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消失的身體12
BL重生為貌美小少爺 by 芝芝麻醬
2019-12-14 22:08
簡禾帶著嚴野來到別墅外。
人體紅外把別墅裡的情況一覽無遺。
簡禾指著一樓客廳處的四個人,「小人物,不重要。看這裡。」指尖劃到二樓東側的房間,「這裡,才是重要人物。」
「為什麼這麼說?」嚴野看了眼,並沒有瞧出什麼門道來。
簡禾指著那幾個或站的或坐的黃紅色熱能成像,「你看這些人站的位置和方向,越是靠近這裡人越多,而所有人的姿勢或坐或站,唯獨他獨門獨院的躺在床上。」
嚴野認真看了眼,發現果然如此。一樓只有四位,但二樓靠近那近臥室的方向卻零散佈著十餘人。如果不是使用了紅外,怕都看不出來。
簡禾把視線從紅外移到別墅,指著二樓處的陽台說,「你去引開人,我直接上陽台。」
嚴野點頭,「那你小心點。」
「好。」簡禾下了車就閃身到附近死角。她身量高挑,但勝在身材窈窕,半夜擠在裡面不仔細看還注意不到這裡有個活人站著。
嚴野吸引人流的方式簡單粗暴。
車子快速後退五十米,緊接著巨大的油門轟鳴在寧靜的夜裡乍響,車身如野獸般在空氣中劃過一條黑線,轟嗚著衝進別墅內!
改裝後的越野彪悍堅硬,伴著』轟——!』的一聲撞破外院的牆後直接撞進了室內,發出一陣驚人的碰撞音。
簡禾乘眾人被撞聲吸引,快步來到陽台側後的位置,藉著助跑幾步攀上外牆,乾淨利落翻身進入陽台。
程研肖被樓下巨大的撞擊聲驚醒,緊接著就見到陽台的位置似乎有道身影跳了進來。
房間內只留了盞微弱的小夜燈,他當機立斷箭步上前按滅小夜燈。靈敏如貓般隱藏在躺到陰影處。
他的警惕似乎提前透支般回到了這孱弱的身體裡。
陽台處的身形來到窗戶旁,伴隨著一聲』卡嚓』的輕脆聲響後,那人一腳把裂開的玻璃踢破進入房內。
簡禾低頭看了眼縮小版的紅外手錶,一個小小的紅影縮在拐角處,意外的還有些可愛
「醒了?」女人的聲音帶著異樣的低啞,但音調應是柔和的。
程研肖藏在陰影裡,只能看到一個高挑的輪廓進入房內。他悄無聲息的著著,沒有發出丁點兒聲響。
那人卻準確無誤的走向他躲藏的位置。
程研肖意識有她應該有什麼手段可以看到自己。眼見她越走越近,他反應極快,如豹子般閃電般衝出,一拳利落當著她的面門砸去!
簡禾看到他單薄的身形,下意識放緩力道去擋。不想他卻是虛晃一招,轉身一個橫踢掃在她的臉頰後平穩落地,轉身就跑。
程研肖這二招連貫流暢,非常有技巧。對腰肢的力量要求極高。他的姿態無可挑剔,但踢出的力道卻有點兒戲了。
簡禾隨手擦了一下臉,看著他向外跑去的身影,莫名覺得他剛才那串攻擊竟然有幾絲熟悉。
她如狩獵人般跟在他身後,眼見著他沖樓下聲音低啞的喊了一聲——霍琅。
房間外的長廊燈火通明,簡禾看著程研肖的背影——他的後頸骨被一層單薄的皮肉包裹著,蝴蝶骨在跑動間隱透衣面,裸露在外的四腳纖細白皙,似一節青竹。
程研肖已經來到樓梯口,樓下如暴風入境狂亂。碎亂的牆體木屑與鮮血交織,黑色的越野如猛獸般叫囂著探著頭在客廳裡,把沙發一分為二。
達叔應該當時應該湊巧站在附近,腦門上被劃破了一塊,正往下滴著血。
程研肖瞬間被激怒,憤而回頭瞪向身後的人
——簡禾?
簡禾看著程研肖被激怒的小獸轉頭看來,緊接著卻變為疑惑與不解。
似乎不明白追著他的人為什麼會是她?
