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日月傾 九月雨
長河圖 by 夢七點翠
2019-10-28 18:02
天可憐見嗎?
天地垂憐嗎?
天悲切、地傷感,這是上天的賜予嗎?
人啊,別傻了。
可是,人確是難免犯傻,這裡發生的事情,是眼睛親眼所見的,所以這一定要理解為知道。
可人總是有那麼多可是,它是怎麼來的啊?
潁都的城外城,那水幕做的城,是怎麼來的啊?
你以為我會信什麼,琴聲撩動,勾動天地起神異,你以為我會信這是帝王楚心的手段啊,她的是琴音美妙動聽,可你要讓我相信這是她以大聖遺音刻畫而出的神奇的話,那就太天真了,大聖遺音琴是神物不假。
但天地所有人都知道,在神奇的東西也需要人來操控,離開了人,物就算是在神,那也還只是物而已。
帝王楚心。
她是有修為,是有手段,但可以肯定的是任何一個凝仙境的人,都無法憑空捏造出眼前的神奇,就算是自己也是如此。
楚心就更無可能。
“呵呵~!”
笑,想起了,昨日,昨夜我笑。
你們都知道的,我在昨日、昨夜看見了神奇,我看見了天掉流星,我看見了流星趕月跳進了潁都城外的大地。
就此可以肯定了,眼前的神奇定和昨夜流星墮地有莫大的關聯。
從天上來。
那麼這是要理解為是天地的賜予嗎?
“呵呵~!”
我笑,我笑就是因為這麼想的。
雖然看起來很沒心沒肺,但是結果就是如此啊,那琴音靈動水幕做的牆,成功的將妖族大軍拒之門外。
這結果太讓人歡喜了。
至於是什麼過程造就了這份結果,人又何須去想。
這結果很美麗,我很滿意。
“嘶、嘶、嘶~~!”
空中歡騰的影更加的美麗,張張弓弦顫,根根鋒芒竄天,嘶嘶風聲好如死神的細細低語。
利箭。
不管你們的頭顱在哪裡。
不管妖族的頭顱是否因為好奇而探進水幕中,只要你們的身站在那裡,那就行了,鋒芒穿過水幕,吞吐著冰冷,殺啊。
“噗、噗、噗~!”
靶子。
血肉的靶子,羽策個個百步穿楊,個個都是神箭手,說射眼睛的射眼睛,講穿鼻樑的穿鼻樑,言破咽喉的破咽喉。
“呼~!”
風吹血光起,老大一片紅,地上冰冷一片。
“呼~!”
亂亂影暴退。
妖也不傻,妖自然不會傻傻站在城牆外成為人練箭的靶子,它們退,它們退一步之後在退一步。
它們好像又有些怕了。
畏懼好像能解肚餓。
“吼~~!”
“吼~!”
自古殺場常出英雄種,妖族雖不是人,但任何有聚集的地方就必定有榮譽爭鬥,英雄的根相同,沙場,那個認為自己是將要創造英雄事蹟的妖,登場了。
碩大的形。
獨角獸。
頭頂大角,四蹄踐踏泥土飛揚,四蹄鑿地聲聲如同敲碎破皮鼓,一聲敲碎一聲,一聲碾壓一聲,天地無聲,一聲高昂一聲,人面鐵青。
看,看,看。
就在這份看見裡,羽策的所有人握弓的手都佈滿了冷汗。
他們好像在為那水幕牆拿定。
同樣的,韓先的目光也緊緊的盯在那獨角獸上,看它大角蒼月色,好似破城槌,看大角剔透玲瓏,又是殺人鋒。
“呼~!”
緊盯之中面沉冷,心中自知,任何東西都是有盡頭的,眼前的水幕牆也是如此,點破面,可能這獨角獸奇異的大角就是破面的點。
吐息。
韓先緩吐息,而手中不禁就將隕日弓提了起來。
火焰色,手掌弓弦引動,欲成殺敵箭形。
“不用!”清冷,輕寒。
就在自己正要張開隕日弓,射殺獨角獸的時候,身旁容若確是輕聲低言‘不用,’頓時疑惑的目光就向她面上掃去。
所見目冷靜。
這份冷靜好自信啊。
她對自己深信不疑,那麼自己對她,自然也是如此,手中弓弦慢慢的鬆開,隕日弓上的火焰也隨之散去。
目動,眺城外。
定睛,點城外。
所見之中,獨角獸的大角同水幕牆只有一張紙的距離,它衝刺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可見的,它雙目血紅,可見的,它面上青筋暴起,更可見的,它全身的經脈都突顯暴起。
用盡全力,死命一撞。
“噗~!”
那就去死吧。
見過爛泥上牆嗎?
此刻現在就是,只不過現在不是那黃褐色乃至於黑色的爛泥土上牆,確是肉,雙雙目光,張張眼,十分仔細的看見著爛泥顯化的過程。
角開始,齏粉。
頭顱跟隨,渣粉。
咽喉隨行,爛泥。
脊樑跟隨,揚沙。
渣成泥成粉,一撞之間,想成為英雄的妖,註定同英雄無緣,它與種,可無命啊,而現在獨角獸碩大的身軀剩下的只有這些了嗎?
