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父親的電話2

　　夜晚的花園有些涼，霍琅有些疲憊的坐在椅子上，看著不遠處的游泳池。
　　游泳池的水在夜色中安寧，一陣晚風吹過，水面漣漪漸漸擴散，吹皺了一汪水面。一如霍琅此時飄蕩的心。
　　霍之晟的聲音仍在電話那端咆哮。
　　霍琅突然從心底升騰起想抽煙的衝動，這麼多年了，他還沒能學會怎麼和霍之晟相處。現在似乎只有濃郁到充盈整個肺部的尼古丁才可以緩解他的情緒。
　　「我沒想到你現在竟然這麼惡毒！」霍之晟這通電話並不是找霍琅瞭解詳情的，聽取不同聲音的。
　　他獨斷的把霍威超單方面的控訴當作證據，一吐為快：「你當初利用諾亞的優勢搶走程珺時，小超就非常傷心。我一直以為你身為哥哥，雖然做不到愛護弟弟，但至少不會容不下的地步，但你現在是怎麼做給我的看的？是誰給你的權力弄斷小超的手腳！你跟著諾亞就學到了這些暴力的東西嗎！我早就該知道諾亞從根頭就爛了，才會生出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才會生下你這麼冷血的怪物！」
　　霍琅深深呼出一口氣。
　　——冷血的怪物？
　　霍琅的思維在霍之晟的咒罵中飄到了他的童年。
　　黛絲是位美麗且優雅的女性，她受過高等教育，家教良好，有著浪漫而專一的愛情觀，受父親諾亞的影響，她一直對中國的文化及男性非常有好感。
　　這也是當初他遇到霍之晟後就奮不顧身投入愛河的原因。
　　起初倆人是非常恩愛的。她為愛來到中國，辭去工作在家養育霍琅，照顧婆婆。一家和美。
　　但，那只是表相。
　　霍之晟的多情薄情，婆婆的輜銖必較，黛絲的產後抑鬱。所有的一切如絞繩一般繫在黛絲的脖頸，因為她的退讓和委屈求全漸漸收緊，直到霍威超母親的登堂入室成為擊塌她的最後一擊。
　　婆婆對於外國媳婦的不滿在這一刻達到高潮。生活習慣及消費觀的不同讓她對這個外國媳婦感觀越差。
　　在婆婆的推波助瀾，讓這個小家更快的走向分崩離析。
　　黛絲辛苦維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觀在這對母子面前碎弱的如同一塊薄冰，都不用人去敲打，太陽曬一下就自動化了。
　　她的優雅盡數轉苛刻，直到車禍而亡。
　　霍之晟仍在怒喝：「霍家的一分一毫我都不會留給你！霍家的繼承人並不需要你這樣無恥卑劣的人！」
　　「霍之晟。」霍琅回過神，他揉著眉心——回想抑鬱晚期的黛絲並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他此刻的腦海充盈著黛絲間或抽泣，間或偏執的面容。
　　她和霍之晟的怒喝交織在一起，一度是他的兒時的惡夢。
　　霍之晟憤怒咆哮：「你喊我什麼？忠義仁孝全忘光了嗎？！」
　　「霍主家的股權還輪不到你來分。我也不必你來評價。」霍琅的聲音低沉威嚴，「你講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忘了霍家之所以發展到這個地步，是因為母親在你當年錯誤投資瀕臨破產之際投入了大筆資金？而我，作為母親唯一繼承人擁有公司34%的股權。」
　　「你！你這個逆子！」霍之晟憤怒的聲音猶然在耳。
　　霍琅接著說：「而你手上的股權是17%。霍家的產業只有我們倆人同時在場且意願相同的情況下才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我想你是不是弄混了霍家現在當家人是誰？」
　　「逆子！逆子！！」霍之晟憤怒道，「我是黛絲的丈夫，那34%的股權裡有我的一份！」
　　「霍之晟，我建議你可以去看一下醫生。」霍琅冰冷冷開口，「我懷疑你得了阿爾茲海默症。」
　　霍之晟這幾年過的實在舒服，自從他口頭上將霍家交給霍琅後，霍氏一度發展迅猛。
　　霍琅大多時間都在國外，公司的董事便一至捧著霍之晟。今天聽到霍琅這番話，他才如同當頭一棒，有些意外。「你、你什麼意思！」
　　「母親在你的哄騙下，確實早早立下遺囑把所有的股權全部給你。」霍琅停頓了一下，「但自從你帶著戚小婉登堂入室後，母親就找人改了遺囑，她的直接繼承人只有我。」
　　「不可能！」霍之晟在書房內左右看著，而後幾乎瘋了一般衝向保險櫃，他在保險櫃裡翻找著，直到找到黛絲死後公司的股權分配書。
　　上面的條款果然如霍琅所說一樣，他只有佔有了17%，黛絲名下的股權全部轉到了霍琅的名下。
　　「你親生簽的字，忘了嗎？」霍琅聲氣悠悠，「哦，你確實不記得了，當時你心裡哪有母親？你簽下時認為自己是51%的股權嗎？」
　　「你……」
　　霍琅利落掛斷電話，不願再聽這個男人的獨斷又自私的話。
　　程研肖站在窗簾後，透過路燈看向那道孤寂的身影。
　　他猶豫半晌後，默默退回到了飯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