簡禾打量著他的正臉。他面色極白,模樣倒是標誌得很,比時下一些小明星都要逼人眼球,但他太瘦了,唇角不自然的紫色也召示了他的身體狀態非常糟糕。
「你好。」簡禾微笑道,「能邀請你來我家做客嗎?」
程研肖全身肌肉緊崩。
簡禾給他的感覺太熟悉了,擁有這份熟悉感的人早已在多年前被他深埋黃土,如今卻硬生生擠破了土地探出嫩生生的芽。
他嘗試著深呼吸,拒絕把她投影到那個親人身上。
「這就是你邀請人的方式?」程研肖指著樓下的混戰。
「我很抱歉。」簡禾並沒有什麼歉意的開口,「畢竟保護著你的人派的人太多,只有這麼做才能見到你。」
程研肖站在原地,緊皺著眉頭。
如果早知道進來的人是簡禾,他當時或許該選擇裝睡。
「我並不想傷害你。」簡禾舉起雙手示意,右眉角略微上提,看起來帶著幾分逗弄的味道,「你看,我身上並沒有帶武器。」
簡禾舉起雙手的姿態和微挑的眉眼在他腦海中和某個身影突然重合。
程研肖腦海中圈起電閃雷鳴,有一道閃電順著他的的神經一直擊打到未梢。
程研肖緊盯著她,一雙眼在她明亮的眼與挺秀的鼻間來回劃過,最後定格在了她的眼下,那裡白皙光滑,並沒有那粒他熟悉的小痣。
程研肖的默不作聲被簡禾默認為負隅頑抗。
「乖孩子,如果你不願意,我可能就要動用暴力了。」簡禾說,右手輕輕壓著左手食指,發出一聲骨質間的輕響。
——這是他以往和程欣起爭執時,她動手前的潛意識動作,或許是為了恐嚇,或許是為了鬆骨。
她所有的小動作一步步將本該在黃土裡安息的人喚醒。
程研肖呼吸間都是驚疑。
他後退一步,試探道:「你為什麼要帶走程研肖的身體?」
「哦?你認識研肖?」簡禾向他一步步靠近,眼神審視的看著他那艷麗單薄的皮囊。
程研肖緩緩後退,聲音發緊:「你是他什麼人?」
「你猜?」簡禾看著他後退的動作,莫名笑了起來。「我說了,我不會傷害你,只是想請你回我家做客。」
程研肖後背已經抵到牆。
他的表情焦燥不安,視線短暫在空中停留而後又劃到簡禾臉上。
他無聲張開唇,似想說什麼,但最後又默默合上。
「怎麼了?」簡禾向他小步逼近。「你看上去很緊張?」
她每一步都像踩在簡禾的心臟上,這種熟悉的姿態他見的太多,已經深深烙進了腦子裡。
有什麼東西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他的牙關緊咬,喉節上下滾動。在簡禾再次接近中,他突然放棄了所有的抵抗,發出了一聲極為微弱聲音。
「……姐」
「嗯?」程研肖聲音太輕,簡禾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
程研肖顫抖的呼吸著,聲音在空氣中打著顫,「……程、程欣?」
簡禾淡然的表情如面具般在臉上定格。
下一秒,她眼神銳利似鷹,瞬間武裝到全身。
「你是誰?」她的脊背緊崩,全身的肌肉狀態出現蓄勢待發的姿態。似乎一言不合,就會撲上來撕裂開他瘦弱的皮囊。
「程欣。」程研肖似乎篤定了他就是程欣。他的腦海中不可控制的回到那張佈滿硝煙味的照片及那單薄的只剩衣服的冰棺。
十年來,』家人』的缺席留白直逼得他雙眼泛紅,每個字間都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程欣?程欣,程欣!」
簡禾的臉色陰沉。
程研肖毫無技巧的往前衝,想拉住她的手。
卻被防備的簡禾一拳打倒在地。
拳頭擊到肉體的聲音格外輕脆。他被打趴在地,臉色蒼白的看著地上的絨毯,聲音低啞說:「我親手把你的衣服放進和爸媽一個墓園。」他聲音裡帶著哽咽,「你既然沒死,這十年為什麼不聯繫我?」
程研肖的話就像把鐵錘狠狠砸了簡禾的腦門上,她的腦袋裡嗡嗡一片。
——不,不像!
眼前這個人和研肖一點都不像,他單薄孱弱,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到天邊。更重要的是,研、研肖的身體分明被她保護的很好。
「因為我不聽你的話,所以你不要我了嗎?因為我當了輯毒警察所以生氣了嗎?」程研肖抬頭看她,臉頰處的紅腫讓他看起來非常狼狽。
他如幼時般伸著尾指去勾她的右手尾勾,喚道:「姐。」
簡禾緊崩的神情似山洪般沖刷而去。
她錯愕又震驚的看著程研肖,不可置信道:「你叫我什麼?」
程研肖勾住她的台手尾指。這裡的溫度果然如閻思靜所說的冰的嚇人,他轉而又去看掀她右腳的褲腿,那裡的金屬桿在燈光下打出冰冷的光。
「你可以傷退的!」程研肖呼吸急促,低吼道,「你為什麼不退?為什麼讓我以為你死了?」
二十公里外。
霍琅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別墅,雙眼在夜色中如幽幽磷火升起,「回去,快回去!」
簡禾似乎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整個人被震驚得久久回不了神。
而就此時,情況突變。
程研肖過度激動的情緒終於讓孱弱的身體如雪山般崩塌。蒼白的臉瞬間湧現紫紅,他摀住胸口發出一陣閉塞又痛苦的喘息,整個人如同超強負荷的弓,後背彎出一個緊崩的弧。
「研肖。」簡禾驚得一把抱起他。
當人真實抱在懷裡,她才驚覺換了個殼的弟弟如今有多瘦。
異樣的唇色、閻思靜、孩子、研肖的身體……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團紛亂線的,簡禾額頭冒了一層冷汗:「是你想回自己的身體?你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嗎?」
心臟處傳來的擠壓感讓他喉嚨一陣陣的發緊,頸間無數青筋伴著疼痛爆現。
簡禾緊緊壓著他顫抖的身體,「藥呢,有沒有可以緩解的藥?」
心臟內,那粒一直深藏在心臟處的玻璃碎片終於大顯威風,它尖利的邊緣伴著血液的流動劃開了一條細微的口。
這是一道足以提前透支掉程研肖生命的傷口。
他發出一陣痛吟。
從心肺處湧出的血液堵塞了他的呼吸,他腳尖緊緊崩直,喉間腥氣上湧,側頭間吐出一汪鮮血。
紅艷的血液噴射到簡禾胸前,有幾粒滴落到程研肖的白色的棉制的睡衣上,似一地嬌艷敗落的臘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