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純子不再提出問題後,榎本也沒進一步說明,車內陷入一片寂靜。雖然探知真相的渴望十分強烈,難以遏止,但這麼一來甚麼都得聽他說,又讓人心有不甘。一想到榎本那副先撒下漫天大謊接着又瞧不起人的態度,實在難以接受。之所以毫不質疑就接受那番從屋頂跳下逃脫的鬼話連篇,的確因為聽來對自己的立場有利。正因為這樣,今次在抵達之前純子決定靠一己之力解開謎團,讓這個人刮目相看。

行經一段距離之後,Jimny左轉,從藤岡聯絡道進入上信越高速公路,純子依舊深陷沉思。

「會是偽裝嗎?」過了好一陣子才聽見她低聲喃喃。

「甚麼偽裝?」

「西野家打開的那扇北側窗戶。」

「你是說兇手為了誤導辦案方向,才故意讓窗子開着嗎。為甚麼會這麼想?」

純子閉上雙眼,反芻先前的思考過程。

「因為我怎麼樣也想不通兇手從那扇窗逃脫的方法。如果事先做好準備,刻意不在地上留下腳印的話,或許還有可能。不過,這看起來是一起突發性的兇殺案,自然就很難解釋了。從死因看來也有部分意外的成分,況且,不管兇手是誰,都找不到預謀殺害一名女中學生的動機呀。」

「就算是臨時起意行兇,但潛入民宅竊盜就可能是預先計劃吧?這麼一來,會設下圈套也不奇怪呀。」

「這樣還是說不通哪。仔細想想,兇手將屋子佈置成密室的動機不明,光是打開後窗感覺也太敷衍了事了吧?就像你所說的,如果原本計劃只是偷竊而非行兇,就更搞不懂佈置密室的意義何在了。」

「那扇窗戶碰巧打開呢?」

純子搖搖頭:「西野先生和他太太都供稱出門旅行前已經把家中所有窗戶關上,況且從更換玄關鑰匙的謹慎態度看來,不太可能漏掉一扇窗,加上用的是螺絲鎖,有沒有上鎖一目了然。」

榎本點點頭。

「雖然也可能是被害人西野愛實回家後打開一扇後窗,但理由實在難以解釋。如果為了讓空氣流通,應該打開更多扇窗,而不是只開一扇距離特別遠的窗戶呀。坦白說,我認為這會不會是一種偽裝呢。」

純子一瞬間嚐到淡淡的勝利滋味。

「那麼,就出現下一個問題了。如果是偽裝,又是為了甚麼目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

「……要讓他人認為兇手就是西野猛嗎?」

「也就是說,真兇並不是西野猛囉?」

純子點點頭。

「西野猛這個名字今次雖然從各處都有耳聞,但從來沒人看過他本人,感覺就好像這個村子裏的鬼火。」

「鬼火可是實際上存在的唷。」

「西野猛也一樣呀。知道鬼火是怎麼形成的嗎?那是因為不同溫度的空氣層產生類似透鏡效果,折射光線才造成的。也就是說,看見的鬼火跟實際上發光的物體是在不同位置。」

「原來如此,滿有趣的。」

鬼火試圖將我們的注意力引導到錯誤的方向……純子恍然大悟。將先前的思緒用語言表達的方式整理過一次,原本錯綜複雜的案情似乎有撥雲見日的跡象。

「對啦。可以回到剛才的問題嗎?如果兇手打開後窗是為了偽裝逃脫路線的話,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掩飾真正的逃脫路線!」

