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大豬蹄子

　　「咳！」展凌雲站在書房外輕輕敲了下門。在霍琅』進來』中微微探入半個頭，對著倆人道，「雖然很抱歉打擾到倆位，但能不能把我的課題先放上日程？」
　　程研肖利爽的從椅子上起身。「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不用，不用。和我一起聊聊就行。」展凌雲說著聊聊就行，把人拐帶到陽光房後卻早有預謀的旁邊拿了一疊紙出來。「麻煩先做下基礎題吧。我想先從思維方式瞭解一下。」
　　程研肖看了眼約莫有兒童漫畫書般薄厚的一疊紙，乾笑著扯了扯唇角，「你們真嚴謹。」
　　「還好還好。」展凌雲給倆人拿了飲料與水果來。看著程研肖細心勾選著，不由問道：「感覺上面的題怎麼樣？」
　　「……恩。」程研肖指著現在正做的一題——我並不認為一直講真話是最好的。
　　「就像這題，選擇?揮衋是，b不是，這倆個選項其實我都不太滿意，世事無絕對，我更想選擇視情況而定。」
　　展凌雲湊過去看了眼，程研肖選了a。「你是第一個這麼回答我的。」
　　程研肖聳聳肩，「或許其它人只顧著做題，沒機會考慮別的信息？」
　　「有道理。」展凌雲微笑的抿一口茶，從椅背後拿出紙筆，隨意道：「你和霍少認識多久啦？」
　　程研肖筆尖一頓，含糊道：「有幾年了吧？」
　　「你們平時會爭吵嗎？」展凌雲拿著紙筆在上面唰唰寫著，見對方久久沒回應，不由抬頭看了一眼。
　　程研肖皺著眉，眉宇間裹含拒絕姿態，「我們的事和這個課題也有關嗎？」
　　「當然。」展凌雲轉動著筆點在下巴上，「我想看看倆位長相都如此出眾的人在戀情觀上是否會有差異，既然已經做了這個課題，當然要全方面瞭解了。不介意吧？」
　　程研肖不按套路出牌道：「介意，不過我可以允許你再提二個。之後我就不再回答關於我們倆人間的問題了。」
　　展凌雲被這耿直的回答意外到，在腦海裡為他貼上：過往經歷不共享，思維敏捷的標籤。
　　「那我的第一個問題：你第一眼見到霍少時的印象？」
　　第一眼？程研肖記性回溯到那間佈滿軟包的房間，那個從門邊亮光處走出來的男人，高大、溫暖，有著漂亮的眼睛以及讓人安心的木質氣息……
　　「……他。」程研肖眸子微微向下，思索著當時的感覺，最後所有的種種的讚美，都在他貧瘠的詞彙裡集合成淺白的三個字，「他很好。」
　　展凌云：「……」
　　不放心程研肖而專程走到陽光房外的霍琅正好聽到這三個字，好心情的勾起唇角。
　　蔣小軍如影子似的出現在他身後，輕語道：「和嚴屹立關係親密的十餘人已經羅列出來。您要現在看嗎？」
　　霍琅對嚴屹立與程研肖間的互動還是較為在意，看了眼陽光房裡的程研肖，道：「和我去書房。」
　　「霍少平時都挺嚴肅的，和你相處時可倒是溫和很多。」展凌雲把手邊的牛奶往程研肖的方向推了推。「這是霍少為你準備的。」
　　「謝謝。」程研肖抿了一口牛奶。從別人嘴裡聽到和霍琅的事，莫名有種期待感。好像這個人是我的，你們認識得再到位也只是他的表面，但我就不一樣——我還可以看到他的內在！
　　他脫了衣服後緊實有力的身軀以及肌理清晰的線條。動情時微微加粗的喘息聲及那火熱的堅硬。
　　程研肖這麼胡思亂想著，耳朵悄無聲息的染上粉色，而後他略帶微妙的低下頭，發現程珺小少爺的身體非常敏感且誠實支起了小帳蓬。
　　天知道他剛來到這身體的時候，這身體每天早上晨勃現象都是輕微的，但現在一想到霍琅，他的身體就忍不住起反應。
　　程研肖開始反思是不是因為他的靈魂裡住著一隻泰迪。
　　展凌雲不知道自己的治療對像已經天馬行空的開起了車。還非常盡職的提出了第二個問題。「有正當理由且倆人觀念發生碰撞，你是否會選擇欺騙霍少嗎？」
　　前一天晚上倆人都開懷布公到這個地步了，除此之外他也沒什麼秘密了……吧？
　　程研肖開始絞盡腦汁想自己有什麼秘密或黑歷史是不能被霍琅發現的，且容易引起倆人觀念上的碰撞。
　　展凌雲對這位認真對待自己問題的病人非常滿意。
　　還不忘適時的給點提示：「對待家人的態度、生活方式、工作與生活有衝突時，這些都是日常容易起磨擦的地方。」
　　程研肖孤家寡人，唯一的執念就是將以禿鷹為首的毒犯繩之以法。最嚴重的衝突設定就是霍琅知道後拒絕他對這件事再深入調查。
　　「如果真的產生衝突，我想我會和他好好溝通，欺騙不能解決問題。」程研肖對自己要求嚴格。
　　展凌雲又添上一個自律的標籤。
　　倆人陸陸續續聊著，直到陽光房的門被蔣小軍敲響。「餓了嗎？boss訂好餐廳。」說著還揚起一個招牌式的笑容，露出雪白的牙口。
　　程研肖剛踏出陽光房就被散發著馨香的雪白胸脯擁入懷裡。
　　女人嗔怒的聲音隨之而來：「你這壞孩子，為什麼不回家！」
　　霍琅在程研肖一臉懵逼中如救世祖般降臨，笑著把人從程心手裡解救出來，在他手心劃了個』姐』字，對著程心道：「我們訂了後天的機票回澳門。」
