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消失的身體8

　　「我不用去讀書了嗎？」程研肖驚喜的看著霍琅。
　　晨光透過窗灑入室內，將房頂上部大理石雕刻的天使染上一層光暈，營造出一分聖潔感。四周浮雕造型繁複，光影效果強烈得把床上的程研肖蒼白的小臉都映得更艷了幾分。
　　霍琅糾正他，「我們需要回國找心臟源，這段時間你可以考慮一下自己的喜好，我會根據你的愛好為你請老師在家輔導。等你身體康復後還是需要去學習。」
　　程研肖：「……」不，這和我想像中的超級富二代生活完全不一樣。
　　「當然，你如果暫時沒有考慮好，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霍琅擁著他，倆人還穿著睡衣，一同陷在柔軟的床上。「我會為你請一位老師把口語加強一下。」
　　「不要在床上聊這些話題。」程研肖撐著腦袋。「你讓我重臨了面對高考的恐懼。」
　　霍琅笑著把吻印在他的耳垂上，輕輕咬著，「看來我得做點什麼彌補一下。」
　　程研肖雙眼一亮，隨即熱情把白嫩的雙腳盤著他的腰身，靈活的翻坐他身上，邀請道：「要來試試嗎？」
　　「暫時還不行。」霍琅帶著繭子的指腹在柔軟的身體上來回滑動，克制著，「至少得等你手術成功。」
　　程研肖往他那不可描述的地方瞅一眼，「你確定？如果你覺得不方便，也可以由我主動代勞。」
　　「我確定。」霍琅握著他的細窄的腰，把人翻回床上拿被子一裹，「安份點。」
　　「我不安分。」程研肖在床上跟蟲似的蠕動倆下，不樂意道，「你硬了可以忍，我不行。」
　　霍琅無奈看著微微支梭起的被子，撐著身子看他，「需要我幫忙嗎？」
　　程研肖亮晶晶的看他，「要。」
　　霍琅把手伸到被褥中。帶著繭子的指腹在那柔軟的頭部搓揉，程研肖伸出手掛在他的脖頸上，倆人在床上顛鸞倒鳳，一陣胡鬧，起床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程研肖在廁所裡清洗著，回頭還不忘和站在門邊的霍琅發表事後感：「我這要是回到古代當君王，多半也是個美色耽誤到破國的君王。」
　　「破國不至於。」霍琅說，「這國破了，我還可以幫你建個別的。」
　　「那你就得是鎮國大將軍。我要是把一個國家的鎮國大將軍都拐上床了，這國家遲早要完。」程研肖走回臥室推開窗，深呼吸了一把。「機票訂了嗎？」
　　花園裡有一團金黃色的毛團在曬著太陽。
　　秦手裡還拿著sopa的玩具球，他似乎想逗這只體重超標的小胖子再跑倆圈，但sopa顯然打定主意不起，橫躺在地上像一塊巨大的金黃色絨毯。程研肖衝著花園喊：「sopa——！」
　　小胖子靈活的扭著脖了四處張望。
　　程研肖笑著再喊，「sopa，這裡。」
　　小胖子的腦袋終於轉向上方，看到窗邊的程研肖後尾巴甩得歡快，紅紅的舌頭耷拉在一邊，又萌又軟。
　　程研肖看向霍琅，問：「我們可以帶它一起走嗎?」
　　「不可以，sopa會寄養到寵物店。」霍琅拿著外套示意他伸手。「今天再為你做個檢查，如果沒問題就訂明天的機票。」
　　天氣漸漸暖了起來，程研肖卻仍穿著厚外套，他不適的伸展一下身體。「爸媽他們呢？」
　　「公司有事先回去了。」霍琅為他穿好衣服，領著人去餐廳。
　　程研肖跟著他走，一邊還不解的發問：「現在的富一代們都這麼忙嗎？」他只是發下感概，不等霍琅回話就接著道：「我們是不是該配個小車？」程研肖指著外面廣闊的花園及寬闊筆直的長廊，「這城堡也太大了。」
　　霍琅牽著他的手，笑道，「適量的走動一下也好，這裡的建設挺有特色，秦維護的很好。」
　　程研肖說，「我今天看著天花板上的天使浮雕都忍不住心慌，就擔心它突然掉個色什麼的。」
　　「每年的維修費用保證了他不會當著你的面掉色。」
　　程研肖：「……」所以，我不在的時候他掉色的很厲害嗎？
　　程研肖看了圈隨處可見的浮雕與腳下昂貴的地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對了，小軍呢？」程研肖坐到客廳的長桌上才覺得身邊缺了什麼。「怎麼沒見到他？」
　　秦牽著sopa站在一邊，回道，「蔣先生去湖邊釣魚了。」
　　「我們下午也去釣魚吧?」程研肖把粥喝了，又拿了霍琅遞到手邊的藥塞進嘴裡。
　　霍琅不過遞個水杯的功夫，程研肖已經把藥吞到了喉嚨口。他可是打算生嚥下去就得了，但見霍琅拿著水杯看他。
　　程研肖默默停下吞嚥的動作，把水含在嘴裡，合水嚥下，催促道，「好了，我們走吧。」
　　達叔和林叔早早在湖面佔了優勢地形。
　　清澈如鏡的湖面讓程研肖忍不住雙眼一亮。