「掩飾真正逃脫路線?為甚麼?」

這個推論很可能已經正中目標,但榎本那張撲克臉還是紋風不動。

「因為真正的逃脫路線可以直接指出真兇呀。也就是說,如果不從後窗逃走,剩下的就只有正面玄關了吧?這麼說來,能大大方方從正面玄關進出的真兇僅有一人。」

榎本微微歪着頭想了一下。

「是指遠藤晴彥嗎?但遠藤有不在場證明呀。當時在蘋果園進行摘花作業的辻登美子,不是證實了他造訪西野家嗎?」

「嗯,不過,她看到的只是站在玄關外的遠藤正打開大門進屋吧?」

榎本納悶說着。

「我想在那之前,也就是遠藤前往西野家的路上,自然也在她視線範圍內吧。」

「是啊。但辻登美子實際上曾經這樣供述嗎?沒經過再次確認也不能保證吧。說不定她發現遠藤時,他已經來到玄關大門前,這種狀況下她當然不認為遠藤是突然冒出來在玄關前面,八成是她因為納悶先前沒看到遠藤走過來,才誤認為遠藤在自己專心於摘花作業、轉移視線之間來到西野家。」

「你的意思難道是……辻登美子目擊到遠藤時……」

「沒錯。會不會是他行兇後正準備逃離現場呢?」

突然下起小雨,榎本開動雨刷,車內立刻響起節拍器似的單調聲音。

「我認為這樣的情境應該可以成立。在經濟上陷入窘境的遠藤,為了盜取金條潛入空無一人的西野家,沒想到卻被提早返家的愛實撞個正着,在兩人爭執下失手殺了愛實。以他的力氣來看,就算輕輕一推也相當具有危險性吧?然後,就在他準備從玄關逃走時,碰巧又遇到西野先生回家,遠藤之得找個房間躲起來,藏匿行跡。接下來,他再趁西野先生發現愛實遺體、陷入茫然無措之際,佯裝成突然來訪,自告奮勇到派出所報案,藉此走出玄關。雖然發現正在蘋果園進行摘花作業的辻登美子,但她也恰巧在這一瞬間沒看到西野家門口的狀況。」

一口氣說到這裏,純子喘了口氣。

「遠藤這時立刻假裝成剛來到西野家,再次從玄關進圖屋內,之後伺機出來直奔派出所。如此一來,辻太太即使知道目擊到遠藤的時刻,卻也不清楚那是遠藤在屋內見到西野先生之前或之後吧?」

純子腦中浮現一片片湊起來的拼圖。

「對呀!如果是遠藤,就算衣服內藏了三十公斤的金條還是能面不改色、行動自如吧。只要承受得了重量,就可以把金條裝入袋子藏在衣服裏,這個推論榎本先生你不是也說過嗎!」

明明是一連串完美的推理,為甚麼榎本好像沒露出甚麼佩服的表情呢。

「如果這樣,首先,遠藤是怎麼潛入空無一人的屋子呢?」

「這個嘛……」

滿腦子光想着如何逃脫,卻忘了思考潛入方式。

「西野愛實是在一大早回家吧?可能當時遠藤來訪,愛實也讓他進到屋內,之後愛是因為社團活動一度外出,遠藤則隨便找了理由留在西野家。等到愛實結束社團活動回家時卻發現遠藤詭異的舉動,於是兩人發生爭執……」

「好吧,就算是這樣。那麼,遠藤是何時為了掩飾而打開北側窗戶呢?」

「當然是西野先生回家之前呀」

「如果遠藤一開始打算從玄關逃脫,也不必刻意掩飾,讓其他人以為兇手是從後窗逃走的吧?」

「那……遠藤正準備逃走時,剛好碰到西野先生回家,所以他沒辦法從玄關脫身嘛。這時他忽然想到打開窗戶,讓其他人認為兇手是從此處逃跑,然後自己在躲回屋裏。」

「他為甚麼不直接從打開的後窗跑掉呢?」

「會不會遠藤本身就已經夠胖了,再加上身上重達三十公斤的金條,所以沒自信逃得掉呢?如果逃跑時被西野先生看到,一切就完了。」

「這麼說來,遠藤倒能抱着三十公斤的金條一路跑到派出所呀……算啦,這暫且不提。根據辻登美子的證供,西野愛實回家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十五分左右,西野真之則在下午一點返家。假設遠藤誤殺了西野愛實,應該是在她剛回家不久吧。那麼,他為甚麼要在案發現場拖拖拉拉逗留這麼久呢?以一般正常狀況來說,沒有人想一直待在兇案現場吧。」

