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消失的身體1

　　程研肖拆完線沒幾天，定做好的禮服就送了過來。
　　他這才意識倆人的訂婚宴越來越近，而他到現在為止甚至還沒有見到自己名義上的父母，以及霍琅的長輩。
　　這讓他開始陷入某種焦慮——這是一種無法細密言說，深藏在他心底對『家』的渴望。
　　即使每天和霍琅呆在一起，也無法掩蓋這種焦慮。
　　「我只邀請了我們的親人及朋友，不用緊張。」霍琅帶著他在花園溜彎，已經出院的sopa看到程研肖走來，甩著尾巴粘乎乎的湊到他身邊，把嘴裡的玩具球放到他的腿邊，求玩。
　　「可我都沒見過我的』父母』。萬一在訂婚現場穿幫怎麼辦？」程研肖頭疼的蹲下身子，拿起sopa的那顆玩具球。
　　圓潤的球體握在手裡時，他才猛地想起這裡曾經安置過一顆人類的眼球，他皺著眉頭看向霍琅：「這顆是新買的的嗎？」
　　雖然不怕這些人體器官，但不代表他願意握著一顆人類的眼球和家裡的寵物玩你丟我撿的遊戲。
　　「小軍在寵物醫院新買的。」霍琅看一眼圓潤的sopa，從醫生的角度出發道：「它的體脂量遠超正常標準，改天去做個檢查吧。」
　　「霍醫生，他才從寵物醫院回來。」程研肖把球丟出去，sopa興奮異常的跑去追。「你至少得讓他自由自在幾天吧。」
　　「聽你的。」霍琅拉著程研肖的手。
　　天氣慢慢開始回緩，但程研肖的手卻一如既往的冰冷。
　　這樣的情況並不好。
　　從得知程研肖原本的身體就是罕見的a2b血型後，他就加派人手大力度的搜尋起程研肖身體失蹤當天所以出入醫院的大型車輛記錄——以可以安放醫院病床的大小為首要條件——程研肖身體失蹤當天，他身下的病床也隨之不異而飛。
　　帶走程研肖身體的人很有可能是連人帶病床一起運上車。
　　除去可以裝下病床的大型車輛外，救護車也成為他的首要懷疑對象。畢竟將病人轉移到救護車上，即使有人詢問，搪塞一個轉院理由就可能神不知鬼不覺。
　　程研肖最近的狀態很好，原本蒼白的小臉在達叔的食補調理中有氣血了些。但新出來的報告單上卻顯示他的心臟開始難以負荷。
　　如果再沒有合適的心臟源……
　　霍琅如此急切的尋找他的身體，無疑是想利用已經植物人的身體器髒來保全現在的程研肖。
　　「我早上和達叔說想吃餃子，晚上我們回家自己包吧？」程研肖期待的看著霍琅。
　　霍琅將吻印在他的發頂，溫柔道：「好，我稍候有個會議，你呆在辦公室不要亂跑。」
　　程研肖每日跟著霍琅上下班，平淡安穩的日子是曾經的他不曾想像過的生活。
　　霍琅去會議室開會。[更多好看的小說就進諜^^戀^^小^^說^^團]
　　程研肖站在三十三層的落地窗前，透過窗子看著下方城市。
　　這座城市孕育出與他一脈相承的英國人。隨眼望去皆是衣著光鮮，神態倨傲卻不失禮貌的英國人，他們對自己的外表與儀態有著近乎苛刻的標準，或許前一秒還在對路上偶遇的美人以禮相讓，下一秒便可以冷下臉踏上時裝秀的舞台。
　　但光鮮與燈光的背後，那些陰暗隱晦的角落裡，總有黑暗不停的滋生與發酵。
　　盧克的facebook上，最新的一條記錄是三天前：他曾被fbi列入』挖眼者』嫌疑人，死亡或許將行刷他的清白，誰又將會是下一個？
　　配圖是查理的脖頸的特寫以及他那標誌性的微厚嘴唇。
　　程研肖的指尖在那張泛著冷白色氣息的照片上輕點，不會有人相信這位受害者就是赫赫有名的』挖眼者』。
　　霍琅輕輕捏著鼻骨走入辦公室。eve跟在他的身後：「你們還不去古堡嗎？」
　　「我們走的話，可就把小軍帶走了。」程研肖提醒道。
　　eve當即調轉槍頭對準他，「他這麼大一個人，想去哪裡由你說了算嗎？」
　　「我說當然不算，但今天早上我詢問了小軍的意見，他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古堡。」程研肖看著他笑。「我們不在期間就辛苦你了。」
　　「惺惺作態。」eve瞪視他一眼。
　　程研肖對eve這有了未婚妻還惦記得小軍不放的姿態也頗看不順眼。「彼此彼此。」
　　霍琅對著程研肖招招手。其實這動作特別像召喚家裡的小動物，但程研肖還是開心的湊了上去。
　　「你是sopa嗎？」eve坐在沙發上，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嘲諷他的機會。
　　霍琅看了eve一眼，「你知道sopa為什麼不喜歡和你玩嗎？」
　　eve：「……」
　　不知道是不是他一天到晚冷著臉的原因，家裡那只傻狗和家裡所有人都很合拍，唯獨eve，他每次過來，sopa都對他愛搭不理的，特別沒好臉色。
　　eve明白霍琅這廝在這個節骨眼起這話頭，擺明了是偏幫程研肖。他冷笑一聲，也不打算接。
　　卻不想程研肖特別配合的問了一句，「為什麼？」
　　「寵物都是有靈性的。」霍琅道，「或許他的態度就表明了自己主人的立場。」
　　帶sopa時間最久的是誰？自然是將它帶回來的蔣小軍。
　　eve被倆人一唱一合噎得難受，不由怒瞪霍琅，瞪完霍琅瞪程研肖，把倆人都瞪完一圈後應該是意識到一人實在難敵對方混合雙方，不由憤然退出辦公室。
　　程研肖看著他出了門，這才看向霍琅道：「他既然已經有結婚對象，為什麼要巴著小軍不放？」
　　這個問題其實程研肖之前也問過，不過被霍琅岔開了。
　　程研肖見霍琅並沒有細談的意思，便討好道：「如果說來話來，你可以長話短說。」
　　霍琅忍不住笑了聲。「這是職業習慣嗎？有了疑問就要盤根問底？」
　　程研肖不置可否：「算是吧。」
　　霍琅黑色的鋼筆在紙上劃出一條細線，蒼勁的力道直透紙背。
　　他說，「他們曾經是情侶，eve主動放的手。」
　　程研肖期待著下面的內容，但靜候了三秒後還沒有聽到霍琅有再開口的意思，這才意識到霍琅已經說完了。剛才那句話就是』長話短說』的所有內容。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覺得說這一點反而更勾人。
　　「能詳細點嗎？」
　　霍琅已經打開文件，顯然這個話題已經結束。「長話短說就只有這麼點。」
　　程研肖：「……」
　　霍琅不願意開口，他只能重新坐回沙發上。
　　手中的ipad仍停留在盧克的facebook上，屏幕上是泛著冷白的屍體近照。
　　一封郵件跳入霍琅電腦。上面隱隱露出最前面的幾行字——已找到，植物人狀態，目前在x市……
　　霍琅將郵件打開，一目十行看完，雙眼不由投向坐在沙發上的程研肖。
　　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而後回復：速，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