　　大自然的美好，即使現美好的詞藻都沒法完全將他表達。
　　程研肖深呼吸，望著眼前的美影恨不得脫了衣服跳進水裡游兩圈。
　　整個湖應該沒人來垂釣，程研肖帶著sopa上前看了眼蔣小軍放在旁邊的巨型水桶。裡面密密麻麻散佈了無數的魚。最大一條有近二十斤。
　　「我們晚上做烤魚怎麼樣？」程研肖提議。
　　「烤魚的話得釣條小一點的。」蔣小軍看一眼水桶，搖了搖頭，「這些都太大了，不容易入味。」
　　「大的就做水煮魚片。」程研肖回頭看一眼達叔，熱情道，「達叔你來挑個魚，我們晚上做水煮魚和烤魚。」
　　達叔笑瞇瞇的湊上來看了眼，利落的拎起一條十斤上下的。「就這條吧，再來條2斤左右的做烤魚就行。」
　　「可以可以。」程研肖滿意的點頭，從蔣小軍那一排魚桿中挑了一個甩飛出去。
　　秦早早準備好了幾個躺椅，上方還架著一柄遮陽棚。
　　程研肖在湖邊一呆就是半天。回房後霍琅帶著他來到了書房。
　　倆人相望而坐，霍琅把電腦顯爾屏轉過來，點開其中一張照片，「你認識她嗎？」
　　「誰？」程研肖把目光移到顯示屏上。
　　顯示屏上的照片並沒有很好的對焦，女人的模樣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眉眼還是程研肖愣神了下。「她是……」
　　她是誰？為什麼這麼熟悉。
　　「我已經找到了你的身體。」霍琅指著屏幕上的女人，「就在她手上，她非常機警。我的人沒能成功把你的身體帶回，她這麼執著你的身體，想來應該和你比較熟悉。」
　　程研肖皺著眉苦苦思索，「我感覺她特別熟悉，但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哪裡見過她？」他的手指在女人的眼鼻間划動，懷疑道：「她有經過手術嗎？例如——整容？」
　　「目前還在查詢關於她的情況。」霍琅看著屏幕上模糊的照片。「已知的線索是她在X市，經營一家影視公司。」
　　經營著影視公司的女人？程研肖覺得眼前的女人眉眼間莫名熟悉，那種熟絡感讓他幾乎將她的名字已經含在了口腔裡。
　　但他又默默嚥了回去。
　　「我不確定，但我感覺她非常熟悉。如果可以當面見到，我應該能認出來。」
　　霍琅把筆記本合上，「我已經讓小軍訂了明天的飛機，直飛X省。」
　　十餘個小時的飛機真是災難性的體驗。
　　程研肖下了飛機腳踏實地時，才真正有了活過來的感覺。
　　蔣小軍和達叔他們推著行李箱，接送的車輛早早停在了機場出口處。
　　「聽說x市風景很不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好好逛逛。」程研肖靠在霍肩膀上，輕聲道，「我有點睏。」
　　程研肖強悍的靈魂被困在這具笈笈可危的身體裡，被搓磨得沒了脾氣。
　　「睡吧，我在。」霍琅把他抱在懷裡。
　　程研肖回擁住他，漸漸陷入沉睡。
　　這一覺睡得並不算安穩，程研陷入了夢魘，他再次夢到了一副冰棺。冰棺之下不再是空蕩的衣服，那裡有著一具女性的身體。
　　程研肖控制不住的把視線投到冰棺上方，透明的棺面下，仍是那張遍佈血污的臉。
　　但她此時不哭不鬧，她安睡著，毫無所覺。
　　程研肖不自覺的壓低身子去看。
　　壓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突地，她睜開了雙眼！那是一對黑亮的眸孔，她死死鎖著程研肖，開始發出悲愴的哭泣，不斷湧出的淚水沖刷掉臉上的血污，露出她原本清秀的容貌。
　　她的眼角下有一粒淚痣，似一滴隨時將落的淚。
　　「……研肖。」女人器喊著他的名字，她的手在冰棺內拍打著，一下又一下，伴著他的聲音直擊著程研肖的耳蝸，「研肖，研肖！」
　　程研肖的呼吸開始急促，他的腦中不可控制的閃過那張印在顯示屏的臉。
　　明明是不同的臉，卻意外的重疊在了一起。
　　倆張臉變換著更替著喊，「研肖，研肖，研肖。」
　　程研肖一個激靈，從夢中掙扎出來。
　　他急促的喘息著，耳邊猶然是女人夾雜著抽泣的叫喊。
　　「怎麼了？」在房內辦公的霍琅第一時間站起身，快步來到床邊，「是哪裡不舒服嗎？」
　　程研肖被他擁在懷裡，一顆飄浮的心像是找到了港灣，他的聲音有些不穩，「她，她很像我姐姐。」
　　「誰？」霍琅不明所以，但他很快就聯想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你是說帶走你身體的人？」
　　「他們長得並不像，但……」程研肖猶豫道，「但她們給我的感覺太相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