「……說不定那時候還沒找到金條。」

「把屍體丟在一邊,在屋子裏翻箱倒櫃嗎?就一個普通人來說膽子還真大呢。還有,在遠藤一發現金條沒多久,西野真之就剛好回家,這也太巧了。」

榎本從儀表板前拿了一盒爽口糖,丟了兩三顆進嘴裏。

「況且,還有更牽強的地方。西野真之回到家是下午一點,遠藤被目擊前往西野家是下午兩點多的事。他有必要潛伏在西野家中待上這麼長一段時間嗎?拖泥帶水之間萬一被西野真之發現,不就一切徒勞無功?」

「這……」純子答不上來。

「我還是覺得這個狀況說不通啦。你還記得玄關拉門發出的聲音嗎?」

「嗯,因為卡住的關係,開關時會發出很大的聲音。」

「如果遠藤出現之前西野沒先聽到那陣拉門的聲音,應該會覺得很怪吧。話說回來,如果只是為了製造音效,可以到玄關前一下開門、一下關門,從蘋果園那邊看過來的辻登美子也會對此起疑心。」

「但西野真之受到愛實身亡的打擊,整個人茫然失措啊,這種狀況下不會發現拉門有沒有發出聲音吧。」

「我認為親生女兒遇害後,很可能感覺反而特別敏銳哦,因為兇手或許還在附近。」

「……會嗎?」

「況且,更精確地說,接下來的聲音才是問題。沒聽見原本該有的聲音,很可能是不在意;但若聽到了不可能出現的聲音,就另當別論了。」

「甚麼意思?」

「遠藤打開玄關門進入屋內,找到人在內側房間裏的西野,兩人還曾交談。就算西野先生陷入茫然失神的狀態,到這時精神也多少恢復了吧。」

榎本的目光似乎穿透雨絲,直視着案發當天的西野家。

「接下來遠藤急着前往派出所報案,跑出玄關。依照青砥律師的說法,辻登美子當時看到遠藤,誤以為他是剛來到西野家對吧?這麼說來,遠藤也發現到辻登美子看到他,並且知道已經造成她誤會,於是將計就計再次拉開玄關門進到屋裏,待了一會兒之後又得拉開拉門出去。再怎麼說,不斷聽到玄關門開開關關的吵雜聲,西野不可能不起疑呀。」

這下子只能「呃」一聲,連反駁都無力。

「重點就是,遠藤在出入玄關之際,外有『眼睛』,內有『耳朵』,要同時騙過兩邊,比登天還難吧?況且,在逃跑之後還得面臨『鼻子』的問題。如果兇手從玄關脫身,就無法解釋加斯柏追蹤不到兇手氣味的事實了。」

