:秋季之蠕蟲,也被稱為疾病女王,又稱坡蕾特。

芬德瑞:寒冬母狼。

特內洛克/芬吶:五獠牙野豬。

戈德蓉:春天和復甦女神。

巨烏鴉:依靠汲取魔法為生的烏鴉。

胡德:死神。

吉赫斯:編織女王。

凱勒:第一帝國的國王。

科倫:上古之神。

莫瑞:乞丐和奴隸女神。

妮露絲:靜海和順風女神。

歐普恩:機運雙子神。

奧薩克(又稱奧斯里克):天空之主。

夢境女神:生命神殿的女王。

陰影王座/安曼納斯:陰影神殿國王。

謝德娜/索萊爾:健康女神。

殘破之神:鎖鏈之主。

獵犬:陰影神殿獵犬。

託格:寒冬狼神。

崔克/崔齊:夏日和戰鬥之神,形象為一隻老虎。

黑暗之子/月之巢領主/阿諾曼德·瑞克:黑暗神殿的騎士。





魔法和巫術釋義





迷道:上古種族、不朽者或神祇更多使用迷道作為魔法來源。

通路:人類的魔法大多來源於通路(也有例外),大多人類擁有的通路魔法力量小於迷道。





常用通路:

德紐爾:治療通路。

德利斯:岩石通路。

胡德之路:死亡通路。

迷納斯:陰影和幻覺通路。

盧斯:海洋通路。

拉尚:黑暗通路。

薩克:天空通路。

坦尼斯:大地通路。

泰爾:光明通路。

莫克拉:精神通路





上古迷道

庫拉德·加萊:黑暗精靈族使用的黑暗迷道。

特內恩:不死族使用的迷道。

歐姆託斯·費拉克:雪魔族使用的迷道。

斯塔沃·德梅蘭:居住著巨龍的龍族迷道,也是傳說中的第一迷道。





龍之套牌上的神殿(以及與之相關的神祇/不朽者)





生命神殿

國王

女王(夢境女神)

勇士

祭司

信使

戰士

編織者

工匠

貞女





死亡神殿

國王(胡德)

女王

騎士(曾經是達森·布瑞)

魔法師

信使

戰士

紡織者

工匠

貞女





光明神殿

國王

女王

勇士

祭司

隊長

戰士

女裁縫

建築者

少女





黑暗神殿

國王

女王

騎士(黑暗之子)

魔法師

隊長

戰士

編織者

工匠

妻子





陰影神殿

國王(陰影王座/安曼納斯)

女王

刺客(繩索/科提利昂)

魔法師

獵犬





無特定歸屬

歐普恩(機運雙子神)

方尖塔(伯恩女神)

王冠

權杖

王權寶球

王座





其他





鑄骨者:不死族的薩滿。

機運:加諾斯·帕蘭的佩劍,被機運雙子神歐普恩佔據。

噬靈者:黑暗精靈阿諾曼德·瑞克使用的雙手劍。

魔巢:雪魔族的魔物,用魔法創造一個空間,魔巢可能表現為任何形式。

奧塔塔羅:一種抗魔法的礦石,從七城大陸的奧塔塔羅島被開採出來的。

移魂:一種形變魔法,可以把一個人的靈魂轉移到另一個人或者東西身上。

圖路德集社:達魯吉斯坦的祕密統治集團。

暴君國王:達魯吉斯坦的古代統治者。

混沌迷道:各迷道之間的區域。





在英靈早已化為冰冷塵埃的時代,

我們翻開這些古老的文字:

冰冷的、沒有溫情的文字,

記載了已逝的英靈,

以及一個戰痕斑駁的帝國。

它的火種已經熄火,

它的生命不復燦爛。

唯有記憶,

在我渾濁的目光中閃現。

好好聽著吧!

好好聽著這隨歷史氣息直衝而出的詞句。

傳奇在我們的故事中依然延續,

結束,而又重生。





一次次循環往復

永不停息,永無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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