太小看它了,還有獨樹一幟。
但凡是妖,基本上都頭角崢嶸,都會腚掛尾巴,而現在,獨角獸的身體大部幾乎可以斷為全部都成了泥貼在水幕牆上,但是它還有一條尾巴沒有成粉、成渣,挺立,好堅強,釘在牆上。
從生到死。
大角都頂不穿的牆,確是被那已經死掉的尾巴成功的破了進去。
這當理解為悲哀還是悲哀中的好悲哀。
有用嗎?
好無力啊。
波光粼粼,風吹水紋皺,一牆水皺,眨眼的片刻之後,獨角獸的爛泥渣也包括那條尚且又形的尾巴,成空氣。
水流動,成了可有可無的空氣。
“呼~~!”
見此,妖族皆盡倒抽一口冷氣,所見暫態成為了恐懼蒙在了妖族的心頭,它們的頭顱抬起,它們的目光隔這漫漫水幕盯在潁都城頭。
在漣漪流蕩之中,這座城好神奇啊。
這神奇好讓妖畏懼啊。
“呼~~!”
吐息之間,畏懼的種子又趁虛而入了,在城上,韓先同羽策又一次不懷好意的笑了,往日榮耀,誰都想重振雄風。
“呼~!”
吐息,是面目陰寒的龍神在吐息,它長息一吐,面上頓結笑顏,手掌抬起拍動:“啪、啪、啪。”
聲聲緊跟聲聲,這聲聲都好似在打自己的臉。
它邊股掌邊笑,目光亦是流連在水幕牆上,說道:“不錯、不錯、不錯,你們人類的符文一道真的超越我等太多了。”
誇讚?
這聲聲語好像是誇讚啊。
“哈哈~!”
可突然它好似瘋癲了,神情張揚仰天大笑起,道:“你以為這樣就可以了嗎,你們以為這樣一層兒戲就能擋住我們了嗎,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禍亂水。”
起風起霧。
“呼~!”
說話的話畢,早已登空的計蒙妖,它清澈的雙眸之中,起漣漪之色,水紋晃動,滴水落平靜,蕩開漣漪圈圈。
“呼~!”
滴水在計蒙的眼中落下,可是現在這真實的天空確是起點點飄零雨,一點之後等待一點,地面小草青青,仰面抬頭等待雨點可以將自己身上的血污洗淨。
“呼~!”
好似天可伶見夢成真,天空還是那片天空,它以完成了烏雲的彙聚,小雨的一點等待的一點,它成長了,漫天濛濛細細雨,其中小草翠綠,在這份細細雨的輕撫之下,它終於可以找回它本來的顏色了。
青翠,青青而翠。
這份朦朧正合適,這份細細恰到好處,可是天好像上癮了。
“呼~!”
這是撩耳的呼呼的聲,這聲音如狼吼,充斥雙耳,在眼前的完全就是鬼哭,嚎啕不絕那種,白茫茫的一片,好似天破裂。
不停的下。
小草,小草,本來是陸地上的小草,可在轉眼之間,確成了水裡面的小草,而在其中流動的風姿能將之理解為水草嗎?
越灌越滿。
好似澤國水鄉。
龍神面抬起,見天空,低語道:“這應該不算吧,”話畢,是它的身上青光流動,繚繞在妖族大軍上,以一妖之力,擒天,群妖皆盡被托舉在半空中。
君境。
君境。
這君境的手段好讓人瞠目結舌啊。
而在天破豪雨的成全放肆之下,眨眼之間,阻隔妖族的水幕牆外,就已成汪洋大澤,風吹浪呼湧滔天,浪花一波波的拍碎在水幕城牆上。
可就算是洶湧如此,流鱗光還是水幕牆巋然不動的流鱗光。
水來了,那麼其中的得天獨厚自然就可以生存了。
“嘿嘿~!”
笑,龍神目光落在潁都城韓先陰沉的面上,絲絲得意,絲絲冷笑,而在它之後,那計蒙妖口中也冷笑一聲。
“嘿嘿~!”
它笑起之間,爪掌抬去,就在中指尖利上,一滴在平常不過的水色結起,彙聚,水滴在慢慢的彙聚。
片刻之後,這水滴終於瓜熟蒂落了。
掉落。
萬雨成線相伴,萬雨的線好似帶刀護衛,保住這一滴水可以安然無恙的落進滔天水海之中。
掉落。
掉落。
對這份掉落,韓先只顧看著,確是忘記了阻隔。
“咚~!”
那麼它落下了,進水了,就在這滴水落下的那一刹那,原本滔天湧的汪洋大澤暫態安靜,成了古井無波。
“呼~!”
人眼睛看著這份變化。
就是這滴水,化汪洋為清澈透亮,其中一切可見,小草成水草搖弋芳姿,其中更見一尾小魚歡躍的遊動。
魚?
是魚不假,可你是不是眼瞎來錯了地方。
這古井無波的大澤說到底也是道力強行扭轉的所在,你居然闖進了這裡,你不是找死嗎?
快,快,快。
韓先你快殺了它。
事出反常必有妖,古井無波中,只有一尾魚,它當然是妖,當然十分有必要就地將之正法了。
“呼~!”
目瞪,韓先不是癡兒,手中隕日驟抬,暫態成滿月,火焰的顏色,跳躍的紅,炙熱之息好似天上太陽的爐膛火焰。
“嗡~!”
弦顫利箭出。
“呼~!”
小魚遊動,快樂,快樂,十分的快樂,它好像不知道危險,它的尾巴在快樂之中,居然抖索出了一顆氣泡。
利箭一路穿空。
氣泡一路放大。