Jimny在小雨中爬上一座拱橋。上田Roman橋。好像總算來到上田市了。

「我知道啦,看來遠藤是兇手的假設沒辦法成立。不過,前面說的一點未必是錯的哦。」

「哪一點?」

「兇手打開後窗的原因啊。製造一條假的逃脫路線,除了要掩飾真正的逃走途徑外,想不出其他理由吧。」

「你還認為有其他逃脫途徑啊?」

「是啊。這原本可能是日式建築不適合當作密室的一項證據,不過因為出現了太具有說服力的『屋頂逃脫術』所以才疏於調查。」

純子極盡所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嘲諷。

「沒有,我想不出來。」

「我想每個房間都有可能吧,只要抬起榻榻米,從房間邊縫往下鑽就行了。這部分應該才是榎本先生的老本行吧?」

「我又不是忍者。」

榎本一臉疑惑回答。

「不過,就可能性來說還是有的吧?」

「這個嘛……抬起榻榻米下面就直接是地板了,普通應該會先墊高一段橫木,在上面釘上一層杉木或松木板才對。」

「也就是說,只要把釘子拔掉,移開木板,就能潛到門緣下方對吧?」

鑽下去之後再把榻榻米和木板恢復原狀,應該不是太難。

「大概吧……不過,鑽出去之後又怎樣呢?屋子的南側和東西兩邊從蘋果園看過去都在視線範圍內,不可能從這三個方向逃脫。若從北側,還不是跟爬窗出來一樣,會留下腳印。」

「我想到一個例外的人。現場清楚留下他的腳印。」

榎本目瞪口待。

「你該不是想說齋田巡查吧?」

「沒錯。北側泥地上只有齋田巡查的腳印。當初認為從窗戶上跳下來無法跨越那段距離,所以以為跟案情無關,但如果從主屋門邊下方鑽出來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吧?當時他穿的衣服可能弄得滿身灰塵泥污,不過應該有充分時間可以回到派出所換裝。」

純子腦中又開始把一片片拼圖拼湊成完整的圖形。

「對呀。如果對方是警察,愛實也會毫無戒心開門。況且……我怎麼沒有早點想到呢!如果齋田巡查就是真兇,加斯柏當然會感到困惑呀,因為兇手的氣味跟命令它追蹤的是同一人嘛。啊,不對,那個據稱兇手留下打火機應該是信口胡說,或許上面已經沾了其他人的氣味。」

今次她抱着更大期待看看榎本。

「……很精彩。真的,沒想到會有這番推理。」

純子聽了差點忍不住開心大笑。

「但是,還是不正確。」

「咦?怎麼會?」

純子不經意發出近似尖叫的哀號。

「我親眼看過巡查的腳印。巡查和老犬,一人一狗兩組足跡。因為過了一段時間,所以看上去很淺,但巡查的腳印很明顯是蓋在狗腳印上。還有,腳印的起點不是在屋子北側而是西側。」

「這……也可能事後才補上去的,想讓人看起來從西側出發吧。至於狗的腳印,也可以事先設計印在地上呀。」

「不可能。在腳印上動手腳是非常困難的,一定會被警方識破。況且,就算真從屋緣下方鑽出,這部分也會留下清楚的痕跡,還有,這一點重複過好幾次,就算齋田巡查就是真兇,一般的做法就是從北側脫身,再設法毀掉自己的足跡,根本不需要將現場設計成密室,我不認為兇手會笨到刻意在北側留下足跡,提示自己逃脫的路線,吸引警方的注意。」

「那,到底是誰嘛……?」

純子無話可說。外頭拍打着Jimny車體的聲響雖然稍微輕了些,但雨依舊下個不停。

「剛才我們討論的都是兇手脫身的方法,不如換一下,再次想想是用甚麼方法潛入。青砥律師,請回想一下你發現的角壁蜂屍骸,那是黏在辻農園馬梯上被帶到西野家來的,這一點沒錯吧?」

榎本的口吻儼然像個犯罪學講師。

「案發前一晚有人從倉庫不告而取拿走馬梯,用來潛入西野家,這一點我認為毋庸置疑。」

也就是說,兇手很清楚馬梯收放的地方。

「不過,只要是村子裏的人,應該有很多都知道吧?」

「但接下來的這件事就能過濾掉很多人了。那就是知道二樓南側窗戶僅有一扇螺絲鎖故障。會了解得這麼清楚,恐怕只有家人。」

果然又繞回這個結論。

「欸,為甚麼兇手堅持不破壞窗戶啊?」

腦子突然冒出這個問題,純子脫口問道。

「大概不想讓西野家的人察覺曾有人潛入,就能模糊遺失金條的時間吧。不過,看來他也似乎事先盤算過,情非得已時還是會破窗。」

「你怎麼知道?」

「從兇手留下來的打火機看得出來。我沒看到實物,但聽說是ZeroHalliburton的,我猜很可能是噴射式打火機。在這種安靜的鄉下地方,尤其是晚上,聲音可以傳得相當遠。若要不發出聲音打破玻璃,最理想的方法就是用燒的。」

這傢伙果真是貨真價實的小偷!