　　程心紅著眼眶把程研肖從霍琅手裡又給奪回來。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心疼道：「瘦了。」
　　「……姐。」程研肖看著眼前的程心，手心泌出冰涼的汗液。
　　程心與程珺眉眼生得相似，都是難得的大美人，只不過程珺因身體原因顯得孱弱白瘦些，他的身資似竹般蒼翠韌，而容貌則是那青脆的竹中生出艷麗的花。而程心的美則是雍容華貴，氣勢逼人。
　　程研肖盯著程心眼下的黑痣，掌心濕濡一片。
　　那是如程妍位置半分不差的小痣。
　　「你這壞孩子？」程心心疼的摸了摸程研肖的發頂，又忍不住刮刮他的削瘦的臉病，意有所指道，「爸媽也只是提一下訂婚的人選，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可以商量，你一聲不吭的就跑了，知道家裡人有多著急嘛？」
　　程研肖還沒聽出程心話裡的潛台詞，他的雙眼都被程心眼下的小痣吸去了心神。他的呼吸開始急促，潮濕的手微顫抬起，緩慢地移到程心眼角下的小黑痣上，地如同蜻蜒點水般迅速又輕柔的點了點。
　　一閃而逝的觸碰，濕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這是活的，程研肖腦海裡劃過。
　　「傻孩子。」程心嗔怪的輕拍了他的手背。
　　「……姐？」程研肖感覺喉頭像是被塞滿了棉花，程妍的模樣在他朦朧間似乎和程心的容貌開始相融。「我、我好想你。」
　　霍琅敏感的把人帶回自己懷裡。轉移話題道：「蘇京染沒陪你來嗎？」
　　程心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下，倆夫妻顯然鬧了矛盾。「他有事，我就自己來了。」說著又把程研肖從他懷裡搶過來。
　　程研肖在倆人懷裡徘徊。一會兒是脂粉的馨香，一會兒是木質的清爽。
　　「你現在是倆個人的身子可不能餓著。我們先去吃飯吧。」霍琅說著又把人帶回自己懷抱。
　　程研肖剛才沒反應過來，他可聽著仔細。
　　什麼叫』爸媽也只是提一下訂婚的人選，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可以商量』？這不是當著他的面撬人牆角嘛。
　　程心不滿的又想把人帶回來，卻被一張笑得燦爛的臉給攔住了。「姐您餓壞了吧，您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來了也不打個電話給我，知道您過來我鐵定一大早就候在機場等著您呀。」
　　伸手不打笑臉人，程心在蔣小軍和稀泥中只能暫停下來。伸手微微捂著肚子，一雙美目卻不停放在程研肖身上。
　　霍琅擁著人，低聲關切道：「怎麼了？突然見到』家人』嚇壞了？」
　　程研肖把頭微倚在他寬厚的肩膀上。「我……我也有個姐姐。」
　　第三人格嗎？霍琅忍不住皺了皺眉，聲音卻仍保持著溫和道：「你的這位姐姐……和程心很像嗎？」
　　「挺像的。」程研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程心。對著霍琅道，「我姐眼睛下面，這裡。」他點了點自己的眼角。「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痣。」
　　霍琅抱抱他，人格間不能共用身體，所以剛才是程研肖想自己第三人格的姐姐了？
　　五人一輛車本是正好的。但程心卻表示要和弟弟說點貼已話，蔣小軍機靈的在霍琅眼神中跳出來表示自己給美人當司機。
　　霍琅叮囑道：「慢點，注意安全。」說完便退開步子讓他們先行離開。
　　展凌雲和臨時金主坐在一起有點方。
　　他坐上車就自發的預報起剛才的初步發現。「亞人格與主人格將過往經歷不共享，亞人格對自己有極強的約束力、思維敏捷。」
　　「第三人格出現了。」霍琅開口，聲音微染著愁。
　　展凌雲被震驚了下。「什麼時候？」
　　「研肖剛才說的，他還有一位姐姐。有著和程心類似的外形特點。」霍琅皺了下眉頭。「要怎樣才可以讓研肖成為主人格？」
　　「……這。」
　　另一輛車上，程研肖也有點方。
　　從程欣的幻像出來後，他終於意識到他面對的人可是看著程珺長大的家人。
　　他認識霍琅的第一天就露陷了，而眼前這位家人……
　　程研肖現在迫切想下車和霍琅坐到一起去。
　　「在外面野了快三個多月，現在看到我才知道慌了？你一聲不響離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會不會擔心呢？」程心風情十足的瞪了他一眼拍了下他手背，後面又忍不住心疼摸了摸自己拍過的地方，忐忑道：「沒拍疼吧？」
　　「……沒。」
　　程研肖現在滿腦子裡只有』三個月』這個時間。
　　【作者有話說：程研肖：霍琅這個大豬蹄子！
　　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