「然後打火機上有西野猛的指紋,也就是說,潛入西野家的就是西野猛囉?」

「沒錯。這一點毫無疑問。此外,還有另一項證據。西野家車庫裏停了一輛四百CC的越野機車,怎麼看都不像是西野真之平常騎的車。」

「你怎麼能肯定呢?最近中高齡機車騎士不是越來越多了嗎?」

「因為有幾點根據。首先,同一個車庫內停放了西野真之的休旅車,並不是能乘載越野機車的車款。如果是個愛騎機車的人,就不會選這款休旅車了吧?此外,機車上貼着惡魔系重金屬樂團的貼紙,但休旅車上的CD都是古典樂,而且以歌劇類為主。」

的確,大概很少有人會同時喜愛這兩種曲風。

「那麼,假設是西野猛的好了,難道他丟下機車離家出走嗎?或者他還有另一輛?」

「若是這樣,那輛機車應該已經擱置很長一段時間才對,但我檢查過油箱,油量大概還剩下一半。正常來說,長時間沒騎的話,油箱應該是空的,或剛好相反全滿;況且,化油器裏還有油,電池也沒拆下來,就這樣放着。」

「會不會離家當時太匆忙,沒顧慮到那麼多?」

「但電池還有電呀,引擎一發就動。」

純子其實不清楚機車的電池要經過多久才會完全沒電,但四年應該夠久了吧?

「此外,機車輪胎上沾了泥土。如果只騎在一般柏油路上不會弄得滿是泥濘,很可能穿過只有當地居民知道的林間小路。然後,最關鍵性的證據就是沾在車輪上的泥土還夾雜着新鮮青草。換句話說,這輛機車不久前才有人騎過。」

純子閉眼沉思了一會兒。

「……可是,如果兇手是西野猛,不久又回到原點了嗎?」

「今次我不會再說是從屋頂跳下來了啦。」

「不是啦。先不管他用甚麼方法,而是你剛剛不是才說過,西野猛沒有理由把現場佈置成密室嗎?」

「沒錯。所以說,並沒有任何人刻意將現場佈置成密室。」

「那是碰巧形成密室嗎?就跟東中野那起案子一樣。」

「是的。不僅如此,還是在千方百計不願讓現場成為密室下,事與願違成了後來的模樣。」

「完全聽不懂你到底想說甚麼。」

Jimny從停車場旁通過。應該馬上就能下高速公路了。

「……打開後窗其實是障眼法,這一點我也同意。不過,打開後窗偽裝逃脫路線的目的是為了掩飾真正的脫身路徑,那就錯了。」

「要不然你說到底還能怎樣咧?」

榎本接二連三丟了一大堆令人費解的訊息,讓純子的火氣已經快爆發了。

「打開後窗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將現場偽裝成非密室』呀。因為,實際上那個家裏當時的確是個『如假包換的密室』!」

「怎麼可能……」

純子答不上來。這世界怎麼可能有如假包換的密室嘛,有的話就不是真實的案件,而是超自然現象了。

「你試着想像:如果後窗和第二起案子一樣關起來,那個家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密室。但因為後窗一打開,才變成是尋常竊盜引發的案件。然而,因為無暇顧慮到若兇手從窗戶逃脫,窗外應該會留下足跡,於是最初的盤算全被打亂,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到密室上。」

榎本嘆了口氣。

「如果把那個家設定成真正的密室,真相就不證自明了。為甚麼藏匿的三十公斤金條和洗衣袋、晾衣繩會不翼而飛呢?為甚麼過去優秀的警犬竟然追蹤不到兇手的氣味?」

純子突然背脊一涼。自己也不懂為甚麼。只感覺在前方一團錯綜複雜的黑暗之中隱約瀰漫着一股邪門妖氣。

「坦白說,如果只是第一起單一案件,我並不打算繼續追究。我既不是執法者,加上為了其他家人着想,我也不認為揭發真相有甚麼意義。但是,接下來發生第二起案件,連累無辜的人遭到殺害,就不能繼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純子望着窗外一片漆黑。雨,不知何時停了。

Jimny一秒一秒接近那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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